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哪里跑！》芊芊梓沫

28、28° 口出狂言

　　九重天，天宫。
　　“哥，我要拜托你一件事。”炎莫绯一脸沉重地说道。
　　“哦？”炎翊绯眉毛微挑，慵懒地问道：“难得你能用上“拜托”这两个字，看来是悦悦那丫头在人间遇到了什么麻烦吧？她要嫁给人间的皇帝，你之前不就知道了么？现在为了这件事又来找我，怎么，终于忍不了了，不想把自己的女人拱手让出去喽？”

　　炎莫绯今天会来，完全在炎翊绯的意料之中。
　　只不过……他来的时间似乎比想象中的要晚一些。看来炎莫绯的忍耐力远远比他想象的要高很多，还真是不可貌相。
　　还以为他但凡是遇到了和悦悦那丫头有关的事就会直接失去理智，然后疯狂、癫狂。现在看来，分明就还好嘛。

　　炎莫绯叹了一口气，整个人也显得十分无力。
　　“我能怎么办？起初我是觉得，如果我干涉了他们的事，就会影响人间秩序，以后也许就会滋生出更多麻烦。可是当事情真的走到这一步的时候，我想要当做什么都没发生，直接顺其自然地接受之后的一切，才知道根本做不到。我没有办法想象她和叶羽乾成亲，更没有办法想象她和叶羽坤在一起洞房花烛。虽然在人间的只是朱忆翎的身躯，悦悦的灵魂，但即如此，我还是不能看到她被其他男人占有。”
　　炎翊绯点了点头：“这倒也是，对于心爱的人，占有欲强烈是正常的。更何况你们都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现在自己的妻子却要和别人成亲，怎么听怎么别扭。不过这就要去问那冷丫头了，要不是她乱折腾，哪儿来的这么多麻烦事？”

　　“也是我的问题。当初她说想去人间转一转，如果我答应了，或许就只是带她去人间走一圈，而不是要去人间扎扎实实地经历一次凡人的生活了。”炎莫绯捏了捏自己的太阳穴，对此甚为后悔。
　　“不过这去了一趟人间，也并不是全然没有好处。”炎翊绯调侃地挑眉，“至少到人间走一遭，还给我造出来个小侄儿，也算是有收获。”
　　炎莫绯的嘴角抽了抽：“就算没去人间，照样会有睿儿的出现。”

　　“那可说不准，这兴许就是命。”炎翊绯摆了摆手，“你和冷丫头在一起都那么多年了，一个小崽子都没蹦出来。冷丫头这才刚到人间，我就有小侄儿了，你说这两者能毫无关系吗？咱们身为神灵原本就不容易有子嗣，毕竟如果同凡人一样，到时候一年一个，五年三个那样生，岂不是要神灵泛滥了。这一切都是要靠缘分，小侄儿和你们的缘分许是就从冷丫头下凡而起，所以也算是因麻烦而得孩子。”
　　“站着说话不腰疼。”炎莫绯冷哼一声，“要是把我如今的经历原原本本搬到你身上，我看你还能不能说得这么悠闲。”

　　“算了算了，不说这些。”炎翊绯显然是心虚了。“咳，你不是说有事嘛，什么事？说来听听。若是能帮，我自然是要义不容辞的。”
　　如此，他也就有好戏可看喽。

　　“其实很简单。”炎莫绯眉头微扬，“现在天启国正巧在找国师。我觉得，你刚巧适合。”
　　“什么？”炎翊绯差点被惊得从椅子上掉下来。“你是要我堂堂天帝，去人间做那种骗人的国师？”开什么玩笑。
　　炎莫绯嘴角微扬：“有何不可？难不成你连骗人的国师都做不好？”
　　“当然不是。我只是对于你这种，自己下凡不说，还要拉着我做垫背的态度表示不屑而已。”炎翊绯把头撇了过去，“要是让我做什么富甲一方的少爷也可以，偏要让我做骗吃骗喝的国师，这还真是大材小用。再者，要是让其他仙家知道我堂堂天帝竟然下凡去戏弄凡人，装傻充愣，那我的威严何在？”
　　“你觉得你在闲着的时候很有威严？”
　　“……”

　　***
　　“臣女朱忆翎，见过皇上。”
　　朱忆翎跪在地上，面对着的，是那个她躲躲闪闪，不想见，却不得不见的人——叶羽乾。
　　叶羽乾没什么兴致地打了个哈欠：“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朱忆翎的身躯一震，而后以极慢的速度把低着的头缓缓抬起。
　　如果可以，她希望这个动作永远也做不完。

　　当她抬起头来的一刹那，她可以明显感到叶羽乾那毫不避讳的目光，正直勾勾地紧盯着她。
　　那目光如剑，让她很不舒服。
　　她更听到在叶羽乾看到她相貌那一瞬的抽气声。不知为何，她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好像自己已然身处龙潭虎穴一般。

　　“你就是朱忆翎？”叶羽乾的眼睛一刻都没有从朱忆翎的身上离开。“没想到，竟是如此美人。先前还以为你和其他女子一样，虽然相貌不差，但也只是姣好而已。现在看到你的这张脸，朕也不由得惊艳了。”
　　朱忆翎的脸颊染上一抹紧张的绯红。她迅速低下头来，不让叶羽乾再继续看她。
　　“皇上过奖了，臣女承受不起。”

　　“不，朕并没有过奖，朕是实事求是。”叶羽乾起身走到朱忆翎的面前，伸出手来拉着她的手臂，“起来吧，无需再跪。”
　　“谢皇上。”
　　朱忆翎想要不动声色地把手臂从叶羽乾的触碰中闪躲开。但叶羽乾也很固执，应该是霸道。他偏偏不顺从她的心意，硬是抓着她的手臂。
　　虽然那力道不大，但朱忆翎却感到锥心的刺痛，刺骨的寒冷。

　　叶羽乾见朱忆翎一直低着头，眉头微皱，抬起右手，把住她的下巴，让她直视着他。
　　“怎么？对朕的长相不满意？竟然连看都不愿意看朕，嗯？”叶羽乾的脸愈加靠近朱忆翎，呼吸吐气之间，两人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你怕朕？”
　　“臣女不敢。”朱忆翎的双手紧握成拳头，希望以此可以掩饰自己心里的慌张。“臣女只是初见圣颜，心里不免紧张。再者，臣女也只是一名普通女子，从未如此大胆与男子直视，担心于理不合，才不敢看圣上。”

　　“是吗？”叶羽乾轻笑一声，“若当真是如此，那你大可不必想那么多。再过不久，你便会是朕的妃，你看着朕也是应该的。要不然，难不成都已经成了亲，你却都不知道自己的男人长什么样子？”
　　“臣女……”
　　“朕觉得你很不错。”叶羽乾的手在朱忆翎的脸上轻轻抚摸着。“原本朕对于自己要娶的人并没有什么期待，但现在……我想我该对你改变印象了。娶你，我很期待。”

　　朱忆翎强忍着自己心里隐隐的颤抖，扬起了一记礼貌但疏离的微笑，道：“能博得圣上的青睐，是臣女的福气。臣女从小就已经下定决心要嫁给皇上，如今能得到皇上的喜爱，臣女当真激动万分。但臣女从小也就只有一个意向，那就是做皇后。还希望皇上可以圆臣女一个梦，臣女自诩有着武则天的才能，希望能和皇上一同打理这天启国江山。”

　　能说出这一番狂言，她也算是下了狠心。
　　这话若是说不好，一旦激怒了叶羽乾，那就是掉脑袋的事。
　　她现在只希望自己能给叶羽乾带来一个很差劲的印象，如此一来，他就不会再想着娶她了。毕竟，没有一个人愿意娶一个如此不安分的女人，尤其是皇上。倘若皇上真娶了一个麻烦，那后宫岂不是就不得安宁？
　　所以她在赌，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这好运，能让皇上对她瞧不上眼。
　　她也在赌，皇上才刚登基不久，不会为了一个口出狂言的女子而动杀意，而这女子还是在选秀名单之中。
　　他应该不想让自己被世人传成暴君吧。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叶羽乾的反应竟不如她所想。

　　叶羽乾听到她说的这一番话之后，只是稍稍的停顿，而后便大笑了起来，那笑声就徘徊在朱忆翎的耳边，当真是有着震耳欲聋的架势。
　　“你竟然说自己有武则天的才能？当真是大言不惭。”叶羽乾停止了笑容，眼神深邃地看着朱忆翎。“你很想要当皇后？”
　　朱忆翎深吸了一口气，毫不退缩地直视着叶羽乾：“是。臣女确实想要做皇后，因为只有这样，臣女才有可能实现自己的梦想。”

　　“实现梦想啊。”叶羽乾浅笑着沉吟了片刻，“好，既然这是你的梦想，而朕身为一国之君，帮自己心爱女人实现梦想，也算是理所当然。再者，你的要求其实并不过分。全天下的女人都想要嫁给我，而且没有一个不想做皇后，你会这么想很正常。最重要的是，朕喜欢你，让你当皇后，朕觉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不然的话，朕也想不到还能由谁来坐这个位置。朕以为，既然你能说出来这一番话，那你定然有能力和朕一起笑看这天下。”
　　叶羽乾这些话，换做是其他女人听了，应该会开心得疯掉。
　　如此简单就允诺了一个皇后的位置，那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尊贵身份啊，谁会拒绝？
　　但是这些话在朱忆翎听起来，却成了刺耳的刀剑，腐蚀着她的头脑，侵蚀着她的筋骨，让她动弹不得，无法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