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四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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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十三有没有和四爷说出我的意思，也不知他是怎么说的，压力并没有转嫁，我反而一天比一天觉得煎熬，等着活，等着死。我知道四爷根本不会把我怎么样，可心里还是害怕，还是觉得难捱。
又过了几日，等到康熙又要出塞行围的消息，这次是去热河，随行的是八阿哥和太子。
我记得十四阿哥会在这次出行中私自去热河，原本这是逮到他把柄的好时机，但四爷和十三都不在，我抓住他之后呢？独木难支啊！倒是有太子在，但我从未把他当成自己人。
乾清宫得用的奴才被带走一大半，我成了被留下的那一小半。我知道这是李德全让我可以趁机收敛一些势力，乾清宫新晋的小宫女这次全部留守了。
康熙不在，紫禁城迎来了空前和谐的日子，只是湖面虽然平静，但水下暗潮依旧不止，各方的势力活动没有一分停歇的意思。
四爷和十三都没有随行，但因为那只玉兰花簪我惶恐的厉害，借着康熙不在的借口，一直躲着四爷。我也知道逃避不是办法，可真到了这个情境下，知道和行动就不是一回事了。
五月的天气已经暖融融的了，我坐在院子里的石桌边用五月初五新下的益母草做神仙玉女粉。紫禁城里的宫女平日是不能上妆的，但日常护理该做还是要做。按李德全的说法，乾清宫的奴才都是从里往外透着精气神的，宫女不能花枝招展，要端庄，要像玉器一样，从里而外透出滋润来。
细细地研磨已经烤干的益母草，随着我的动作，有带着草木芬芳的轻风流过。我已经许久没有如此静谧的时光了，入宫一来从未停止过算计、筹谋，我不聪明，许多事看过了也要反复想才能明白个中深意，自己做过的事也要再反复琢磨。
好不容易最大的政治漩涡——康熙走了，该干的事情也有了些样子，我难得的可以休息一下，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做些女孩子应该做的事情了。
干活的时候衣裳总是累赘，我把袖口挽了几折，露出半截洁白的腕子，免得袖子先试用了这养颜古方。研磨的多了益母草的粉末也扬起些来，鼻子有些痒，我放下研钵，用手揉了揉鼻子。
忽然觉得不对，我抬起头来，院子门口可不是站了个大活人！
“四爷吉祥！”我慌忙站起身请安，慌乱之下带倒了研钵，益母草撒了一半，也顾不得了。
他只是点点头，迈步走进我的小院。我盯着他，他的步子似乎就落在我的心上，每一步都合着我的心跳。
“坐吧！”他径直走到石桌边，坐下后对我说。
我道了谢，明明是我的地方，我坐下时却觉得忐忑。
“这是在自己做胭脂水粉？”他见我不说话，扫了桌上的一片狼藉问道。
我点点头，这时候有话总比没话强。
“我送你的用完了？”他问过之后又说，“你不比太介怀，那本是十三弟特意托了我的人给若曦寻的，我想起你一直十分素净便多事也送了给你一份儿……你放心用吧！”
“奴婢没什么不放心的”我有些窘迫的回答，“只是那些东西奴婢不会用……”
这是实话啊！虽然化妆品都是相通的，但发胶和眉笔长得一样就通不了了吧！只是这话怎么有一股子酸味？我不是在撒娇啊！真的！
“这么不自在？”我听四爷说，“这么怕我？”
怕吗？不是怕吧！
我觉得我像是一个在沙漠中弹尽粮绝的旅人，如今看到了一片湖泊，淡水也好，海水也好，看到那碧波荡漾只觉得心满意足，能不能喝，会不会死，在这一刻已经不重要了。
这样想着，我平静下来，抬头静静地望着他，等着宣判。
四爷也看着我，用他一贯淡淡的语气说：“你刚刚来到我府上的时候笨拙的很，根本就藏不住自己的心思，那时候你就很怕我。”
想到那时候，我也觉得好笑，自己如临大敌一样四处扑腾，其实只是个关在笼子里供人取乐的雀儿罢了。
“后来看你帮十福晋出头，我才知道你胆子大得很，也鲁莽的很！”他一边撵着手腕上的念珠一边说，平静祥和，“可后来你又吓得大病一场是怎么回事？你的胆子用一次就干净了？那你又是怎么敢选择进宫的？”
“奴婢就是个傻瓜，做了就是做了而已。”我回答道，为明玉，为十三，无论我做得对不对，我还未后悔过。
四爷笑道：“我还真羡慕十三弟，有一个人肯为他犯傻！”
“奴婢……也不全是为了十三爷。”四爷肯给我这一场谈话，我自然诚心以待。
“无论是为了谁，你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做了这么多，我也是感谢你的。”他说，“我一直在想，我的手里到底有什么样的筹码做到如此……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姑娘，你不愿意，我也不会逼迫你。”
这就是结局吗？
我不知是悲是喜，最后平静地接受了。
“多谢四爷成全！”我站起身朝他行了个福身礼。
他点了点头，神色一直淡淡的，一派平静，我甚至觉得他的表情像是殿上的佛祖，不悲不喜却一片慈悲。
看着他起身离开，我赶忙追到门口，像之前在他府上那样跪了下去，诚心诚意地拜了拜，说道：“还请四爷保重。”
他还是如那日一样，只是点点头，什么也没有说，就这样转身离去了。
看着他的背影，明明刚刚还平静的心却开始有丝丝的疼。
我站在门口许久，直到再次平静下来才回去，也没有了继续的心情，收拾了一下就回了屋。想着换一件衣服再去当值，打开衣裳匣子，忽然想到那支木兰花簪还在！
真是糟糕！
我看着那木兰花簪，想着找个机会还回去，又觉得这样做未免小家子气，四爷已经明明白白的说清楚了，我不该再为此纠缠。叹了口气，最终还是包了起来，又压在衣匣子底层，不去想了。
康熙回来已经进了十月，不知为何，自从康熙一行人回来，原本秋风飒爽的天气就此便成了一场连一场的秋雨。
一场秋雨一场寒，我撑着油纸伞走在雨里，觉得浑身都又湿又冷的，一想要去见四爷，更生出转身回去喝口热茶的心思。事情虽然过去许久，但我心里仍旧难以释怀，他待我越是如常，我就越觉得愧疚，越不敢见他。
出门的时候还是迷蒙细雨，老天像是专门为了坑我一把，走到半路上雨越下越大，伞都挡不住了，我忙急急冲向最近的屋廊避雨。
雨帘早就挡住了我的视线，等冲到屋廊不远处时才看到已经有人占了那里了。
“八福晋吉祥，十福晋吉祥。”
看清了是谁，我反而高兴起来，连这讨厌的天气都影响不到了。
“免了吧！好久没见到你了。”八福晋笑着说。
上次见面……还真是有些尴尬啊！我讪讪的笑着不敢搭话。
“先不忙说话吧！”明玉说着又回头对侍女说，“都瞎的吗？还不快给宝如拿帕子擦擦，着了凉可怎么好！”
我笑着道了谢，顺势往里面走了走，接了帕子开始整理自己了。老天对我还这是不手软，袖子、衣襟全都湿透了，连鬓边都湿了，亏得我从不上妆，否则非给淋个大花脸不可！
正咒骂着该死的的天气，忽然雨中又冲过来一个人，看来老天也不是只玩我一个人啊！
“八福晋吉祥，十福晋吉祥。”
声音太熟悉了，我转过头看去，不是若曦是哪个！
但凡是又若曦和明玉同时在的场合都要要心理准备打一场大仗，我也不急着出去了，大不了万一真打起来把她们两个之中的一个往地上一推，对她们两个，我实在是懒得管了！再说，还有八福晋在呢，这可是个大明白人！
果然听着八福晋笑着说：“起来吧！”
谁想若曦又躬身说：“福晋若没有事情吩咐，奴婢先行告退。”八福晋没有说话，只是眼睛盯着她看。她不发话，若曦也不敢乱动。
这是传说中的正室范儿啊！
若曦和八阿哥现在还是热恋吧？妻子见到小三，八福晋若是真如传闻中讲的那样是个悍妇，给若曦毁了容都算轻的，看看明玉，到现在和若曦还是不死不休呢！
要么说爱新觉罗家的媳妇真不是人干的，你能把渣男怎么样？你能把小三怎么样？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四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