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玉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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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日之后，我便一改往日的惫懒，暗暗和若曦较起劲来，不就是穿越女吗，清朝的天空就是个筛子，有什么稀罕的！
只是我到底不如若曦能得康熙的青眼，虽也有几个死忠好友，但在众人中的积威不如若曦许多，如今只算是刚刚冒头的“新贵”，现在和若曦较劲，实在是早了些。
李德全明的暗的提醒了我几次，见我依旧不改，似乎对我十分失望。
这些我又怎么会不明白，但已经和若曦翻脸，再装包子就是个被欺负到死的命。我没有金手指庇佑，心虚的很，想要踏实些，就忍不住向前冲。
没几日乾清宫的宫女太监们中间便流传出许多关于若曦的风言风语，我倒是不会做这些的，但若曦做事实在不够隐秘，乾清宫的人也不都是瞎子。原本她一枝独秀的时候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我先出头，各方势力也运作起来。
对于若曦来说这些大概算不得什么，深秋的时候她患了风寒，初冬又摔伤了腿，一直到过了二月还不见好。似乎是和八阿哥分手了，在养情伤吧！她一直不出现，乾清宫里却暗暗翻了天，李德全也没刻意压制，等若曦回来，说不定又是一番新局面了。
李德全似乎没有料到如今的情况，宫女为情所困，怎么听都像个笑话吧！
去五台山之前，若曦总算好了，只是整个人都瘦脱了形。我心里不是不同情她，但按照现代人的眼光看她就是个小三儿，按古人眼光看她又是在无理取闹，左右都没有道理，我的同情心便收了回来。
若曦大病初愈，康熙让她休养，并没有带上她。原本若曦推荐了玉檀，只是如今形式到底不同，最终玉檀也留了下来。
五台山的日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换了个住处罢了。跟来的奴才虽多，人手到底还是不够宽裕，我与芸香几个都觉得一时间忙碌了不少。要说看雪，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的风花雪月之事，那必然是不会发生的。
踏踏实实地跟在康熙身边伺候，五台山的风光我基本也没看到什么。一日傍晚我刚刚交了班，身心俱疲地走在回去的路上，不经意间抬头，居然看到满天的火烧云。这时天色已暗，满天的云彩红的不再热烈，却更让人着迷。合着淡蓝色的天空，这些即将消失的火焰隐隐出现紫色的轮廓，华丽、神秘又高傲。我停下脚步，不由的看痴了，直到大脑缺氧有些站不稳了我才回过神来。想想又觉得自己好笑，举步继续往回走了。
没走几步便看到一个穿着紫色锦袍的人，他身形挺拔，站在这样交织着红色、紫色、黑色、蓝色的世界中变得不真实起来，似乎从未出现过，又似乎下一秒就要消失。
我走近他，停在离他一步的地方，他看起来颇为苦闷，眉宇间带着沉重和忧虑。
福建漳、泉二府大旱，颗粒无收，当地官员却私自贪吞赈灾粮草，以致路多有饿死之人。国库里的银两却不足以调拨赈灾，最后还是调了江南两省的库粮。
“山上风大，还请四爷保重身子。”我弯下腰低下头，像个普通奴才一样劝他。
他看了我一眼，目光平静无波，也没答话，依旧望着远处。
我无法，叫了不远处的小太监去给他取大氅，又快步走到自己的住处端了一盏热茶过来。
“这是般若泉水沏的茶，说是可以解忧，四爷不妨试试？”
我递了茶盏过去，他看了我一眼，到底还是接了，抿了一口，说道：“是我过于愚痴了？这水似乎没什么用处。”
“水是一口一口喝的，烦恼也不是在这里站一夜就能解除的，四爷是明白人，何必如此自苦？”
康熙晚年财政几乎崩溃，现在已经出现端倪了，我相信这事他是能解决的，但不是现在。
“你不明白！”他摇摇头，把茶盏递了过来。
“奴婢是不明白，从小奴婢就读不懂杜诗，愁啊苦啊的，连自己的老妻和娇儿都养不了，也算个男人！”我笑眯眯地回答，“倒是白文公的诗奴婢还读的通，句句言事，倒是个真能人。”
四爷看了我一阵，最后笑道：“你这是讽我呢？”
见他露了笑模样，我也不敢再造次，福了福身，做了做请罪的样子。
“起吧！”他说着把手伸到了我眼前。
我哪里敢扶，只被山间的冷风吹出一身汗来！
“四爷赎罪！”我除了跪下请罪实在做不出别的了。
“你这是……”他长叹了一声问道，“就这么怕我？”
我从怀里掏出木兰簪子，举过头顶说道：“四爷赎罪，这样珍贵的东西奴婢实在不配留着，心里惶恐得很。”
刚刚回院子我便打了还回去的主意，如今倒是心愿得偿。
他拿过簪子看了看，说道：“你不想留下，爷也不稀罕，扔了吧！”
话音未落，四爷微微动了手指就这么轻巧地把这个羊脂玉的簪子丢了出去，我下意识地要接，可哪里接得住，就这么看着这支簪子在我面前碎成了三段。
我愣愣地看着那三段碎玉，心里一下子变得空落落的。指尖明明还记得那寒玉冰凉的质感，如今，那多美丽的木兰便再也不会开放了。
这样也好，我对自己说。
我早就该知道以四爷的脾气他绝不会收回这支玉簪的，我在期望什么呢？在我拿出它的那一刻起，命运便已经注定了。
“我又没有罚你跪，起来吧！”我听到四爷淡淡地说。
我依言起来却不在看他，依旧低着头。
耳边传来衣服摩擦的声音，随着脚步声渐远，我慢慢抬头，天色已完全暗了，我连他的背影都找不到了。
夜风吹来脸上一片冰凉，用手一摸，居然落泪了？
我弯下腰将地上那三段碎玉一个一个捡起来，从四爷扔它出去的那一刻，不，应当是我把它从发间抽出的那一刻，它便再也没有意义了。如今我拣起的，只是一段回忆，只是一个让人落泪的故事。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