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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青梅竹马 郎骑竹马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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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我美丽动人的未婚妻苏心,我的心情有一种恍惚的感觉。
她,笑靥如花,娇嫩的脸庞上有两个甜美的酒窝。
她,穿着订婚礼服美丽而优雅。
身段窈窕,娇小玲珑,戴着白色蕾丝手套,手里握着红酒杯,辗转于亲朋好友之间。
苏家是教师世家,父母亲都是大学教授,书香门第。
苏心跟我是同一所大学毕业。之后我曾去农村支教三年。三年后又回到这个城市,我的父母与她家是世交,关系向来不错。因此父亲托她父亲帮我找关系弄进了这所重点中学当教师。薪水并不比我的大学兄弟们在公司里当小职员差。
当我的大学同学们还在公司里当小职员,每个月几千元掰成几分,交水电交房租买烟抽买网卡,存老婆本儿时,买不起房子只能住出租房,而我在本市已经有房有车,还有一个娴雅美丽众人艳羡的未婚妻了。
我的性格并不是求大富大贵挥金如土的那种人,也许是受父母的影响,父母只是普通国企的职工,只求我此生平安,过点小康日子就成。
在小时候,我却是挺不满意当时的家庭经济状况的,每次看到别人家孩子都吃着各种花花绿绿的零食,而我却从来没有一分零花钱,当时心里就很狂热的期望能有很多很多的钱,以后长大了买漂亮大房子娶漂亮老婆,还有吃各种各样的高级零食。小时候的理想现在想想挺可笑的。
我高考时本来是奔着经济系去的,结果被调剂去了工业设计系。后来又跟着同学们稀里糊涂考了各种各样的证书,比如计算机三级证、普通话证、英语六级证、日语三级证、语文教师资格证、数学教师资格证、导游资格证什么之类都有,甚至还去学了做软件与电脑游戏。
后来我发现我喜欢工业设计这个专业,而且还特地山高水远去庐山附近的一所培训学校进修了素描和油画。最后能设计出一个又一个优秀产品展示在毕业展厅里时候,我却对从事工业设计这一行业兴趣索然了。或许,这是我从小天生骨子里的那种不满足的天性。
那年经融危机,毕业就业率低迷到30%,都不到的时候,学院领导组织支教动员大会时说,年轻人们,释放你们的激情,去下乡吧,去农村,为祖国农村教育做贡献,为山区的教育服务,到祖国最困难的地方去发光发热。
而那时候,我看了一组组图片,是关于农村孩子渴望知识的眼睛,连绵起伏的大山,还有绿油油的稻田里横亘的水泥马路。当时心里很触动,于是跟着一群伙伴儿们去了湖南最偏远最穷苦的农村。
而似乎,我想说的是,似乎我与苏心在一起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上天注定。
父母世交,从小一起长大,又在本市一个大学毕业,现在还是在一个学校工作。
父亲自从我从农村支教回到本市时,就有意无意带我去苏家拜访,一直到我进了本市第一中学教书,然后又天天耳提面命让我对苏心好。
我与苏心应该算是上天注定,天作之合,天造地设,除此还真的找不到什么更好的词语来形容了。
青梅竹马也不过如此吧。
郎骑竹马来,绕竹弄青梅。
苏心说,她小时候就喜欢我了。她说是在幼儿园的时候,班上的一个小霸王欺负她,而我冲上去跟那个小霸王干了起来。虽然最后伤痕累累,但是她说她确定那时候幼小的心里就有我了。
苏心是个单纯的女孩子。
而我从来就不是个好男人。我是这么认为的。
高中的时候,就开始跟同桌女同学偷偷牵手亲嘴了,那时候大约纯粹是雄性春春荷尔蒙的影响吧,同桌是一个戴着黑框眼镜有点羞涩的肉肉的女孩,但是不知怎么的也跟她好了一年。虽然还不至于偷吃禁果,但是能摸的都已经摸过了。
大学时候,基本上一两个月换一女朋友,用好哥们儿的话来说,就是铁打的汉子,流水的女友。但是这些事儿也只有宿舍里的哥们儿知道。
而对于苏心呢,我小时候对她的印象是觉得她很弱小,瘦的跟个小猴子似的。每次跟父母来我家里玩儿时,都嗲哩嗲气的,左一个振东哥哥,右一个振东哥哥,去外面跟小朋友一起玩打仗的游戏,她摔伤了,还得我哼哧哼哧地把她背回家。
慢慢长大了,女大十八变。这妮子慢慢长得纤细修长起来,倒是蛮好看的。夏天了爱穿粉色连衣裙,冬天了爱穿粉色毛呢大衣,粉粉嫩嫩的很是惹人怜爱。大学时,她有一次跑到我宿舍来找我。宿舍里一哥们儿看上她了,总是巴结着我给介绍介绍,那小子有点胖胖的,叫郭林,大家都叫他胖锅,当然,这胖锅到现在还是我的一好兄弟,在市里一律师事务所上班儿。
胖锅当时眼巴巴儿的求着我:“好兄弟,你打的一手好篮球,那么多姑娘迷着你呢,今天这个送水,明天那个送毛巾的。这回就让兄弟一回。好么?要不,我就把你上个月甩的那姑娘告诉她,或者把上上个月在心理社泡的那姑娘告诉她。”
当时我看了看窗外那一抹等待中的粉红色,咬了咬牙,踹了一脚胖锅:“去屎!”男人都受不起诱惑,我承认我也是个动物型男人。面对着这么一个粉嫩可爱纤细窈窕的姑娘,家世也不错,人品也好,以后一定也会是个贤妻良母。这是每一个男人都渴望得到的。其他的姑娘,都是浮云,一两个月而已。
二十七年,到了结婚的时候了,也该结婚了。
所以我顺理成章的和她订婚了。
苏心的父母是那种典型的高级知识分子。夫妇都戴金丝眼镜,得体的正装,招待着各位来宾。据说今天有市里教育界各级领导,所以他们更加谨慎小心,在领导面前恭敬有礼。
苏伯父叫了我:“小秦,过来,这是市教育局龙局长,是我的高中同学,铁哥们儿,快来快来,敬一杯。”
我很顺从恭顺地结果苏伯父手里的酒杯,恭敬客气地向面前这位大人物敬酒。这位局长长得与别的当官的人不同。印象中当官的都是脑满肠肥,大腹便便,而他却长得颇儒雅,乌浓的眉毛,双目炯炯有神,似笑非笑的看着我说:“原来你就是心心的未婚夫。”
我当时觉得心里一愣,这人的眼神怎么如此犀利,虽似在笑,心里却起了无数鸡皮疙瘩。
他似乎有所悟的看了看我,转眼又恢复了正常,大笑着恭喜苏伯父:“苏兄真是好福气,未来女婿一表人才,相貌堂堂,与令嫒天作之合。不知以后是否有考公务员的打算从政呢?如果要到教育局来,可与我说一声。”
苏伯父很客气恭敬的说:“龙兄啊,受您关照这么多年,这小秦以后也是我半子,上次就是您关照进这所学校的,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苏心娇羞的依在我身边。
今晚的我们,就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众人有的艳羡,有的赞叹。
我似乎看到龙局长回头时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我,但瞬间似乎又消失了。我又被苏伯父拉着去应酬其他的贵客,寒暄致礼。
面对觥筹交错,我精神恍惚了。
这繁华的灯光中,这灯红酒绿,这醉影香鬓,我却神情恍惚了。
我想起从前那个夜晚,月光如华,在篝火边,我今生永远忘不了的那个女人,她穿着印花的长裙,赤裸着纤细洁白的脚踝,如流水般挥洒流淌,手里挥舞着火红的纱巾,长发如瀑在空中挥洒,明亮得犹如月牙一样的眼睛里洋溢着欢乐,我永远也忘不了她与村民欢舞的样子。
那个犹如楼兰姑娘一样的女人,我的妻子。
每次想起她,心里便会很疼,很痛。耳边就放佛会环绕着一首优美的古老的旋律,仿佛黄沙
红日,长河炊烟尽在眼前,无限苍茫寂寞辽阔,那首歌叫《楼兰姑娘》:
有一个蒙着花盖的新娘
看不到她那纯真的脸庞
踏着一串悠扬的歌声
去往出嫁的路上
有一个蒙着花盖的新娘
捧起黄沙半个太阳
留给我永不流逝的芳香
牵走我日夜的梦想
楼兰姑娘你去何方
楼兰姑娘你去何方
前面路太远前面风太狂
你是我的梦中新娘
楼兰姑娘你去何方
楼兰姑娘你去何方
而那个女人的的名字,就叫娄兰。很独特的一个名字。第一次我见到她的时候,她告诉我名字的时候,我笑着说:“娄兰,楼兰姑娘啊,蒙着花盖的新娘。”然后她浅浅地笑了,眼镜弯弯的,像月牙一般,很好看,里面不是快乐的小溪,而是深沉的大海与灰蒙蒙的天,蕴着一丝忧愁与伤感。这样一低头,乌黑的长发如瀑布一样泻下来,掩盖了瘦削的肩膀。
而我记得,最后,她最后一封信告诉我,她一直爱着我。
那封信一直,一直放在我的抽屉里。
她说,她一直爱着我。
她说的,她一直都爱着我。
娄兰,你去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