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nother》小千千

16、利用

　　什么？！

　　我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睛看着讲台上的幸子老师。

　　今天幸子老师脸上打着薄薄的腮红，却没办法掩饰腮红之下她惨白的脸色。

　　“最新的消息时……”我听到幸子老师的声音哽咽了下，似乎想要哭泣，“赤泽金和佳美的母亲死在了夜见山之外，看起来像是诅咒的力量，并且……这件事情发生在我们所知的泽田老师作为死者死去之后……”

　　“之后！”

　　这条消息蕴含的信息近乎炸晕了我，夜见山之外也不是安全的……并且即使杀死了死者却依旧无法阻止这种恐怖的事件发生吗？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的向着凌之和江户川的方向看去，却发现两人一个阴沉着脸没有想要做出解释，另一个则是若有所思。

　　“所以三年级三班从今天开始成立策略二组。以应付一组的遗漏事件。”

　　“刺啦~”的噪声从我手下传来，低头一看却是被撕裂的课本。

　　我们不被信任了吗？

　　作为新策略组，竟然再次不被信任了吗？

　　“下面我开始宣布策略二组的成员……”

　　但是，既然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有怎么会有人相信策略组呢……

　　被保留着已经很不错了吧……

　　不知道何时，幸子老师已经念完了名单，佳美在经过姐姐身边的时候却是故意的撞了一下姐姐的桌子，我看到她面无表情的张口，做了几个口型。

　　我看到清楚，那是——

　　“别·以·为·你·能·隐·瞒·”

　　别·以·为·你·能·隐·瞒……

　　那是佳美对着姐姐的话……

　　一字一句，刻意保持的清晰明了——别以为你能隐瞒

　　那么姐姐她有隐瞒了什么？

　　正这样想着，却看到佳美的目光从我的身后看过来，脸色是无法描述的阴沉。

　　小巷里空荡荡的，没有人走过的痕迹，虽然已经到了春天，但是夜见山上依旧弥漫着料峭的春寒。

　　已经是樱花飘落的时节了啊，夜见山北中处在夜见山腰上，校园绿化做的算是夜见山一带最好的地方了，校园里栽满了樱花树，每年的四月上旬，总是可以看到粉色樱花的海洋。

　　这怕是和夜见山三年级三班的诅咒同样具有盛名的东西了，唯一不同的是，三年级三班的诅咒是被人为的限制在一定范围内的，可怖的诅咒，至今依旧有人为其流血。

　　片片樱花从空中飘落下来，在地面上堆砌成薄薄的一层，我仰视屋宇附近露出的一小片粉色的云彩，这里应该离着学校不远才是。

　　只是，夜见山今年的樱花，好像比往年更加灿烂了呢。

　　着让我不由得联想到关于人血肉养育樱花的传说，不由的打了个冷战，裹紧身上的外套，加快了脚步。

　　今天是星期六，距离上次佳美诡异的发言已经过去了些许日子，策略一组和新生策略组之间的矛盾还是不可避免的爆发了。

　　因为理念不同的争执，姐姐负气辞退了策略组组长的职务，而新的争吵又爆发在我们三人之间。更加详细的说，应该是姐姐和江户川君之间，而这个的起因却是江户川君提出的疑虑。

　　所以在这个周末，我离开家，离开姐姐独自去和柯南君见面，就是想要看江户川君所说的他会拿出来的证据。

　　而姐姐的态度却倔强的任何人都无法改变丝毫，最后的最后，在我再次劝她之后，凌之甚至向我咆哮，“比起相亲相爱的同学，灵泽其实从来都更加相信这个来历不明的危险家伙吧。”

　　这个指控让我有些不知道说什么是好，自己真的像是凌之说的那样相信江户川君吗？

　　不是的。

　　我根本不信任他，我只是希望我们，我和姐姐可以平安的度过这一年而已，而他，江户川君就是那个有能力帮助我们的人。

　　我不是信任他，我只是想要活下去。

　　我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那里硬硬的放着一本小册子，合着春天一样冰冷的温度，却火辣辣的灼烧的我的手心生疼。

　　夜见山法术实录。

　　闭着眼睛都能够想象出这本册子的样子，甚至更多的，我记住了上面的一两个小法术，比如说，在心中诉说自己可以感知身体四周的环境，那么就算是闭着眼睛也可以看到周围发生的事情，很诡异，但是同样很神奇。

　　我微微合上眼睛，继续向前走，周围的景象像是浮现在脑海里一样，没有人烟的街道，和空中飘散的樱花，还有……街角突然出现的人影！

　　那黑影是模糊的，并不像是视界里出现的其他我曾经看到过的那样清晰，但是，不祥！一股不祥的感觉弥漫在我的心头，我加快脚步向前冲去。

　　这次和江户川君见面所定的地点是临时的，所以说，没有第三个人应该知道，包括我身后这个给我不祥感的奇怪家伙，所以，即使他有同伙，也不可能在道路的另一端堵住我。

　　我飞快的冲过江户川提到过的红色灯笼标志，转弯，前面就应该是江户川君说过的这里新开的一家幽静的小茶馆了，只要有人，只要有人，我就会安全了。

　　但是……什么都没有……

　　按照江户川君指示到达的地点里什么都没有，而是一条死胡同。

　　高高的墙壁挟持着窄小的天空，目测这里的四周都是有钱人家的大宅的边缘地带，即使是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在这里经过。

　　难道，今天，我真的要死在这里了吗？

　　一瞬间，绝望抓住了我的心脏……

　　我转过身绝望的看着胡同的拐角，有些悔恨又有些庆幸，悔恨我没有同姐姐一起躲过这场灾难，庆幸，姐姐没有听从我的愚蠢的要求。

　　所以即使是我死在这里，也会是有用处的吧，能够提醒姐姐，那个人不能信任的事实。

　　只是，我曾经那么信任过他。

　　我紧紧捏住口袋里的小册子，硬硬的书脊咯的我手心生疼，我在脑海里回想着自己看过的那些言灵术中是否有合用的诅咒，即使是死去，我也要让那人付出代价。

　　静静的近乎微不可闻的脚步声慢慢的接近我的所在，一下下却又像是踩在我脆弱的心脏上，终于，拐角处显出了那人的身形，竟然是……

　　“佳美”

　　我喃喃开口，不可置信的看着身后出现的那个身影，青涩的，中学女生特有的体型，裹着大大的风衣外套，但显而易见的是那下面，顺着身形掩盖着什么。

　　怎么会……

　　我想起上次姐姐和江户川的争吵。

　　“佳美，嫌疑最大的只有她。”江户川君下意识的摩挲着自己的镜框，眼神不知道聚焦到了哪里，“不论是从不在场证明还是从新的策略组成立上来说，都是这个人的嫌疑最大。”

　　“怎么会是她！”姐姐双手只在书桌上，眼神恶狠狠的，”佳美她那么害怕死亡，不仅是她自己，还有他人的，她怎么会杀人！“

　　”况且动机呢，她缺少动机！“

　　”动机可以很简单，既然是同学的话。“江户川君漠视着激动的姐姐，”说不定什么时候得罪过之类的，更何况，从夜见山外回来的那些人都很不寻常，并且竟然会有策略二组成立，在我们认为死者已经死去之后，肯定是又发生了什么我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也就是说，我们被隐瞒了。“江户川做了总结，”无可否认，这是目前最为可疑的人物。“

　　”那么，你准备怎么做？“姐姐低下了眸子，声音了静静的带着些颤抖，”在你确定她是那个杀人者之后，把她交给警察吗？还是……“

　　屋子里一瞬间诡异的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但我们都在等，等着江户川君给出一个答案，或者说，我们是在期待 ，替代江户川君会给我们一个合乎我们意向的答案。

　　但是没有……

　　江户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摇了摇头，我们都知道他的答案是什么。

　　他会杀掉她，那个女孩，在他确定她的罪行之后，那样的决定，让人感觉到罪恶。因为没有人，即使他与常人不同也不能在并非必要的情况下，代替法律去判定一个人的罪，即使是柯南君，即使是柯南君也不行。

　　但是，我最终还是被他说服了。

　　诅咒如果被扩散的话，说不定死者就不仅限于三年级三班了……

　　那是个比任何现实都要更加恐怖的话题，没有人愿意提及的话题。

　　所以才有了我和江户川的我单方面受到欺骗的约见，但为什么出现的人回事佳美？

　　”那，总算是从你姐姐的庇护下钻出来了吗？死者！“

　　”死者？！“我眼睁睁的看着佳美从衣服下面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太刀来，死者，那个女孩嘴里恶狠狠的念叨着的是这个我早有理解的词汇，但是我却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她对于我的意义？

　　死者？

　　我？

　　怎么可能，我清晰的记得我出生为止所有的记忆，所有的瞬间，我和姐姐的年龄差距，包括我曾经跳过一级，并且还有我曾经的朋友在二年级。

　　怎么可能，我会是死者？

　　但是如果仅仅怀疑即使有再多的证据也会有漏洞可以证明我是死者，因为那可怖的诅咒可以改变人们的记忆，将所有不正常的过往合理化，模糊化。

　　“不是么？”佳美一步步逼近，脸上带着我从未见过的脆弱决绝，“一切的一切就是从你开始的！”

　　“要不是你，三班今年就是没有的一年，大家就都不会死，奈奈子不会，池藤不会，乃纳子也不会，赤泽同学更不会……！”

　　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佳美的脸颊滑下，明明是比我大上一届的学姐，现在却显得无比的脆弱，就好像……就好像，错的一直是我。

　　或许……或许……如果我真的是死者呢？

　　脑海中从未出现过的想法吓了我一跳，如果，，如果诅咒真的像是传说中的那样强大，那么对于它来说假造一份记忆又有多困难呢。

　　但是，如果脑海里那一且的一切都是假的，那么我又是谁，总是很照顾人的姐姐，有些怪癖的母亲，严肃普通的父亲，这一切的一切，那么真实的东西都会是假的？！

　　不！

　　我后退一步，却撞上了坚硬的墙壁，带着初春冰冷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外套直透进人心里，似乎要把心脏冻结。

　　但是真的就这样放弃吗？这样死去？

　　我看着胡同入口处颤抖着双手捏着太刀的佳美，身体同样害怕的微微发抖，但是为什么，难道就这样认命？

　　就因为她可笑的怀疑？

　　再者即使我真的会是死者，难道就会这样甘心死去？

　　一瞬间丑恶自私的想法充斥了我的脑海。

　　不，我要活下去。哪怕我真的是所谓的死者。

　　“要杀掉一个人的感觉很可怕吧？”我强迫自己上前一步，站的挺直，“那么，佳美，你又是怎样杀掉川村的呢？”

　　我问出心里姐姐从不承认的那个事实。

　　川村，我们的同学是被她曾经那样信任着的策略组的同伴杀掉的事实。

　　“策略组的存在是为了保护大家，我不相信佳美会做出那样的事情来，即使面对死亡她曾经选择过逃跑，但是那并不值得谴责，在那种情况下，输给自己的恐惧之心并不可耻，灵泽。”姐姐靠在床头，眼睛却无神的看着窗外空荡荡的蓝天漫游。

　　“我相信我曾经的同伴，但是，如果你一定要去的话灵泽，我不会阻拦。”

　　姐姐的话回荡在我的耳边，佳美是她曾经信任着的策略组的同伴，但是现在双手颤抖持刀对着我，只因为她怀疑我是死者。

　　这种被人任意审判的感觉，我今天终于明白，如此痛苦。

　　也许姐姐是对的，我们，每一个人都没有审判其他人，夺取他人性命的权利。

　　“那是个意外！”

　　这句话出乎意料之外的效果好。

　　“我们只是怀疑，如果不是你们谎报死者真的死去了的话他根本不会死！”

　　“什么？！”我抬头看着佳美，心里满是不可思议，我以为她是一直都没有相信过我们已经送死者回归死亡这件事的。

　　“是啊，赤泽金死了，在你们定义的杀死了死者之后的时间段里，在我的面前掉下了悬崖！可是他们不相信我，他们宁愿要一个安逸的谎言！所以我推给他们看……就在川村路过的时候，那种时候，被随意推下去的花瓶砸死的可能性有多大？！但是川村死了！偏偏川村死了，有什么能比这个更能证明诅咒还未解除的事实吗？”

　　“所以，灵泽，作为死者的你，必须死去，为了我们大家活下去。”佳美慢慢举起刀，朝我靠近。

　　我闭上眼睛，手里攥紧了那本小册子，我还有一个机会，一个言灵，一个诅咒，可以救我一次，但，前提是我能够抓住这个机会。

　　“……”

　　“哐当……”

　　风声过后却不是疼痛，而是金属撞击地面的声音。

　　“够了！”柯南君的声音从拐角传来，让我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直接软倒在地上。

　　“灵泽她不是死者，诅咒还没有强大到能够创造能够创造不存在的完全虚假的记忆！”

　　江户川君的身影出现在我的面前，挡住了佳美捂着手掌的虚弱身影，她的手似乎被什么严重的伤到了，鲜血一滴滴的滴落到地面上。

　　“对不起，灵泽，利用你假装铒食这种事。”江户川君把手伸到我的眼前，帮我站立起来，我却没有会以微笑的力气。

　　铒食什么的，我吗？所以才会被欺骗？

　　“其实灵泽君没有发现这几天都有人监视着你们，所以我就利用了这次会面设计找出证据，看起来结果很不错。”江户川君嘴里说着松了一口气的话，语气却谈不上是高兴或者是悲伤，似乎只是再阐述一个事实。

　　“要我送你回家，还是先去休息一下？”江户川君问我，却没有再看倒在地上的佳美一眼。

　　“她，会死吗？”我问道，却不敢去看佳美的眼睛，明明是在一起生活过那么就的伙伴，就这样在眼前死去的感觉……

　　“嗯。”江户川君低低的恩了一声，就什么也没再说。

　　“请让我先去江户川家里休息一下吧，这种情况凌之会担心的。”我费力的扭过头把目光转向眼前飘散着落英的天空，樱花瓣随风飘落在四处。

　　很快就会消失了吧。

　　如果是被江户川君杀掉的人的话，我微微松了一口气。

　　那么就不会，不会被人发现了。

　　我松开手心里的小册子，手里粘腻的汗液把原本硬脆的纸页浸的发软。

　　那样的话……实在是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