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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过失   A大校 ...

  •   A大校园外五十米远的地方,夜市热闹的正好,路边上的宾馆将几盏灯笼打的灯火透彻。进进出出,都是互相搀着手的恋人。

      陈默带着夏北左右看了三遍,才挑了一家感觉上要正规干净点的宾馆。

      他装出很老成的摸样,带着夏北在前台办手续。“两张床的标准间。”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差点脸又红了。这是他第一次带女生开房间,腼腆里其实有一股子羞涩的味道。

      他急急忙忙付了钱,就想拉着夏北赶紧逃离这个令人尴尬的前台。

      夏北的脸红的像是煮熟的龙虾,低着头小声道,“这样不太好吧!要不然,还是去肯德基吧!”

      陈默的眼风瞥过去,说,“好啊,要去你去,可我还想睡觉呢!”

      其实他也不愿意这样子,被同学见到了,难免又是一场流言蜚语。可是谁让这个麻烦精拖到现在。明天他还要上课,他才不想一上课就先瞌睡上。

      他的本意是想选两个对门的房间,这样也可以少掉很多尴尬。只是这宾馆里住的人鱼龙混杂,他又实在是怕个万一。

      现在也是无奈之举,最多是耽误眼下这个姑娘的名节,将来对她负责就是。陈默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还没有意识到,为什么他愿意对这个姑娘负责,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标准间在三楼,沿着楼梯上楼的时候,夏北牵了牵陈默的衣角。她当下还就像是初入人堆里的小兽,局促不安,生疏里面带的更多的是女孩子特有的忸怩。

      她和陈默的关系这时候还坐实的名不正言不顺,所以虽然她这时候仅仅是牵牵他的衣角。陈默没有推开,她就很心满意足了。

      陈默回过头看了一眼,楼梯上的光打下来,这个女孩子的不安与担心就落在他的眼睛里。他站在楼梯上,对着比他少两个台阶的夏北伸出手,说,“走吧!”

      夏北有些不相信地把手伸过去,陈默就攥着她的手带她往楼上走。

      突然间的一下子,也不知道为什么,夏北局促不安的心落了下来,她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牵了她的手,这是不是说,他们之间就再不是那层普通朋友的关系了。

      她这个时候,可把普通朋友的范围定义的真大,有哪个普通的男性朋友会带着普通的女性朋友一起去宾馆开标准间。

      开了门,陈默总算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手心里的那只手,已经被他捂的发烫。他下意识地收了手,捏了捏手腕,说,“今天晚上就凑合一下。早点休息吧!”

      说着就自顾自地脱了鞋子,躺到其中一张床上去。夏北的脸微微地泛着红,扭扭妮妮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陈默。”

      陈默已经惬意地躺到床上去了,微微地闭着眼睛。“嗯?”

      夏北停了半晌,乖乖脱了鞋子爬到另一张床上去。

      埋在被子底下埋了半晌,还是忍不住把心里的话问出来,“陈默。”

      陈默仰躺着,闭着眼睛应了一声“嗯”。

      这姑娘是怎么了,到底有什么话想对他说。

      夏北翻了个身,抱着枕头被子面向陈默说,“陈默,你还带过别的女生开过房吗?”

      陈默的眼睛倏然睁开,“没有!”

      “从来都没有吗?”夏北有点忍不住的刨根问底。

      陈默应了一声,“从来没有!为什么会这么问?”

      夏北的脸窘的发红,“没什么,只是觉得你熟悉开房间的流程。没有就好了,我想你也不是那种坏男生。”

      陈默的嘴角弯了个弧度,这姑娘还真把别人都当成了自己,过的模模糊糊不清不楚的,对什么事情都一窍不通。但他还是将嘴角的那层笑意隐去,说,“早点睡吧!明天我还要上课呢!”

      其实陈默对夏北的感情,他自己未尝就没有意识到。当一个姑娘开始左右他的梦境,他就已经意识到,这个人已经落在他心里的某个地方,割舍不去。

      半夜,陈默开灯起来去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发现夏北已经把被子睡的横过来。这姑娘的睡姿实在是没什么美感可谈。

      他来到床边给她盖被子的时候,眼睛就一直落在夏北身上。夏北整个人已经靠在床边,一只手已经拖到地上去了。他有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等下这个姑娘要是来了兴致,再翻一个身,她无疑会“噗通”一声掉到床下去。

      陈默把夏北抱起来,往床的中间腾过去。把夏北抱起来的时候,陈默还在想,原来这副身板是这样的一个份量。肥瘦正好,他不觉得轻,也没有重的感觉。可是如果稍微再重一点点,应该也没什么关系。

      彼时他还抱着夏北横在半空里舍不得放手,闭着眼睛的夏北却将一双杏仁眼睁的半梦半醒,也是睡的模模糊糊,说道,“陈默,你在干嘛?”

      陈默却被她这一下,吓的整个人抱着她栽到床上去。嘴唇挨着夏北的唇角就亲了下去。

      两个人十字型交叠在床上,陈默的嘴唇,还稳稳地落在夏北的唇角上。

      两个人都极尽窘迫,夏北也是一下子睡意全醒。两个人都愣了半晌,陈默才从恍惚中爬起来,尴尬地说,“我不是故意的,我是看你要掉下床了,才······”

      夏北的脸也已经爬上了一层红晕,她埋在被子底下弱弱地吐着气。“我知道啊!你不喜欢我的!快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课呢!”

      陈默回到床上,顺便关了床边的灯。他静静躺在床上,周边的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他可以在一片安静的氛围里听到夏北的呼吸声。

      这一晚,陈默做了他年少以来的第一个春梦。梦里面的姑娘,笑容天真,笑声爽朗。他把她拉到墙边,靠着墙,密密地吻下去。他在这个梦里越沉越深。在梦里,他还隐隐约约听到水流的声音。汩汩而出,把那个梦一路直引。直到夏北的声音响起来,“陈默,你醒醒,醒醒。”

      陈默从梦里醒过来,看着眼前和梦里重叠的脸,一张脸涨得通红。这个时候,他应该已经有所意识到,这个姑娘在他心里,已经一层一层渗进去了。

      夏北弯着身子,一张脸贴在陈默跟前。说,“陈默,你发烧了吗?脸怎么红成这样?”这时候,她才刚趁着陈默睡觉的间隙洗了个澡,头发上的水珠子湿哒哒地落在睫毛上,是一种形如露珠的美。

      陈默看的出神,半晌才尴尬地撇过视线,“咳咳”地咳嗽两声说,“嗯,被子里太热了。”

      被子里太热了?是哪一种热?

      刷牙洗脸前,陈默先洗了个澡。凌晨之时,他在梦里出了一身汗。原因是全身、上下如一的、说不清楚的、口干舌燥的热。

      退还房卡后,一大早,陈默带着夏北去吃学校门口的特色早点。坐在早餐店里,夏北将一只汤包咀嚼的满嘴油花。吃的正欢,才发现对面的陈默已经看了她十几分钟。

      夏北拿面纸擦擦布满油渍的嘴巴,说,“陈默,你怎么不吃啊!”

      陈默把视线收回来,喝着手边的豆浆说,“哦,我不是太有胃口,你多吃点。”其实就在刚刚,他还在回忆夜里的那个梦。

      他想了想,把口袋里的手机拿出来放到桌上说,“对了,你手机是不是坏了?这个给你吧!反正我也要换新的了。吃完饭我不送你去车站了,我还有课。”

      他说完就已经起身把早餐的钱付了,还没有等夏北反应过来,就说,“我先回去了。有课。”

      等到夏北反应过来,陈默已经过了路对面的红绿灯。

      夏北把桌子上的手机拿起来,喃喃道,“给我的?”

      可是陈默又是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坏了呢?虽然她的确是又一次地把放着手机的衣服往洗衣机里投。

      如果她还有所记忆的话应该知道,她已经快半个月没有打电话骚扰陈默了。这种趋势在无意中暗示陈默,这个姑娘的手机又坏了。说“又”是因为这种情况陈默已经见识过了。原因基本只有一条,就是这个姑娘又把手机扔洗衣机里了。

      往事蔚然成风,楼道里安静的只剩下夏北脚踩楼梯的动静。路过每一个楼层口,下一个楼层的灯就暗了下去。就像是生日蛋糕上的蜡烛,一支支被吹灭。一同熄灭的,还有那些年轻的,回不去的年华。

      十四楼的过道口,夏北扶着楼梯重重喘了几口粗气。稍作喘息,她一边把钥匙翻出来,一边已经走向自家的门口。

      一不留神,被地上的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张脸将要磕向自家的门的时候,却被从后面来的一双手稳稳截住。

      心有余悸,夏北深吸一口气转身欲向那人致谢。张口之时,舌头却像是打了结似的,愣了半天,才知道喊一声,“学长?”

      陆子潇拍拍自己的衣服,他靠着这里的这面墙已经等了她两个小时。难得他抽空回来,却不碰巧地撞上了夏北十年难得一见的晚归。

      抬头之时,只一眼打量,陆子潇就辨出了他的这位学妹当下的狼狈。

      半路遭劫?可也不至于连她脚上的鞋子都不放过吧?路遇色狼?可她一人如何做到全身而退?左右推理,便没有一样是完全合情合理的答案。

      只是眼下夏北没有说的那层意思在,陆子潇索性接过夏北手里的钥匙,直接插进门锁里。钥匙扣在门锁里转了几圈,给他们两个人腾出想想要说什么的时间。

      其实他们两个人的关系,已经不复当年的通透。当年陆子潇离开之前曾说,“三年之后,若你未嫁,我来娶你。”

      三年,陆子潇等她的远远不只这个三年。还有他陪在她身边的时光。他为她做尽一切,暖她心房的那些年华。

      如今三年已过,她未嫁,他未娶,这是他们命里注定的缘分。

      房门已开,陆子潇从左手边的鞋柜里拿出两双拖鞋。一双粉红,一双蓝白。这种默契从何开始还需要时间的回溯和笔墨的追述。

      夏北微愣,面前的男人仍同当年一样,拿不出一丝的老成。是与陈默截然不同的反差。

      夜已入深,陆子潇拎起搁在门口的背包,径直往闲置的客房走去。他对这个地方的一切了如指掌,布局没有变化,格调还是从前。他能想出来的变化,也只有夏北房间里那盘死了又活的花。由此可见的是人生,也难得现出变故。更多的是平实和稳步。

      一身狼狈,如今再遇故人。夏北最先想到的,是先去洗个透彻的热水澡。泡在浴缸里闭了半天眼睛,终于觉得低潮的心情有所回转,却突然想到忘记了拿毛巾。

      陆子潇敲了两声门,“夜宵加餐,想吃点什么?”

      尴尬了半天,夏北贴着门缝,说,“学长,我又忘了拿毛巾了。”

      “又”字凸显的是他们过往生活的频繁接触。当年陆子潇背着相机来此小住,阳台取景,说的是要领略这城市一隅布局格调的风情。

      夏父夏母素来好客,更何况陆子潇之于夏北算是半个恩公。

      毛巾摆在门口,陆子潇叩门三下。然后围着围裙径直往厨房去。

      这种男人实在是宜家宜室,外有鹏鹄之志,志在四方,内能安家下厨,洗衣下堂。

      菜香三里,夏北刚换好衣服出来,就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菜香。夜宵也要吃的这样丰盛?不过今天晚上,除了电影院里吃的那点爆米花,她现在确实是饥肠辘辘了。

      眼皮子已经往下垂了,泡完澡之后就更想睡觉。坐在餐桌上,夏北耷拉着眼皮只想睡觉。

      两口菜夹到嘴里,闭着眼睛就忘了嚼。要不是陆子潇眼疾手快,当下夏北就已经栽到了饭碗里去了。

      把夏北拦腰抱起来的时候,陆子潇还在想,这个女生果然还像从前一样迷糊可爱。

      夏北靠在他怀里,此刻温顺安逸的像一只慵懒的猫。娴静的脸蛋,微长的头发。陆子潇抱着她,小心翼翼,更像是怀里就是世界。

      陆子潇抱着夏北去她的卧室,然后动作轻柔地将夏北放到床上。两层被子,夏北不喜欢开空调睡觉,所以他已经预先帮她把充好电的电热水袋放在被窝里。

      替夏北盖好被子之后,他单膝跪在床边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红色的小礼盒,精致地躺在他的手心里。打开的时候,里面是一枚蓝色钻戒,在灯光下璀璨夺目。这是他从南非带回来的珍贵东西。

      他动作轻柔地抬起夏北的手,然后戒指缓缓滑向她的左手无名指。没有分毫相差,他对她的尺码认知没有丝毫误差。

      陆子潇握着夏北的手,然后吻轻轻落在她的手背上。这是她明早醒来,他要给她的惊喜。三年已到,如今我带了珍贵的礼物来娶你。希望你也不要忘了当初的约定。

      睡梦呢喃,夏北转了个身,口中无意道,“陈默。”

      这一声说的模糊不清,落在陆子潇的耳朵里,却是清晰透彻。他背着卧室里的台灯,面容上的微笑凝固在脸上。

      陈默?没有一个字眼,能比的上这个名字带给他的震撼力。

      他站起身,长长叹了一口气。然后从夏北的手上退下那枚戒指,替她拉好被角,掖好被子。

      关灯退出房间的时候,陆子潇站在门口又看了一眼黑暗深处的夏北。是他等待的时间不够长,还是那个他在她的心里的影子太深。

      这个时候,陆子潇还不知道陈默回来过。也是他回来的晚了一点点。哪怕一开始提前两个月回来,也不至于是今天这个全盘皆输的样子。

      这一次,陆子潇还是晚了一步。命运也是奇怪,偏偏两次都要让他遇上同一种过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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