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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把酒问月 回到学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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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学校,才走进教室,孩子们“哇”的一声欢呼,立刻围在我身边。
“老师,您终于回来了,我们好想你。”
“我们一点都不喜欢那个女代课老师,化妆那么浓,还爱打人。”
“老师,这是我家摘的西红柿,可新鲜着呢。”
讲台上很快摆满了学生们从家里带来的各种新鲜蔬菜、野果、还有棒棒糖。
我突然很感动,这些孩子的单纯、善良。这是在城市里的纸醉金迷、灯红酒绿里体会不到的赤子之心。
这天上课,是讲苏东坡的《水调歌头》。
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不知天上宫阙,今夕是何年。
这时候有一个学生突然停下摇头晃脑。举起手来。
“老师,苏东坡在中秋思念的到底是谁呢?”
马上就有别的孩子抢着回答:“我知道!我知道!”
一个胖胖的女孩站起来:“老师,前面写了‘兼怀子由’,子由是苏东坡的弟弟。苏东坡在这里思念弟弟呢。”
另一个学生又站起来:“老师,中秋节快到了,苏东坡思念他的弟弟,我们思念在外面打工的父母,那老师您会思念谁呢?”
我楞了楞。
我会思念谁?
如果远行,我会思念父母。可是这些年每次放假都回家。
对了,我思念娄兰,那个让我魂牵梦绕的女人。
可是我再也找不到她。
国庆节的前一天,突然老张打电话过来。
他很兴奋地嚷嚷:“东哥,叶子说打听到了。你火速赶过来。”
我激动得手哆哆嗦嗦。挂了电话。
收拾好行李,就往汽车站冲。
再次回到珠海的感觉,与第一次又不同。我将见到我爱的人,空气里都颤动着一种紧张而甜蜜的感觉。
我知道我将看到我爱的那个女人。
在一家批发大市场,老张带我转来转去,打听有没有见到一个女人带着一个小孩在这边做批发生意。
这会儿,我却惊呆了。
我看见我日思夜想的娄兰,肩上扛着一箱货,头发散乱下来。小鱼儿在柜台旁边的椅子上玩耍。
她见了我,也呆了呆。
她又瘦了。
原来她带着小鱼儿在这个批发市场租了一家小小的门面,买一些小首饰,围巾,儿童玩具,十字绣之类杂七杂八的东西。
白天做生意,晚上回家照顾邵兵的母亲。
第一次见到邵兵的母亲,她满头白发,据说才六十岁。
她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对娄兰很不好,没一点好气地骂她,是扫把星,不用她回来照顾她。
娄兰说,医生诊断出邵老太已经活不过今年了。
晚年丧子,一直精神抑郁,又诊断出得了肝硬化晚期。
因为没人照顾,娄兰托人找了关系在县教育局请了一年的假回来照顾她。
邵老太看到我,呆滞的眼神里有些疑惑,然后突然黑白珠子一轮,里面放出凶残的光:“你就是那个奸夫!你怎么不去死!天杀的!陪我儿子,陪我孙子!
然后伸出枯瘦的手臂要来抓我,似鬼靥一般。
娄兰替我挡住了她,她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妈,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不关秦先生的事,都是我犯下滔天打错。”
邵老太摸着她的头,却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你怎么可以害死我的儿子……”
我把娄兰连拖带拉,才拉了出去。
邵兵的死,是个意外。
原本一家四口,老公婆婆媳妇和儿子小鱼儿,过得很温馨。
邵老太太每天抱着孙子开心得不肯放手,她苦了大半辈子,终于儿子长大成人,还娶了个媳妇儿,生了个大胖小子。
但有一天,这一切却因为小鱼儿的一次发烧而改变了。
小鱼儿发烧进了医院,三十九八,又吐又泻。医生说要抽血化验是不是最近流行的轮状病毒。
第二天,娄兰去外面买午餐。回来,却发现婆婆脸色阴沉。
“娄兰,问你一个事儿。”
娄兰张罗好饭菜,停了下来。
“你跟邵兵都是O型血,怎么宝宝会是A型血?”她阴沉的脸色上怒火渐渐燃烧起来。
娄兰心里一咯噔,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邵兵这时候下班过来,笑嘻嘻地说:“妈,怎么啦?”
邵老太太怒气冲冲甩了一张纸条丢到娄兰脸上:“你们自己看!”
捡起那张化验单,邵兵瞬间明白过来,他让娄兰抱着宝宝,把老母亲拉到外面去。
娄兰在里面忐忑不安了许久,邵兵才慢慢走进来,眼睛红红的。
“我伤了我妈的心。”他许久才抬起头来,看着娄兰。
娄兰抱着宝宝不知所措:“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邵兵一把抱着她,抱着宝宝,温柔地说:“不,不是你的错,我爱你,也爱我们的宝宝。”
娄兰在邵兵怀里泪流满面,宝宝在娄兰怀里咿咿呀呀,睁大着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