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有座城》顾染

13、Chapter 13

　　“醒醒，不上班吗？”清晨合欢被北方不带任何称谓的生硬语气叫醒。

　　“嗯？”合欢没想到北方还在这里，眼前这人之前每次被合欢从走廊捡回家里，都是一清早就不见影子。

　　“小懒虫姐姐，再不起床上班要迟到了。”北方远远地站在门边催促。

　　“哦，今天不去了。”合欢一边打着哈欠一边揉眼睛，她实在没办法装作无事发生地去面对沈南方和薄理。

　　“失业了？”北方猜测。

　　“差不多。”合欢点头。

　　“你是在担心失去工作没法过活吗？”北方跟着问。

　　过活？合欢半天才想起这个在印象里似乎只存在于旧社会的古老词面的意思。

　　“恩，我的确是在愁这个。”合欢打算逗一下眼前这个板着脸发问的少年。

　　“其实，如果你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的话，也不要着急，饿的时候去我家吃饭就好了。”北方说这话的时候双手以一种奇异的姿势抓着门框，指关节因过于用力而泛白。

　　“是打算收留我的意思吗？”合欢很认真地和北方确认。

　　“恩，是，恩，不是。”北方磕磕绊绊说完这句便一溜烟逃走，只留给合欢一个急于离去的焦灼背影。

　　“知道了，如果因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工作挨饿，一定会去找你的。”
　　合欢盯着北方被脸红牵连到发烫的耳朵笑道。

　　二月十一日，第一次在邻家北方身上发现了一丝细小的优点。

　　洗过澡之后，合欢拿起彩笔在台历上画了一个笑脸，而后标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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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叮咚。”门铃响了，合欢迅速擦了一把还在滴水的头发走过去打开门，那个她最不知该如何面对的人此刻正站在门口。

　　“合欢。”只是被面前人眉头微皱着叫了下名字，合欢的心就百转千回地不停翻扯。

　　“进来吧。”合欢侧过身把门让开。

　　“嗒，嗒，嗒……”高跟鞋踩在地面的清脆声响在安静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

　　“帮你请了几天假。”沈南方拿起刚刚被合欢放在一边的毛巾，扳过合欢肩膀，仔细地帮合欢擦头发。

　　她亲密无间的眼神与熟练的手势给合欢一种两个人已经在一起生活了很久的错觉。

　　合欢认沈南方摆弄着，不作回答。

　　“两个互相喜欢的人如果不在一起会因为糟蹋良缘被天谴。”沈南方俯身给了合欢一个好绵长的吻。

　　“你！怎么又这样！”合欢脚下软绵绵地后退一步，嗔怪地看着沈南方。

　　“吓到你了？”沈南方将合欢拉倒怀里，安慰似的揉了揉合欢的头发。

　　“别再碰我！”合欢强作镇定甩开沈南方的手，双手抱着头蜷缩在沙发角落，全然不理会沈南方冰面一样的脸色。

　　“嗒，嗒，嗒……”高跟鞋响了几声，合欢松了口气。

　　可是很快就停下，合欢心又绷得紧紧的。

　　沈南抱着双臂站在房间另一边，眼睛钻研着高跟鞋尖，她在等待彼此情绪平复。

　　“你怎么像个无赖一样。”无声僵持了许久之后，合欢投降般地叹气。

　　站在墙壁另一边的沈南方闻声抬起头，定定地看着合欢，她眼神里有拼命伪装却又无法压制幽怨与不安，声音里有竭力控制却依旧翻涌的波澜。

　　“你？怎么了？”合欢诧异沈南方这样的表情。

　　“没事，我先走了。”沈南方简单整理一下衣服，推门而出。

　　合欢站在阳台上目送沈南方离开，却见沈南方在楼下信箱前停下脚步，犹豫半天后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便笺，果断写了几笔，投进合欢家信箱。

　　“北方，信箱钥匙是不是得找物业去要？”合欢敲隔壁房门。

　　“方阿姨的信箱钥匙在小夺那儿，她以前的信件水电都是小夺在打理。”北方告诉合欢。

　　“那要去哪儿找小夺？”合欢追问。

　　“不知道，小夺几天没回来住了。”北方摇头。

　　“弟弟几天都没回来住你也不去找找？”合欢忍不住责怪。

　　“他那么大人了，能照顾好自己。”北方拧着眉头反驳。

　　“他才多大？13岁就能算大人了吗？别人家的孩子13岁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被父母宠的不像话，小夺呢？清理房间，洗衣做饭，为生计担忧，还得时不时为你这个不靠谱的姐姐操心！”合欢失心疯似的质问了一大堆。

　　北方有些难以置信地盯着合欢看了好大一会儿，砰地一声关上门。

　　“我这是怎么了？”合欢被北方关在门外之后马上开始懊悔。

　　几十秒之后，老旧的防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北方换好了衣服。

　　“我带你去找小夺拿钥匙吧，虽然我不知道他在具体哪儿，但我们可以试试看。”北方锁上门，看也不看合欢，径自走在前面。

　　“北方，对不起，姐姐刚刚不应该和你发火。”合欢跟在北方身后解释。

　　“你对所有人都这么严厉吗？”北方头也不回地问合欢。

　　“那倒没有。”合欢有些尴尬。

　　“冷了吧，要不奢侈一下打个车吧？”北方走了一会儿忽然回过头，解下围巾帮合欢系好。

　　北方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打开门坐到副驾驶。

　　合欢一人坐在后排，低头时不经意间发现北方给系的围巾上破了一个大洞，大洞旁边还有许许多多星星点点的小洞，这样寒酸破旧的围巾与自己身上华丽笔挺的大衣搭配起来就像是一个笑话，可合欢什么都没说，默默的系了一路，她知道这是眼前这个少年纯净质朴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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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人在陆城面积庞大的富人区里下了车，北方走到一处十分幽静的院子门前按了门铃。

　　几分钟后一个顶着一头散乱头发的女孩不紧不慢地出现。

　　“五月，问问小夺方阿姨家信箱的钥匙放哪儿了，合欢急着用。”北方一副唐小夺肯定再这里的语气。

　　“行，那您等会儿。”五月表现得很礼貌。

　　“嘀……”耳边有汽车喇叭声响起。

　　合欢拽过北方让开院门。

　　“啊，不好，我爸回来了！合欢姐，给你钥匙！”五月一脸慌张地跑过来把钥匙丢给合欢。

　　“怎么没见小夺呢？”合欢放不下心。

　　“小夺在那儿。” 北方伸手一指。

　　合欢顺着北方手指的方向，看到抱着外套和鞋子在雪地里光脚逃跑的唐小夺。

　　那情形着实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