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Chapter 12. ...
-
神乐醒来的时候,阳光正要开始发热。医院里还很安静,窸窸窣窣的可以听到晨练的老人高声交谈的声音。
啊啊啊,这是哪里?刺鼻的消毒水撩拨着嗅觉,大脑迟缓的做出反应——是医院啊。
可越是平静的颜色,越是让眼睛里的血色更加明显。她忽然意识到昨天晚上满眼的红。她从床上挣扎起身,惊动了睡在一旁椅子上的银时。
「诶已经醒了啊。」
「小银…?小银!小银,冲田那家伙呢?他在哪里?」神经逐渐恢复过来,听觉视觉嗅觉都在不断反复着惨像。瞳孔无意识的缩小,恐惧感油然而生。「是不是…不会的不会吧。」
银时适时的沉默了。
神乐几乎可以听到心跳声的回响,嘭嘭嘭的撞在胸口上。「总一郎君…」银时已经不知道怎么回答,呆滞的看着神乐没有任何起伏的表情。
「等你换好衣服,我带你去一趟真选组。」银时起身揉了揉神乐细软的头发,开门离开了病房。
呐呐抖S笨蛋,什么时候回来。什么时候能再不知轻重的说要教训我,什么时候能再把床底一大堆的醋昆布藏在书柜里却告诉我被土方扔掉了,什么时候兑现啊说好的未来。
混蛋留下我一个人的话,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忘了是谁说过,回忆,是由记忆的片段与片段组合起来,重新构筑的创造物。回忆,其实等于幻想。而一个人一旦谢幕,他的所有故事都成了回忆,对他的所有回忆都成了幻想。
等在医院门口的不是银时那辆修过数次的旧摩托,而是熟悉的白色巨犬。好像嗅到了主人的气味,定春由蹲坐一下子站了起来。
「你还真是舍不得那家伙。」银时把手插进定春厚实的毛里,微笑着向神乐招手示意她过来。
「你坐定春,我骑车陪你一起去。小心别摔下来啊,虽然阿银在后面到时候也来不及捡你的。」
神乐跨步翻上定春的后背,「怎么可能阿鲁,走吧。」
又是这样,跟一年前相比丝毫未改的倔强。像夜兔身体一样的精神,奇迹般的恢复能力。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沾染上任何悲伤的雾气,看起来万里无云的模样。
银时坐上车扣紧头盔,不近不远的跟在神乐后面。
幻想是不会有结果的,只会增加被掩盖的悲戚苍凉而已。
回到真选组屯所的神乐径直向冲田和自己的房间走去,屯所门口挂满的白黑色已经说明了一切。
死亡是什么呢?无论曾经多么美好或刻骨铭心,徒留一人之后就剩下痛不欲生。
于是所有的幸福都随之葬送,不会再轻易的心安理得的去追求此后的所有温暖。冰封,逃避,陷入不能醒来的梦魇。最后甚至会怀疑之前的美好也都是错觉而已。
「不去看看吗?」土方身着白色丧服,衔着受潮的烟卷走到银时前面。
银时看了看还没洗去脸上血渍的土方,「不用担心她,她会自己处理的。还是去给总一郎君上柱香比较好。」
「这种时候拜托记清楚别人的名字。」
「啊是吗。但是我认识的那个信誓旦旦说要给神乐幸福的冲田总悟,似乎还没有死呢。可是他居然就这么抛下小神乐,我要怎么原谅他比较好呢。」
银时跟土方互相都沉默了。土方灭掉了忽明忽暗的烟蒂,领银时走进了屯所里面宽敞的会客室。至于现在则因为坐满了真选组的队员显得狭小不堪,没有人注意到银时的进入。
银时上完香就直接离开了,离开的时候瞥到定春正用脑袋蹭着神乐的小腿。她已经换上了白色的丧服,呆坐在院子里盯着已谢的樱花树。土还是冲田离开那天早晨翻的,只剩下枯叶的树干在风里有些瑟瑟发抖。
然后他转身就推着车走了。
才刚到巷口就被戴着斗笠的假发叫住了。迎面被一个棕色的文件包撞在脸上,
「这东西是我从真选组里偷出来的,本来就是要给你的吧。」
文件的封面上只有三个字:万事屋。看样子是最近才封起来的文件,因为不想被人发现所以放在柜子很深的地方,有一股隐隐的樟脑丸的气味。
「哦?本来是打算去偷什么的?」
「这是鬼兵队下面的人趁着真选组大乱的时候从冲田总悟房间里拿出来的,被我撞见了夺下来了而已。」假发掀开斗笠重复道,「鬼兵队。」
银时看了看手里的文件,若无其事的跨上了摩托车,并不打算跟假发多说什么。「多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