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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冬日与温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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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世桦出院那天,一向低温的W市,竟已开始下雪了。
鹅毛般的大雪笼罩在这个城市的上空,一向快节奏的城市,在一夜间就像是苍老了许多,步伐也变得缓了。
苏墨由于其学霸属性,加上抱佛脚是提前了的,倒是悠闲得很,也不用挤图书馆也不用啃泡面,和往常一样过着自己的小日子,偶尔应付一下因为期末而频出状况的夏家三人。
许世桦又继续忙他的事。
苏墨虽然能联系上他,但是每次都是匆匆几句话就挂了电话,也没有时间去好好地谈一谈。他有些窝火,一想到现在仍和父母处于不冷不热的状态,又有些无力。
“你感冒了?”苏墨听见那头传来略带鼻音的问候,皱眉。
“嗯,昨天有些着凉。”
“现在难不难受……你不要总是这样子,好好的,非要把自己的身体弄坏。”苏墨低声说。
许世桦听见了,弯起眼睛笑起来,“能听见你的关心,也值了。好了,我会注意的。小墨呢,最近过得好不好?”
“……不要叫我小墨。”
“你妈都可以这么叫你,为什么我不行?”许世桦反问。
在这个时候听见自己的母亲,苏墨不禁沉默下来。
他一直没有告诉许世桦那天打电话的内容,主要是怕他工作耽误了。这事虽重要,却不要紧。
“哦,对了,昨天刚接到白教授的电话,她让你加衣服。”
“……”
“小墨?”
“我知道了,”苏墨抬手按了按鼻梁,说,“我有话要和你说。”
“嗯?”
“我把我们的事告诉爸妈了。” 出乎意料,那边既没有惊讶也没有不安,而是传出笑声,“我知道。”
然后传出些嘈杂的声音,大概是说吃饭了,许世桦说了一句马上来,就道:“小墨,你将至今为止的二十多年都花在读书上,所以你不懂社会,也不懂人心,但你应该懂你的父母……和我,我们都很爱你,所以不希望你受伤。”
苏墨有些茫然,“啊?”
“你不用担心,一切都会好的。相信我。”
“许世桦......”
“我要出去吃饭了,小墨也去吃饭吧。如果有空,给爸妈打个电话。”
苏墨看着手机,眨了眨眼。
“老师,我下周就要期末考试了。”絮絮怏怏不乐地把巧克力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一块,说话也变得有些含糊不清。
“寒假还要念书吗?”苏墨问。
“不要是不要,可是,见不到老师了啊。”
“你爸妈会回来。”
“……也是,可是老师是老师嘛,”絮絮从凳子上跳下去,走过去倒了杯热水过来,“老师寒假可以陪絮絮吗?”
“不行。”
“这样啊……那老师下个学期还会继续教我吗?”
“会。”苏墨的回答简洁而有力。他伸出手去揉揉絮絮的头,脸上虽然没有苏墨笑容,看起来冷冰冰的,手心却干燥而温暖。
絮絮还想说话,就见他做了个暂停的手势,“好了,开始写作业吧。”
她写了一会儿作业,忍不住又偷偷抬起眼去看苏墨。苏墨像往日那样看着一本书,只是半天也没翻动一页,眼神却又是专注的。
她禁不住想,走神就走神,怎么感觉还很认真的样子?
话说回来,老师不仅是认真的时候帅,走神的时候也很帅呐。
哦,对了,那另外的那个帅哥许师公呢?
“老师老师,师公最近去哪儿了,我怎么都没见到他。”
苏墨的眼睛扫过来,冷冷道:“闭嘴,写作业。”
“……”好凶啊,是因为吵架了吗?算了,不问了。写作业。
冬天的夜晚那样寒冷,苏墨把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缩着肩往前走的时候,第无数次在心里咒骂着这鬼天气。
一场雪未消,又下起小雪。
等他走到公交车站时,帽子上、围脖上,已经积了厚厚一层雪,被人体热量一烘,全变作水流进脖子,难受得厉害。苏墨皱着眉站着,却又懒得用手拂去雪花。
旁边站着一对情侣,女生因为围了太厚的围巾,只露出一双眼。而她身边的男生,脖子却光秃秃的——原来,女生脖子上,有两条围巾。
孤家寡人的苏墨不为所动,保持着双手插口袋的姿态,酷酷地看向远方(其实是他被冻得僵硬了),很有些孤傲的雪梅的样子。
女生好奇地看过来,被男生黑着脸拉进怀里。
两人就那样用依偎着彼此的姿势站着,看起来温馨而甜蜜。
公交车来了,苏墨捏了捏袋子里的公交卡,走上了车。
看到苏墨的样子,熊猫林大叫起来:“天哪,雪人苏现身了!”
刑毕从上铺探出个头,有气无力道:“苏墨啊,你有带宵夜没?我要饿死了。”
苏墨把耳机摘下,把手机丢到床上,淡淡道:“没有。”
“真是的,没有学长就没有爱啊……”熊猫林仰天长啸。
苏墨额头青筋一跳,把大衣一把甩过去,道:“他现在在乌伤呢,要我把你送过去吗?”
熊猫林悲壮地点点头,道:“春运时期只怕买不到票,那就劳烦你了。”
苏墨有点儿想笑,表面还是不动声色,道:“要不叫外卖吧?”
刑毕再次探出头:“刚刚宁姝说要过来和我一起研究论文,麻烦再多订一份。”
“宁姝?她好像是中文系的。”苏墨挑眉。
刑毕咳了一声,纠正道:“唉,和你们一起研究。”
林晋在一边咬着手坏笑:“啊呀呀,最恐怖的情敌是兄弟呀兄弟。”
刑毕冷笑数声,道:“你知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话音一落,室内一片寂静。
“你这话几个意思?”苏墨问。
他一说完,林晋就猛然用被子卷住自己,道:“我就知道!整天和我这么英俊多情的高富帅在一起,你会搞错自己的性别的!虽然我一向对追求者很宽容,可是,我们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刑毕:“……”
苏墨:“……”
外卖来了,宁姝也来了。
苏墨盘腿坐在床上,优雅地吃着薯条。见了她,招招手道:“来,过来看戏。”
刑毕殴打对方的动作一顿,而后撕心裂肺喊道:“小墨SAMA!性别不同怎么谈恋爱!”
宁姝呆住了。
刑毕呆住了。
林晋也呆住了。
苏墨笑了。
“呃,宁姝,你听我解释……”
冷冷搁下一句:“把寝室收拾好。”宁姝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啊?”林晋问刑毕,“她是什么意思?”
“……其实是因为今天她查寝。”
“……”林晋大笑起来,拍着他的肩道:“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
期末一过,校园里已经基本没有人了。
苏墨拿着书坐在床上,看着刑毕收拾东西,宁姝在一旁帮忙。
林晋因为家在本地的关系,特别悠闲,坐在床上嗑瓜子。
“小墨SAMA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他冷不丁问。
苏墨抬起头看他一眼,冷淡道:“不知道。”
他低下头去看看手表,合上书从床上跳下来,说:“絮絮该放学了,我要去她家了。”
因为宁姝时常过来的缘故,刑毕近日打扫得很认真,拖过地的瓷砖光亮得能映出人影。
苏墨脚下一滑。
刑毕正和宁姝夸耀自己是多么爱干净(天知道这家伙因为不洗脸被苏墨殴打过多少次),就感到一股阴森森的寒气自后背升起。
“刑毕,”苏墨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的味道,“回家记得要洗脸。”
刑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