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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花落谁家 还好意思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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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新月仍旧一言不发。其实平心而论,风之廷文采出众,这三首词表面上无可厚非,但是内里却透着一股子戾气,让她隐隐有些不安。
是否怀有宏图霸业之人在内心深处都埋有这股戾气?只待时机一到便彻底爆发,到时揭竿而起,狼烟遍地,苦的还不是天下百姓?
其实早知道他是做大事的人,死伤无可避免。但是不破不立,破而后立,只希望烽火过后,他能许天下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阿门……
“铛——”一声铜锣鼓,预示着评审即将结束,只待十声锣鼓声尽,擂台便要清场,然后由专门人士统计结果,最后宣布今晚花灯节的最终魁首。
“风公子的词……很好。”上官新月淡淡地道,三支签的支持率可见一斑,足以印证风之廷的风采。
人妖低低戏谑,打着商量:“小月儿,我把签投给你,你把签投给我怎么样?”
无耻!死开!
上官新月白了那厮一眼,不鸟他。以目前的形式分析,风之廷的签早前已经投给了她,她现是获得了四支签,再加上东方影的盲目跟风,五签的成绩有很大的胜算,不稀罕人妖暗地捣鬼。
“铛——”又一声锣响,催促着评审员们速战速决。
上官新月的目光不经意间轻轻扫过风之廷,最终投了他一签。于公于私,她都要支持他不是?
切!人妖酸的冒泡,痛的胃疼。
也许这厮是酸晕了头,竟厚着脸皮自己投了自己,真真是——无耻!
无耻的人妖做完这还不算,又用眼神给好友——姜桓聿传递信息:老兄,投我啊。
芙蓉美人姜桓聿回给那厮一个眼神:兄弟,收到,尽管放心。
于是,今晚的比试出现平局:上官新月与雪公子皆五签,不分伯仲。
台上台下皆沸腾了:这要怎么算?难道将八宝莲花万寿珍珠灯一分为二,每人一半?
额滴神啊,不带这么糟蹋宝贝滴,暴殄天物有木有啊?
灯会的主办大boss——姜珩傻眼了,他之前完全没料到会有这种结局,眼下该怎么办?私心里他比较看好雪公子,好歹雪公子跟他儿子有几分交情,甩上官新月那丫头好几条街出去。
不过明面上姜珩不敢表现得过于明显,他瞅了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钦差大人,硬着头皮请教:“狄大人,您看……”该如何收场?
狄承业瞄了姜珩一眼,正要有所示下却忽然听到一道震耳欲聋的天外之音:
“姜施主不必为难,老衲来了(liǎo)~~~”
立马,人群中有人炸开了锅:
“啊!是枯灯大师!枯灯大师……”
“什么!竟然是枯灯大师?”
“天呐,枯灯大师来了……”
“……”
自惊天遁地伟才先知大人仙逝之后,枯灯大师大器晚成,继承了先知衣钵,在民间颇受推崇,他的到来无疑将今晚的盛会推向了前所未有的高、潮。
姜珩赶紧躬身施礼,笑脸相迎:“枯灯大师,什么风把您老吹来了,呵呵呵,请上座,快请上座……”
狄承业双手合十,躬身施礼:“大师,请。”
“无妨无妨,老衲只是路过。”枯灯大师晃着蹭明瓦亮的大脑门,说,“方才的灯会老衲全部看在眼里,姜施主与钦差大老爷可否卖老衲一个面子,听老衲一言?”
“大师请讲。”
“诚然雪公子的狂草收放自然,奔放不羁,但依老衲愚见,上官施主的十六字令更胜一筹。”
“此话怎讲?”
枯灯大师来到上官新月的作品前,道:“上官施主的行书俊秀自然,飘逸清悦,堪称笔法精妙,最重要的其诗意新颖超前,别人都赞山的静之美而上官施主却侧重山的动之美,并将其表现得淋漓尽致,大家请看……”
山,快马加鞭未下鞍。惊回首,离天三尺三。
山,倒海翻江卷巨澜。奔腾急,万马战犹酣。
山,刺破青天锷未残。天欲堕,赖以拄其间。
“第一首写山的崔嵬险峻,试想,由于山势险峻,骑在马上的人不得不上体前倾来保持平衡,这时他无暇顾及身后,等上到山巅才能轻松地饱览周围景色,而这时才发现,原来苍浪的青天也仿佛伸手可及;第二首写山的雄浑气势,因是策马登山,人眼里的山就像江海那样翻腾浪涌,而人本身也置身波涛当中,气势磅礴恢弘,这伟岸的群山就好像千军万马厮杀正狠;第三首赞山的宏大,如果说第一首中的山‘离天’还有‘三尺三’的距离的话,那么这首词里的山更像枪和戟一样直接刺破了青天,甚至成了天地间赖以存在的凭仗,没有山的支撑的话天就会坠落下来一般,这是一幅难以描摹而又宛若眼前的画面,仿若身临其境。”(此评论摘自百度百科)
枯灯大师亲自点评,这反响可不是盖的,这不,台下人群又开始议论纷纷了:
“好!写得真是好!”
“今晚的魁首,上官姑娘当之无愧!”
“我们支持上官姑娘……”
“对,支持上官姑娘……”
群众的热情呼吁叫上官新月有点儿受宠若惊,不等她有所表示,枯灯大师又站出来发话了:“上官施主所书三首词是一个整体,通过对山的描写展现了其博大的胸怀、宏伟的抱负和超凡的品格,细细品来却是层层递进,妙不可言,妙不可言啊,哈哈哈。”
话落,先前还有几分不服气的比试者们瞬间恍然大悟,心服口服。当然,姜桓楚这位大小姐是恨得咬牙切齿,恨不能扒了情敌的皮。
人妖低笑:“小月儿,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本事,果然是深藏不漏。”
“过奖了。”上官新月讪讪的笑,心里这个虚啊,毛爷爷,对不住了!
最后枯灯大师一锤定音,群众百般拥护,姜珩见大势已去,只得打碎牙齿往肚里咽,将八宝莲花万寿珍珠灯亲自呈给了他的死对头。倒不是舍不得这件宝贝,实在是——憋屈的难受。
上官新月从善如流的收下,心里发笑,如果姜珩知道他先前雇弯月楼花的真金白银全部入了她的腰包,会不会气得一口血喷出来?
活该!老不死的!
最后台主上来说了几句官方的收尾,今晚这场擂台算正式结束了,时间已经逼近午夜,聚在城南的百姓们陆续打道回家,喧嚣了整晚的月底庙会渐渐消散,沧澜城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小姐小姐,你真棒!”
“小姐万岁……哈哈,气死姜珩那老不死的……”
“对对对,气死他,气死他,叫他敢跟小姐过不去……”
“……”
四大丫鬟围着她们小姐叽叽喳喳,将上官新月围在擂台中央,少不得一阵盲目崇拜。
上官新月应付着她们,倒是不着急回斓曦苑,忽然眼光瞥见一张黑乎乎的小脸,一股愧疚油然而生。她瞧了瞧手中的宝贝彩头,挑了个无伤大雅的位置扯下两颗珍珠,又唤来东方影吩咐道:“东方,去将这两颗珍珠送给那边那个孩子,就说我很抱歉食言了,这两颗珍珠叫他当了钱给他娘亲看病吧。”
“是,大小姐。”东方影领命而去。
很有一些人还未尽兴,拖着时间朝上官新月贺喜,她都一一收下,客套回礼。
风之廷君子如玉,也想为心上人道喜,奈何那姜家大小姐总是缠着他,君子脸皮薄,话锋含蓄,姜桓楚也不知是真听不懂还是装听不懂,愣是不明白人家话里话外的拒绝之意,直到姜珩黑着脸把这个不省心的女儿拽回家关了禁闭。
风之廷终于抽开了身,正想去上官新月那凑个热闹,又被一道不速之音插了进来:
“瑶儿?你是瑶儿?”姜桓聿指着姜瑶,不确定的问。
那时擂台已经接近清场,姜家大少被他爹留下来善后,这一善就善出了问题。
水晶美人姜瑶见东方影回来了,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哀求:“影哥哥,你跟月姐姐说说,借天灯给瑶瑶玩两天呗,好漂亮啊。”
东方影自是有求必应,宠溺地摸摸佳人的小脑袋。这一动作落在姜桓聿眼中那就是稀奇,同时好奇何方姑娘能收复这个风流才俊,这一瞧不要紧,越瞧越眼熟,竟然是瑶儿,他的庶妹!
姜瑶身子一僵,缩进东方影背后弱弱叫了声:“大……大哥。”她失踪这么多天,姜府却是一派平静毫无动静,她本来以为她那个渣爹完全忘记自己的存在了,外加在斓曦苑一个月的调养,她本身的样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变化,不怕遇上姜家人。
但是人算不如天算,姜瑶是打死都不相信她那个不善交际的大哥竟然认得自己,她该哭还是该笑?
“你怎么……快过来,一会儿大哥带你回家。”其实姜桓聿想问“你怎么在这?”但碍于眼下人多嘴杂,虽然姜瑶不是他的亲妹妹,但传出去有辱姜家门楣,所以只得暂时压下心中的疑问,等回家再细细审问。
姜瑶的回应是把小身子又往东方影背后缩了缩,用实际行动告诉她大哥:她不想回去。
东方影笑了,送了个挑衅的眼神给姜桓聿。
姜桓聿怒了,脸色沉了沉。
上官新月一瞄苗头不对,赶紧推了把人妖,朝他努努嘴,那意思是:你别傻站着,倒是帮忙说几句啊。
人妖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虽然我跟姜桓聿的关系不错,但人家的家事我不好插手。”
上官新月独自郁闷,为着下属担忧。
这边姜桓聿继续规劝:“瑶儿,姜府才是你的家,快过来,哥哥带你回家。”
姜瑶窝东方影身后藏起来,不吱声。
两方相持不下。
好在东方影这人争气,招来弯月楼的一众弟兄撑场面。数十位黑衣人举刀亮剑往那一站,个个凶神恶煞,颇为吓人,恐吓的意味十足。
姜桓聿眼睛喷火:“东方影,你我近日无冤往日无仇,这什么意思?”
“姜桓聿我告诉你,想让瑶瑶回家,可以,你回头叫你爹拿八抬大轿亲自来斓曦苑相迎,否则一切免谈。”
“放肆!”
“免谈。”
“你——”
“瑶瑶,我们走。”
“瑶儿,你敢!”
“……”
“我是你大哥!”
“……”
事实证明,姜瑶真的敢忤逆她大哥。
也不知那晚姜桓聿回府之后跟他爹说了什么,第二天一大早,养尊处优的姜珩便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一顶镶金嵌银的华丽软轿来斓曦苑接人了。
那时的姜瑶正拎着肖想已久的八宝莲花万寿珍珠灯玩得忘乎所以,突闻姜珩到来还大闹了一场,最终在东方影的“很快就去姜家提亲把她娶过门”的连连保证下,依依不舍的踏上了回家的小轿。
当然,单纯的姜瑶还十分高调的将珍珠灯高挂轿顶,以显示对这盏天灯的万分喜爱。
姜瑶是欢喜了,可苦了姜珩一个半百之人,颜面扫地。
街上百姓对着那扎眼的天灯指指点点,少不得背地里说闲话:
“哎呦,早说姜珩那吝啬鬼哪舍得将那么值钱的宝贝白白送人?看看,大家快来看看,好戏在这里呢……”
“前阵子姜家的回春堂还跟上官姑娘的神医盟闹了个不可开交……”
“可不是呦,原来在那边派了卧底啊……”
“绕来绕去,那天灯还不是姜家的?”
“还好意思摆擂台?坑爹滴玩我们呢!”
“老不死的……不知羞……王八蛋……”
……
越骂越难听,姜珩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顶着舆论压力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