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夏北》白面花生

22、礼物 陈默的

　　陈默的生日在即，夏北却还想不出要送什么。

　　她第一次因为繁琐的事情而兴师动众地打给楚辞，“楚辞，你说，像你这样的男人，最缺的是什么？”

　　楚辞昨天晚上喝的酒还没醒全，他就在床上翻了个身，捏着脑袋，泛着酒劲说，“最缺什么？你知道的，我们家比较有钱，所以我从小就什么也不缺。”

　　然后，又有所顿悟地从床上坐起来，说，“你问我这个做什么？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他的这种思维模式实在是令人汗颜。要是他能记得昨天发生的事情，他就应该知道，他的这顶绿帽子已经戴到天上去了。

　　可是就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能回头自恋一把，并且觉得夏北是看上他了。可见，这个人是多么的没有觉悟性。

　　然后二十大几年龄上的夏北，第一次隐隐现出少女怀春的情怀，红了脸颊说，“额，他后天生日。我不知道，可以送份什么样的礼物。”

　　任凭楚辞是傻子，这个时候也该意识到，夏北说的这个人，绝不是他。

　　他额头上的细汗一层一层往外冒，“夏北，你不会抛下我单飞了吧？”

　　他能有这种思维模式应该感谢他的爹妈。如果不是他爹妈逼迫的太紧，他也不会紧抓着夏北这棵救命的稻草不放。

　　他揉了揉脑袋，恍然想到昨天酒席散后，他妈妈还语重心长地对他说，“我说儿子啊！你就这么点出息了？自己的女朋友被拐跑了，就要努力追回来！爸妈支持你！”

　　他妈妈说完还象征性地拍拍他的肩膀。

　　好一个爸妈支持你。

　　要是可以，他宁愿他爸妈要求他和夏北割袍断义，他也可以省事地装作情伤，一蹶不振个大半年。

　　可是，问题就出在他妈妈那句，“爸妈支持你！”

　　楚辞揩了揩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然后电话里，夏北的声音却一下子低沉了下去，“楚辞，昨天的事情，对不起啊！”

　　楚辞突然有一种很无力的感觉。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又这么懂礼貌，现在他却一心想着耽误人家的大好婚姻，简直就是罪孽。

　　他干咳了两声说，“没事。那个啥，你一开始问我送他什么礼物的来着？我帮你想想啊！你等我十分钟。”

　　楚辞忙着刷牙，忙着穿衣服。然后，一大早，就兴冲冲地跑出去。

　　在他心里面，对夏北的印象还算好。虽然这个姑娘不怎么爱说话，说了话，却又不怎么爱说真话。但是，他却觉得，这是个不错的小姑娘。

　　他从一早就认出了这个小姑娘。也知道他们的故事。可是，这个姑娘却喜欢遮遮掩掩，或者就压根不说话。

　　楚辞下一届的学弟里，他只认识一个。那就是陈默。这个男人一直就是A大女生心目中的男神。

　　名声大噪自然有名声大噪的原因。这位学弟文理双科都是A加，脑袋好，气质又儒雅，运动场上的运动细胞更是够足，听闻刚入金融系的球队，就打了几场全赢。

　　但这远远不是陈默出名的原因。他真正出名的原因，是源于他的家庭背景。

　　全球百强的家族企业里，陈家的家族企业不偏不倚地排在第一百位。

　　这种概念性的有钱就算把你的耳朵拧下来，你也知道是多有钱。

　　对于夏北，楚辞又是如何有了认知能力呢？

　　当凤凰在翔，麻雀却紧追不舍。那你就算是闭上眼睛，也不能忽视。

　　他在A大的门口见过夏北，次数多到他可以第一眼就在人群里认出这个姑娘。

　　从他最一开始的偏见里，他觉得这是个爱慕虚荣的姑娘。可是，很快，他发现就并非是那么一件事。

　　这种偏见的逆转需要缓慢的认知集合。他也说不清楚，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姑娘就被洗脱了爱慕虚荣的嫌疑。

　　反正，这是个好姑娘。

　　其实，他想的，也并不一定都是对的。他对陈默之所以有所认知，是因为他们都处于同一个层次的名流。所以，他知道别人不知道的事情。而陈家对孩子的教育，更是内敛含蓄。所以虽然陈默虽然早已接手家中的企业，但却迟迟不出现报纸和电视上。这种家族产业的意义已经仅仅在于传承。这也是陈家的企业得以真正延续的原因。企业需要盈利，但却不能以盈利为根本。

　　楚辞的十分钟，愣是让夏北等了足足半个小时。由此可见，男人的话到底有多不靠谱。

　　夏北站在街道口，她像是回到了十几岁的时候，那时候，她对爱情仍然充满着幻想。她会笑出声音，像花儿一样灿烂。她会跳跃在街头，像溪水一样灵动。

　　她一刻不停，向爱情跑去。

　　街头的橱窗里，模特穿着白色的婚纱，拖着长长的曳地长裙。夏北贴着橱窗，看的出神。她真是喜欢这条裙子，喜欢裙子上的精美的刺绣，喜欢裙身上的飘逸，还喜欢它象征的爱情的意义。

　　她隔着薄薄的玻璃，轻轻地抚摸。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重新燃起想要一条这样的裙子的欲望，与此对应的是也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爱情。

　　也许，是从昨天，陈默站在那里叫她的名字开始的。也许，是从看到陈默的第一眼就开始的。只是，她把这些欲望，慢慢地埋在心底。

　　楚辞开着车路过的时候，夏北还在对着婚纱保有幻想。楚辞喊了好几声，夏北才恋恋不舍地转过身。

　　楚辞笑道，“你们女孩子的这个梦想，总需要有个男人来实现。”

　　夏北的脸上浮起一层淡淡的红晕。她还是矮着声音说，“楚辞，昨天的事情真的对不起啊！”

　　楚辞转着方向盘说，“没事啊！我爸妈叫我把你追回来。下面的戏我自己演就够了。话说，你的那位真命天子决定什么时候和你交往？”

　　夏北就看着车上的中国结说，“其实，我也不知道。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我知道他有妻子，也知道他们有了孩子。虽然，他们后来离婚了。他的妻子找我说，他们有多恩爱。分开是因为琐碎的生活。可是，我发誓，我真的没有再去招惹他。我告诉自己，他会是我的雷池，我半点不能跨进。可是就在昨天，当我看到他站在那里，我就什么也顾不上。楚辞，你说，我们的理智，为什么总是压不过心里的感情呢？他说要我陪他过生日，我就劝自己说，我就当是成全我年少的梦吧！你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喜欢他。就算他想要星星月亮，我觉得，我也会一直想办法给他。”

　　楚辞在路口转了个弯说，“别说那么多过去，你只追逐你现在对他的感觉就好。”

　　夏北低着头，像是静静思考。她对他的爱情，经历时间的洗涤，只剩下渺小的火星子。可是，这些火星子是埋下一切的隐患。当火星子遇到了干草，它们就会燃起一场声势浩大的大火，犹如凤凰涅槃般。

　　街道两边的街景不断后退，楚辞说，“我带你去河中路那边的大商场看看吧！”

　　夏北说，“楚辞，你说，我这样是不是不好。他有他的家庭，我却······”夏北就像个嫩生生的小姑娘，对这些事情还满是负罪和生涩。

　　楚辞说，“不会啊！”他说这句不会是有他的原因的。当年陈李两家联姻，这件事商场上的人倒没有几个不知道的。有关利益而衔接起来的婚姻，往往已经背离了婚姻的初衷-------爱情。

　　所以他在想到这一点的时候，突然却觉得，面前的这个女人就像是干净的绵羊，此刻正在陈默那头大灰狼的手里辗转。楚辞想了想，觉得还是提点下这个姑娘的好，说，“只是我觉得，你们两个并不是那么搭。也许，你需要再好好考虑下你们的关系。”

　　夏北低下头。她总是不经意间就有一种自卑的感觉。这种自卑的感觉源于七年前的后遗症。

　　当你一直追逐一个人的脚步，可又一直相隔甚远，你就会在这样的距离里认识到你们的差距。

　　楚辞看着她，突然生出一种悲悯的感觉。这种感觉来的很突然，就像他突然想到七年前，那一天，下了很大的雪，这个小姑娘站在学校宿舍楼的门口，搓着手，哈着气，等待下课后从这里经过的陈默。雪花映衬着红红的脸颊。他匆匆一瞥地经过产生了怜悯。

　　这种怜悯更多的出自同病相怜。他会带着她的经历去看自己。看自己爱的卑微到什么样子。看着自己茕茕孑立，空无一身。然后，他在心里说，夏始然，你还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河中路的大商场里，夏北一路上跟着楚辞走马观灯。

　　她已经很久没有逛过街。更多的时候，她喜欢静静地呆在家里。她的仙人掌会和她一起沉默。然后她就看看天，看看云。要是高兴了，下一回厨，她爸妈就会乐呵的不得了。

　　她现在还住在家里。很多女孩子像她这个年龄，就算没有结婚，也已经搬出去住了。可是，她对父母的留恋和依赖，仍然像一个孩子。

　　她有的时候害怕一个人这样活着，觉得孤单又寂寞。和这些比起来，她倒宁愿选择她妈妈在她耳边这么一直唠叨着。

　　楚辞在一家首饰店面前停了步子。他从模特身上解下那条银白色星形吊坠。然后绕过夏北的脖子。

　　楚辞抱过来的一瞬间，夏北还在惊诧。可是，很快她就从一瞬间的惊诧中醒悟过来。

　　醒悟过来是因为她看到了脖子上的吊坠。

　　楚辞说，“聪明的女人知道利用自己的优势把握自己喜欢的人。”

　　然后不忘添上一句，“你的脖子很美。”

　　夏北已经很久没有被人夸过了。她总是觉得自己很普通，普通到就像米缸里的那些莹白的米粒。

　　因为普通，所以连五官都是形同虚设的模糊不清。

　　所以在楚辞夸她的时候，她还是有点红了脸。可是，她总是习惯性地用自己的沉默，去掩饰在心里的羞涩。与其张口解释，还不如什么都不说。这是她的优点，也是她的缺陷。男人在婚前喜欢女人的健谈，虽然婚后，他们会觉得这是喋喋不休。

　　所以她本来该赢了最后一步，却总是在第一步就被淘汰了。这也是一个奇怪的现象。

　　夏北在商场里看到了一套模型。有关DIY的别墅家的模型。房间，草地，还有起司猫。不过在她眼里，她更喜欢的，是两个相互偎依的小人。

　　她已经这个年纪了，可是仍然还喜欢这种带点童趣的东西。其实，她的内心，还住着一个小女孩。然后她突然羡慕起陈默来，羡慕她已经有了属于自己的孩子。

　　夏北买了这些零碎的部件。她想给他造一个别墅，造一个亲手做的家。这和她从前任何一件送给他的礼物都可以相提并论，都是满满的心意，满到不能再满。

　　楚辞眯了眯眼睛，“你喜欢这个？拼接起来，可需要时间和心力。”

　　然后夏北就垂下了眼脸，她的睫毛其实很长，尤其落下来的时候，就像是一把扑闪的扇子。“我知道啊！可是，相比这些价格满满的东西，我更愿意给他满满的心意。”

　　然后她从脖子上解开那条项链，递给楚辞，“我想，如果你把这样东西，送给你心上的女孩子，她一定会更开心的。”

　　楚辞接过项链的时候，惊诧于夏北的明理。可是，他还什么也没有说，就听到夏北说，“楚辞，努力了可能会失败，可是不努力，就只有失败。就像你对我说的，追逐现在的感觉。”

　　楚辞拿回项链的时候，还感觉夏北对他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