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护人》毛毛渣

1、宠物 谎言与假象

　　“新玩具？”

　　放下报纸，苏毅抬头：“是什么样的？”

　　“不不不……”

　　擦了把汗，王磊尴尬地纠正：“那可不是玩具！而是上头交代下来，特别指名由你负责的人物。”

　　苏毅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所以，”

　　他说：“你的意思是，又要丢给我一个大麻烦了？”

　　王磊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我们的工作。先去三楼吧，约定交接的时间快到了，我带你过去看看。”

　　.
　　十多分钟后，楼下的电子闸门打开。

　　伴随着铁门‘轰隆隆’启动的声音，一辆绿色军用车驶入监管所内。车门打开，几名荷枪实弹的特警走了下来，一字排开。

　　“呵，阵势不错啊！”

　　抓起水杯，苏毅靠在窗边，低头望下看：“喂，王磊。这回送来的到底是谁？”

　　王磊摊手，表示自己也不清楚。

　　不一会儿，车上又出来一个人。那人高高瘦瘦，西装笔挺，一看就是文职人员。不过，比较奇怪的是，他怀里还抱着团东西。

　　因为隔得远，苏毅看不太清那究竟是什么。

　　“我先下去一趟，你在这等等。”

　　王磊跟他打了声招呼，飞快地跑下了楼。片刻后，王磊出现在门口，身后跟着的，正是刚才那人。

　　“你就是苏毅？”

　　那人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打量着他：“云阳省第一重刑监狱狱管员，据说从特种部队退役下来的？”

　　苏毅点点头，不卑不亢地说：“您好。”

　　“嗯。”

　　那人回头，示意随行护卫的警卫员们都出去。然后将怀里那团东西轻轻放在床上，这才直起身子：“我叫季枫然。”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证件，递给他。

　　苏毅粗略地瞄了眼，文件正下方，有一行极小的红字。他认出那是军方印章，而关于那个印章的持有人……

　　苏毅把证件还给他，用余光瞥向角落：“那么，你们要我怎么做？”

　　看来他是了解了。

　　季枫然松了口气，苏毅是个聪明人，跟聪明人打交道最大的好处就是，你无须点明个中利害关系，也能达到目的。

　　“很简单。”

　　季枫然走到床前，弯下腰，拨开包裹着的连体套头衫：“……因为某种原因，我们必须将他寄放在这里一年。”

　　绒布下，露出一张精致的面孔。

　　“这一年里，希望你能盯牢他。”抚摸着沉睡少年的头发，季枫然说，“不要让他从这里出去，也不要让他做出什么麻烦事。”

　　“当然。”

　　推推眼镜，季枫然的视线与苏毅相对：“更不能杀了他。”

　　.
　　少年很漂亮。

　　端正的五官，修长的体态，甚至于那种跟常人相比，过于白皙的肤色。他微垂着头，眉睫轻颤，左颈落下一束束起长发。

　　苏毅抱臂看了他半晌：“……巫毒娃娃？”

　　王磊汗颜。

　　“不，是活人。”

　　季枫然说：“至于他的身份和来历，既然与监察无关，我也就不再多做解释了。”

　　苏毅倒是无所谓。

　　“反正送进第一重刑狱，又点名让我负责。”苏毅背抵墙壁，双腿交叠，“能想象到的，也只有他在外面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

　　“而那些，绝对不能公之于众。”

　　注意到季枫然的脸色微变，苏毅哼笑：“……所以，你们交给我的。并不是一只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而是毒蛇吧？”

　　季枫然立即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做好你自己的本分就行了。”

　　拍了下手掌，有个医生模样的人进来，给了他一个小盒子。季枫然把盒子拿给苏毅：“假如你是个识时务的人。”

　　苏毅不置可否。

　　“这个拿着。”

　　打开盒子，里面放着几只装有浅绿色液体的药剂和一把微型枪。苏毅不解：“这是什么意思？”

　　“为了以防万一。”

　　季枫然说：“事到如今，我也不妨直说。”

　　看着床上的美少年，季枫然皱眉：“这孩子情况比较特殊。出于安全考虑，我们在交接时，也会事先为你提供一些防护措施。”

　　“哦？”

　　苏毅取出一管试剂，在眼前晃了晃：“譬如？”

　　“麻醉剂。”

　　季枫然说：“你手上拿的这种，不同于普通麻醉剂，而是由研究所开发，特别针对抗药性强和对药物敏感性低的人。”

　　抗药体质么……

　　苏毅转头看着少年，“那枪呢？”

　　“你先别急。”

　　季枫然话音刚落，又一名特警走过来，这次，他手里拿的是一条由特殊质材制作的锁链和钥匙。

　　“把钥匙收好。”

　　将钥匙放进他手里，季枫然吩咐手下把少年的一条腿，用锁链锁在床上。王磊于心不忍：“那个，季先生，有必要么……”

　　顿了顿，他说：“他还是个孩子。”

　　“一个人的危险系数跟他的年龄是不成正比的。”苏毅不等季枫然开口，就说道，“我想，你们这么做，肯定有不得不的理由？”

　　“是的。”

　　季枫然看了王磊一眼，叹气：“反社会型人格障碍，这个医学名词，你们听说过吗？”

　　“反社会？”

　　王磊睁大眼睛，茫然地看看他，又看看少年：“你说这个孩子？”

　　“这样吧。”

　　季枫然说：“为了方便你们管理，我会派人将他的档案转移过来，供你们参考。至于之后如何，就由你们酌情而定。”

　　“不需要保密？”

　　季枫然很有深意地看向他：“你不会有机会说出去的。倒不如说，即使你泄露出去，也没有人会相信。”

　　.
　　办理完交接手续后，季枫然就回去了。

　　临走前，他叮嘱苏毅：“一定要看好他，如果这期间出了什么岔子，你和我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苏毅笑笑：“所以，他曾令你们很头疼？”

　　“苏毅，记住。”

　　季枫然沉下脸，对他说：“在森蚰把人啃成一堆骨渣前，他们只会以为那是根枯藤。谎言与假象若根植于真实中，就会成为择人而噬的陷阱。”

　　“你的经验之谈？”

　　“很快也会成为你的。”季枫然说，“林澜非常危险，你要格外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