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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无地可容 ...

  •   距离狛枝凪斗离开已过了大约半个月,没有任何有关他的信息传回来,也没有人再提起他。如果他像一缕轻烟,就这样毫无声息地消散掉,不留一丝痕迹的话……那真是再好不过。
      不过,先不去想他的事情,接下来还有其他事情需要解决……
      “只是有点在意而已。”她笑着面对黑色长发的男子。对上对方冰冷得骇人的目光,她毫无退缩之意。她只是笑,任谁都能看出其中半分真心都没有的假笑自她见了眼前的男人开始便一直挂在她的脸上:“在回来的时候,我好像并没有见到过她呢……神座君这边并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要做吧,那么意思也就是说,她是奉你的命令去做了别的什么事情……”
      “‘她’是指……?”男子用了疑问句,声调也微微上扬,但他的眼中、声音中却一丝疑问都没有,结城不准备放过这个机会,进一步追击:“是指同苗木君和狛枝君一起下船,但是最后带着十四支部所属人员先回十四支部向神座君述职的那个女人。”
      她这样说了之后,神座出流像是理解了一样,轻轻地点了点头,然后轻描淡写地说:“结城小姐看错了。”
      结城初本来便有些僵硬的笑容更加僵硬了。
      “这里并没有这样的一个人,所以你在基地内再也没有见过她。”男子淡淡地道:“仅此而已。”
      少女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恢复了她平常态的面无表情。
      “是吗。”她淡淡地道:“黑色长发,有束发,白色制服,黑色领带,黑色的西装和西装裤,有戒心,对未来机关的章程极为熟悉……带着你的十二名部下回到了这个支部的人,原来不存在吗?”她定定望着神座出流,露出了嘲讽的微笑:“神座君是想说,我见了鬼?”她毫不掩饰自己被愚弄了的不满,然而黑发的青年似乎并没有顾及她感情的意思。
      他说:“如果你希望用这种说法解释的话。”
      “我只派了十二名部下协助苗木和狛枝,前往贾巴沃克群岛的人数如上呈给总部的报告书一样,仅十四人。如果不是结城小姐数错了,就是结城小姐看错了,所以你才没有在基地里见过这样的人。”
      结城初站起了身来,目光不善地望着冷淡的黑发男子。
      “如果我再一次在这个基地之中见到那样的人呢?”
      “这里没有你说的那样的人,结城小姐。”神座出流疏离而又礼貌地重复道:“是你看错了。”他没有表现出半分不耐,但是结城自己也隐隐约约感觉到,再这样交流下去,她什么有用的信息都得不到。
      所以,她放弃自黑发男子处获取信息,她说:“那么今天真是打搅你了,告辞。”
      “言重。”她转过身开门时,身后传来了青年冷漠的声音。

      神座出流那里没有办法的话,那就只有……
      “苗木君。”她在苗木身边放下一叠文件,道:“我已经整理好了,把这些档案放到那边的柜子里之后我们两个人的工作就结束了,你这边没有问题吧?”在她看来,苗木诚和她之前预想过的不同,并非时时刻刻都神采熠熠,的确,就和他本人在江之岛盾子转播时说过的一样,他实在是再平凡不过的普通高中生。然而,就是这样普通的他,做出了那样的惊人之举……
      电视转播的最后,她所见的苗木诚明明是……可是为什么,现在他身上甚至有了几分低落的情绪?
      “没有问题。”苗木带着歉意望向面前的少女:“真是不好意思,麻烦学姐了……”
      “没什么,分内的事情,苗木君最近心情不好吗?”结城微微歪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苗木。
      她能看得出最近苗木诚的心情稍微有些低落,只是她对于少年的了解实在有限,猜不出会是什么事情。
      二人上交的调查报告中若是没有被遮掩掉的什么东西她是决计不信的——或者说,应该说,她对于那个狛枝凪斗会说真话这种事是绝对不可能相信的。
      现在他走了,去不可能活着回来的地方送死。她想他是不可能回来了,或者,如果他和占领那片街区的绝望残党有所关联,他倒是还是有可能活着回来,只是到时候她恐怕会很期待他会如何向总部说明。若是查出什么不对来,说不定神座出流这个隐患也……
      话是这样说……现在她还是将弄清楚苗木他们在贾巴沃克岛上经历了什么作为最首要的目标。狛枝凪斗走了,现在她能够动摇的大约也只有苗木,所以……
      “有什么担心的事情的话,你也可以找我说啊……”她脸上露出了担忧的神色:“说起来我们也是同伴了,还没有好好交流过……”
      “……”苗木不知在想什么,没有回答她的话。
      结城微微皱眉。
      苗木诚又没有在听她说话。
      老实说,她并不了解苗木诚,就算她在自希望之峰学园毕业后对于学园内的情况有所留意,但她作为生活在庞大校园外的毕业生,半个“外人”,所接触到的信息大多是——“七十七期生的那个幸运才能起效的时候真是太可怕了”、“新入学的那个欧洲王女好像闹出了涉及外交的大事故”、“这一届的新生里居然有侦探”——之类的几乎没有什么价值的信息,对于学园内的那些学生,她几乎都只是大致知道他们的名字和才能——希望之峰学园的学生数量并不多,她想要记忆这些也很容易。
      只是她可以确认现在的苗木诚算是一反常态,平时的他不会经常失神。要问为什么她会知道这种事的话……因为昨天她在餐厅听到了七十八期生的闲聊。
      ……
      “苗木君这两天是不是有一点不对劲啊……”
      “啊……啊,是啊,简直就像是被暗恋的小说女主人公拒绝之后黯然神伤的……”
      “闭嘴。”
      “是的白夜大人!”
      “说起来狛枝君不在了稍微有一点不习惯呢……”
      “是啊。”
      “喂,你们难道不觉得那个笑面虎很可怕吗?!一直在笑一定心怀不轨啊!”
      “会吗?”
      “当然会啊俗话说笑容一天到晚都很温柔的人有三分之一的几率是反派……”
      “这又是哪里的俗话啊!”
      ……
      之后的对话她没有再听下去。
      她确认了,她大概可以趁苗木诚精神状态不太好的时候获取一些有用的信息。
      所以她对似乎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的苗木诚笑着说:“就这样说定了,这些文件就麻烦苗木君拿去那边放好吧,我先去餐厅等你。不用顾忌什么的,当做一起喝下午茶嘛……”她没等苗木说什么便转身离开,感觉最艰难的第一步终于迈出去了。
      网成功撒下去了。
      会有鱼吗?她不经意地想。
      这一点已经不必在意,她能够以这种半正式的方式来到这里便已经可算是幸运了,至于在接下来的事情上会是幸运或是不幸……
      就看运气好了。
      她如此漫不经心地决定了自己将来的人生,如同她之前无数次做过的一样。
      这是她唯一有用的选择。

      雾切响子坐在临窗的座位上。
      她面前的桌上有笔记本电脑以及一杯已经凉到仅剩一点温度的黑咖啡,她在咖啡彻底变得冰冷之前抽出一只手,用手指勾住了杯子的握柄。
      打下邮件最后的署名,她在将咖啡杯举到嘴边的同时瞥了一眼餐厅内的时钟。
      下午二时,工作已经完成,可以开始做和工作并没有什么关联的事情了。
      比如……
      她自西装外套的衣袋中拿出了移动存储设备,然后将它对准笔记本电脑的接口插入。
      资料很快被读取,她望着面前屏幕上显示的两个文档,不着痕迹地将视线转向了离自己不远的餐厅角落。
      在那里的少女以端正的坐姿沉默地坐在座位上。
      她哪里都没有看,只是一人悠然自得地啜饮着一杯红茶。
      这个人似乎没有主动和什么人搭过话,原本,这样既不会招致别人的好感,却也不会使别人对她产生太强烈的恶感。然而她明明看上去并没有和大家来往的意愿,但她却时常会来到餐厅,并长时间一个人坐在离大家不远不近的地方。
      很明显,她没有想要融入这里的意愿,但是她想要自大家的谈话中提取信息。只是雾切响子想不出他们的闲聊之中会有什么值得她探听的信息。
      今天她很不寻常地选了在餐厅内没有什么人的时候来到这里,看样子……
      雾切将视线移到了餐厅的入口处。
      有人踏入餐厅之内。
      那人走到角落的桌边坐下,勉强地露出笑容:“抱歉,让你久等了,结城小姐。”
      少女的目光中闪过一丝冷意。
      她微微闭了眼,然后将视线移到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苗木君最近精神似乎不太好,我们……大家都很担心你……
      你不必什么事情都一个人承受啊,只要说出来大家都会帮你的,现在我们都想要帮助苗木君,但是因为不知道是什么事情所以一直都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少女说得似乎是真情实意,然而少年却一直有些提不起精神来。
      甚至在少女的眼神中闪过一丝阴郁并住口之时,苗木都只是用虚浮的眼神望着她的脸,似乎并没有把她的话听进耳中。
      沉默在餐厅中持续了良久,就在连雾切都忍不住朝着角落看了一眼的时候,苗木的眼神才微微动了动:“抱歉……”他用掩饰不住沮丧的语气道:“让大家担心了。”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迟迟没有下文,结城初在死寂之中问:“发生了什么?”
      “你很奇怪啊,苗木君。”看来这种情况下,苗木也不可能再有什么精力在意她说话是否婉转,她索性不再多说废话,直接用让她感觉最自在的方式道:“如果我之前所看到的电视转播确实没有错的话,你最近是陷入低潮了吧,超高校级的希望君?”她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几乎是咬牙切齿,并且,完全没能够压抑自己的某种情绪,朝着落地窗的方向望了过去。
      冷静淡漠的目光和不知为何有着几分恼怒与不满的目光交错而过。
      雾切响子望着角落,脸上露出了几乎看不出的淡淡笑意。
      结城初将视线移到苗木诚脸上:“你不应该是这样的,苗木君。”她的语气极为冰冷,然而在这层冰冷之下,似乎存在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同样冰冷的怒意。
      这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会像火焰一样燃烧的热烈冲动的情感,而更像是在平静的表象之下一层一层交叠的薄冰,待到这纱一样轻薄的不满积攒到了某个让她难以忍受的高度时,她便会让它爆发出来——如现在一般。
      “希望的象征,好歹也被雾切小姐称作超高校级的希望,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已经是那些在绝境之中坚持不向绝望妥协的人的精神支柱?为了不让你遭遇危险,我们才尽可能将你能够胜任的、足够安全的事情交给你去做,大家对你寄以厚望,之前狠狠击败了江之岛盾子的你无论如何你都不应是现在的这种状态不是吗!?”
      “苗木君,现在的你想要如何向那些信任你的人和那些崇拜你的人交待呢?”少女的语气中满是痛心与不满,看起来她确实是在对少年寄以厚望后失望了。
      雾切响子望着已经不再只说一些假惺惺的温柔话的少女,轻轻扯了扯唇角。
      虚伪的动之以情之后,是虚伪的晓之以理?
      语气恰到好处的抑扬顿挫,以及这种不轻不重的措辞……确实和资料之中的一样。
      可惜……你对面的,是苗木君啊。

      苗木诚在少女说话的时候微微低下了头,在少女的一番发言过后,他才慢慢抬起头来,望着少女的眼睛,笑了一下。
      他自嘲地苦笑了一下。
      “不用再说这些骗人的话了啊,结城小姐。”
      “之前的那些话,谢谢你。不过,结城小姐的反应,太突然了啊……你明明对我就没有什么兴趣。”
      结城初望着苗木诚,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狛枝凪斗?”她问:“因为狛枝凪斗?”
      连不远处的雾切响子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问题而愣了一下,苗木却立即明白了结城的意思。
      他轻轻出了一口气,苦笑着——果然……一开始就直说不就好了吗?
      结城初没有料到苗木诚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会有这种反应。
      然而下一刻,她便反应了过来:“神座出流说了什么吗?”不,这个不是最重要的……
      “狛枝凪斗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他的背景和经历都被他刻意隐瞒,你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吧?就算是要做朋友也请你保持清醒的头脑与正常程度判断力。就算你因为和他同是希望之峰学园的学生而信任他,比起他来明明在未来机关的我更加……”
      少女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苗木诚什么都没有说,什么都没有做,她是被自己吓到的。
      狛枝凪斗是苗木诚的学长、朋友和同事,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但是除此之外,二人之间是否还有其他的……
      她望着苗木诚,无意识地吞咽了一口空气,喉咙中发出古怪的响声。
      ——想起来了。
      和狛枝凪斗共同执行过的那次任务后,她因为顾忌到某些事情而选择隐瞒神座出流和绝望残党之间的关系,然后……
      园艺师和她说,有意将调查贾巴沃克岛的工作交给十四支部,结城初躺在病床上在思虑再三过后,拔掉了输液的软管,强行支撑着几乎没有什么力量的身体想要阻止。
      在那时,她确实看到了——
      ——狛枝君没有事真是太好了……
      对于那一句话,她有过疑惑,这种语气是否太过于……紧张?
      ——啊哈哈,这样无用的我居然也有让苗木君担心的资格吗?真是让人激动到不知该说什么了呢。
      ——不要再说这种话了,狛枝君根本就没有……
      当时的结城初靠在二人的视线忘不掉的死角,因为她方才望见的白发青年眼中的眼神而心惊。
      从这时起,她便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将狛枝凪斗从苗木诚身边除掉。
      ——无论如何!
      单一的某种情感专注与强烈到那种程度的眼神,她只有在疯子身上看到过——江之岛盾子那种程度的疯子。
      所以说,冷静下来想一想,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她都没有再接触到狛枝凪斗和苗木诚,所以,她对这期间二人之间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所以……
      “苗木诚……”她的声音微微有些发颤,她没有再试图用可以显得更加礼貌或是熟悉的称呼方法,她直截了当地问出了她几乎是在恐惧着的那个问题:“你和……狛枝凪斗……”
      ——对,我,应该,早就已经……隐约……察觉到了……
      ——准确地来说,该是在来到这里的两日后,便应该猜到了。
      只是……一直在试图逃避而已。
      这自然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我送了对苗木诚有威胁的人去死,而那个人正好是苗木诚的好友。
      ——没有办法啊,我所做的确实是建立在“想要保障苗木诚的安全”的考虑下的行为,然而即便如此,即便我所做的没有什么不对,即便那个人确实可能对苗木诚有威胁,这个人是苗木诚好友的事实依旧无法改变。
      所以只好把这个话题压下去了。
      然而……假如,不只是好友……
      “是……”少女面如死灰,硬是强迫自己从齿缝中挤出了完整的问题:“什么关系?”
      她一直在逃避。
      她不想面对自己亲手葬送了他珍视之人的未来的事实,然而她在来到这里后便对此有所觉悟——这是我做下的事情,便必须承担罪责。无论是恶语相加还是实际行动上的报复,我都不应有任何怨言才对。
      对我而言的正确对他人而言是罪恶,对我而言的幸运对他人而言是不幸,对我而言的未来对他人而言是绝望,这些都早有自觉,无需多言,怨恨、咒骂、暴力……承担一切便是。
      ——我杀了他的好友。
      她原本是如此认知的,为承担责问所做心理准备也仅是这种程度。
      “不止是……朋友吗……?”她用颤抖得走调的声音问。
      苗木诚愣了一下,他望着结城初,然后慢慢垂眸。
      最后,在仅余沉默的空间内,少年无声地点了点头。
      “我对狛枝说过……”他低声说:“我喜欢他。”
      “他说,他也是一样的。”
      “现在想起来,认识的时间明明并不长,而且那之后我们之间的关系也并没有什么改变……所以……”他看着少女,几乎是有些无力地笑着:“你也不必太过于在意的。”
      少女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分毫的感情。
      她只是望着苗木诚,什么都不说,只是沉默地望着他。
      不远处有人自座位上起身,来到苗木诚身后,沉默地将一只手搭在少年的肩上。
      雾切响子将苗木诚拉起来拖走了,由始至终都没有和结城说半句话。
      结城初在座位上呆坐了几分钟后,终于也慢慢地起身。
      她慢慢地环视四周,偌大的餐厅内仅有她一人。
      我做了什么?
      她问自己。
      顺利地实行了我所认为的有价值的计划,之后……
      把一切都搞砸了。
      高颂幸运之名吧,然后……在与这份幸运的重量等同的不幸到来之时,缄默。
      她不再犹豫,走出了已空无一人的餐厅。
      我做了什么啊……
      只不过是,和以往一样,重复了无数次无聊到能令人笑掉大牙的循环罢了。
      “不愧是你。”她站在昏暗的房间内,对着披散着黑色长发的青年冷冷道:“调任申请书,你这里应该有吧?”
      青年只是没有什么感情地抬眼,将一份文件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份已经填写完毕的调任申请书,甚至连支部负责人同意此申请的签名都已经完成了。
      结城初冷哼一声,接过申请书,在空白的申请人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然后,她望见了已经填写完毕了的申请日期一栏。
      少女用了许久,才将自己的目光自文件上移到黑发青年的脸上。
      良久,她开口,问:“除此之外,还有另一项申请,可以请你一起批准吗?”
      她的眼神动摇得厉害,她喃喃道:“你应该……知道的……”
      神座出流望着她,红色的眸中满是了然与无聊。
      他干脆地点头,说,我知道。
      而下一刻,少女眼中出现的那种神情,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物。

      ——啊,为了苗木君好吗?那可真是令人感动。既然如此,那就不需要管她了吧。
      离去之前,白发青年带着灿烂的笑容这样道。
      他的语气中没有一丝不满或是嘲讽,他只是带着笑意道:还有,神座君……我能够一个人毫发无损地回来的可能性几乎没有哦?
      说起来真是令人绝望呢,无论哪一边都不会想让我好好地活下去什么的……不过,让我陷入如此绝望的情境之中也真是绝妙的杰作呢……
      ——说不定,从我这么无聊无趣就算继续活着对这个世界也没有任何意义的人这边,也有可能产生希望呢?
      下一刻,他大笑了起来——抱歉抱歉,这种异想天开实在是要令人笑掉大牙了吧,不过,这么滑稽的情况,真的是……让我不得不想到了这么滑稽的事情呢。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0章 无地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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