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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迷情维罗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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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后阳光明丽温度有点儿低,云雀难得在街头咖啡厅放松心情。胖嘟嘟的小黄鸟从他肩头落到桌上,大模大样跳到杯沿上俯身啄一口咖啡。
不远处的街边有行为艺术家裹着块金灿灿的布扮演图坦卡蒙像,另一边一位女主持人正在录制介绍维罗纳的旅游节目。云雀承认这是座漂亮讨人喜欢的城市,尽管他从不知道这里是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故乡,尽管广场上的人群着实有些碍眼。
此时他们已经成功断了复仇者的军火以及经济来源,只需等待他们弹尽粮绝,这是迟早的事,虽说复仇者绝不像他们的打扮一样死气沉沉如同棺材里的木乃伊。但无论如何,眼下的确是个令人愉悦的轻松时期。
一个身着藏青色短风衣的身影进入了视线,开司米围巾衬得脸蛋有些□□巧的鼻子冻得有点儿红。布莱克看见云雀后便一脸兴高采烈步履轻快跑到他对面坐下,对指节泛白的冻僵双手哈了会儿气,便又恶习不改地掏出了香烟。
看,亲爱的,我一办完事出来逛逛,就碰巧遇见你,多么令人愉悦的巧合!
话语一如既往地被当作耳旁风,布莱克无奈耸肩,为自己点上一杯焦糖玛奇朵。毛线球状的小黄鸟顿时又盯上了碟子里搭配着咖啡送上来的小曲奇,悄悄跳近却又被布莱克一弹手指赶开。好在鸟主人此刻正专心致志读一本她懒得去多看一眼的日文书,没注意到自家宠物所受的无礼待遇。布莱克眯起眼睛光明正大地紧盯对方那张英俊得没话说的脸,莫名其妙笑得甜蜜柔情。
亲爱的,时间如果停止多好,我们多么和谐恬静。
白日梦被膝盖上突然传来的温热又毛茸茸的触感打断,她猛然惊醒一颗烟灰险些烧穿她的裤腿。见她低头,那只始作俑者的大金毛马上摇晃着尾巴亲昵叫一声并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箃了下她的指尖。
嘿,小混箃蛋,你想干什么?略带嫌弃抽箃出纸巾擦拭手指顺带向大狗挥手赶这家伙离开,布莱克小声咒骂一句。
不料大金毛顿时耷箃拉着脸万分委屈,并寻求安慰似地伸出前爪碰了碰云雀裤腿。冷峻面部线条柔和下来,云雀合起书本温柔抚摸一下大狗的脑袋。
端起咖啡喝得醋意满满,当大狗再次将毛茸茸的脑袋凑过来时,布莱克随手摸了一把狗狗的脖子,柔顺的触感堪比高档皮草。唉,亲爱的,你对我的态度还不如对待一条金毛狗。满肚嫉妒显而易见,她心不在焉的手突然摸箃到了狗脖子上挂在项圈上的金属狗牌。漫不经心低头瞥一眼那块冰蓝色骨头形牌子,她猛地当即愣住:“淑女?上帝啊,真的是你这家伙?”
神采飞扬汪汪叫两声,大狗一跃而起两条前爪趴在布莱克的膝盖上,伸出舌头就去箃舔她的脸蛋,温馨之貌仿佛机场里久别后重逢的小情侣。
“行了,打住,淑女,”轻轻推开热情过度的狗狗,布莱克显然心情指数上升不少醋意荡然无存,“你这伙计怎么在这儿?”问题问出口,她又顿时紧张起来,“天哪,加布里埃……”
听到这个名字,大狗更加high地又蹦又跳仿佛吃了兴奋剂,炯炯有神玻璃珠般的眼睛不停向她抛媚眼,示意布莱克跟着她走。于是抬起头,云雀就看见隔着几桌的小角落里的桌边,一位双目无神的漂亮女士正摸索着端起马克杯。她那张精致立体的脸显得有些眼熟,尤其是她高箃挺的鼻梁和深眼窝,以及她那有些中性化的赫本式浓眉。
哇哦,原来是这样吗?
就这样布莱克死死地钉在了座椅上如同有人拉她上断头台前的拼死抵抗,没得到响应的大金毛只好改变战略跑去对着盲人女主人汪汪直叫。“怎么了,淑女,要告诉我什么?”女士拄着拐杖小心站起来,由金毛狗领着小步踱到了布莱克他们桌边,“怎么,淑女,这是你的新朋友吗?还是你本来就认识?”她对着一片空荡荡伸出礼貌的手,说话有些小心翼翼,“抱歉,淑女打扰到您了吗?”
失神片刻,布莱克将女士的手拉到自己的方向握了一下:“不,当然没有。”声线故意压低,似乎怕被听出什么。
这果然是加布里埃,她那因她的过错而受到伤害的姐姐加布里埃。
低头看一眼乖顺热情地蹭着云雀手心的大狗,又看看美丽依旧却悲剧失明的加布里埃,布莱克突然觉得心中酸楚异常。他们本应该一家人平安地生活在一起,即使她布莱克会有时忍不住抽上一支大箃麻卷。但这样的生活被她毁了个彻底,而她又没勇气面对,就是这样。
世界的一大箃法则便是摧毁远比创造要简单得多,更别说还毁了个支离破碎。
“哦,天,我有些笨手笨脚的,”加布里埃自嘲笑笑,全然不见因失明的阴郁,“您,嗯,是一个人吗?”
“不,和朋友一起。”调整好状态,布莱克回答。
“那但愿没打搅到你们,”她又凭直觉向另一边伸出了手,偏了些,在云雀左前方。
想不到的是某位冷漠人士此时竟没表现出一贯的不耐烦,而是礼貌握了握对方的手,只是回答依然简短:“不,没有。”
“那太好了,很高兴认识你们,我叫斯特林,加布里埃斯特林,介意……吗?”
“云雀恭弥。”回答完,他斜眼一瞥布莱克,似乎是看她能否顺利应付。
沉默片刻,她声音小了下去:“布鲁克,布鲁克斯图尔特。”
云雀觉得自己似乎只见过这样的她两次,一次是她当年车祸后在诊所里时,另一次就是现在。当然也很有可能是他从来没注意过,他也没必要注意布莱克的喜怒哀乐,错觉也好真实也罢,他隐约能在她脸上看出惆怅和自责,矫情得令他有些不屑一顾。
奇怪的是他并不觉得自己因此而更厌恶她,或许是他根本就没在乎过,或许他对她早已厌恶了个彻底。
或许他从未厌恶过?
与布莱克闲聊片刻,加布里埃问了下时间。“哦,不,我可能要来不及了,我一会儿还有乐队的排练,”她拍了下脑袋小声惊呼,“那么两位,我可能要走了。嗯,该怎么称呼?”
“我们都习惯于被直呼其名。”回答完,布莱克冲云雀扮了个鬼脸。
“那有机会再见了,我就住在这附近。”她又支起了拐杖,招呼了一下大金毛。走了几步,加布里埃又停住了脚步:“对了,布鲁克,知道吗,你给我了一种很亲切的感觉。尽管我们并不认识,对不?”
盲人女士的身影渐行渐远,安宁美丽。“到现在为止,我们差不多有十一年没见了,她比我印象里还要漂亮,”兀自解释起来,虽说布莱克觉得云雀并不在听,“这样倒也好,她就听不出我的声音。淑女现在好像已经十岁了吧,幸好还有她陪着加布里埃。我离开的时候她才五岁,没想到她还记得我,真是条好狗狗,不是吗?”
没错,某些人在关键时刻还不如一条畜生。云雀凤眼明确看向布莱克以明确表示自己话中的主语指的是谁,小黄鸟理直气壮地扑棱两下翅膀似乎在应和主人。
同感,亲爱的,只是上帝习惯于捎走良民留下畜生。低头点烟时一缕寒风吹过带动打火机火苗,上蹿下跳的火焰险些闪进当事人的眼睛造成意外人身伤害,布莱克连忙用手挡住风将口中香烟伸向火苗。“她从小在音乐方面就天赋异禀,尤其是小提琴,”咬着烟,她又继续说道,“有时候还是得感谢上帝,没顺带夺走她的听力。说起小提琴,我也会一点儿,回头表演给你听听?”
问句直接被对方的耳朵过滤,云雀略显不耐烦起身就走。于是布莱克又死皮赖脸地跟上,全然不顾被一拐抽飞的风险。
途经一座不算宽的门廊,那通向一个小庭院,里面人满为患。门廊中一个年轻人高高抱起一个女孩让她在墙壁高处写下他俩的名字,女孩高举手臂脸上幸福荡漾并认真无比用花体字写下两个名字后在外框了颗心。“这里是朱丽叶的家,亲爱的,据说摸一下里面那尊朱丽叶铜像的左胸,就能幸福美满,”布莱克几步跨到云雀身边伴上他的步伐,嘴巴一刻不停如同旅行社导游,“怎样,亲爱的,要不要一起去试试看?”
或许是人多场合不宜动手,云雀一记冷眼丢给布莱克仿佛掷飞镖般又准又狠。然而脸皮奇厚无比的某位非但没收敛那活见鬼的腔调反而把那当成一枚迷人媚眼脸上表情似乎还挺享受。她笑得阳光灿烂露出的一口雪白皓齿闪亮堪比厕所瓷砖,玩笑开得放肆猖狂不计后果。
亲爱的,你害羞了对不?不箃要箃脸的本性暴露得一览无余,布莱克也知道这他箃妈永远不可能,如果真的成了这样她完全不介意在他的拐子下死上几回。于是找死不分时间场合的行为终于挑动了云雀的忍耐极限,伸手就准备要掏出武器之际,布莱克眼疾手快仰起头在他脸上轻啄一口后拔腿就跑,险些在过马路时被辗死在一辆车轮之下。
瞧啊,亲爱的,你可不是我的罗密欧,我也从来不是朱丽叶。不过我不介意双双殉情哦,只要是和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