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女皇后》暮黎雪

29、暗夜遇袭 她绝望地闭

　　三个男人胡打胡闹称兄道弟，躲到没人的犄角旮旯意思意思喝了两杯，在场唯一的女士——上官新月在一旁看着，不好掺和进去，抬头看看天色已是夕阳西下。
　　时间不早了，还要去见忘尘师太。上官新月寻思着，告别了弋靖卓：“弋大哥，就此别过我们后会有期。”
　　风之廷双手抱拳，道：“弋兄，保重。”
　　“后会有期。”弋靖卓回礼。

　　行行复行行，风之廷跟在上官新月身后，欲言又止，眼神复杂。对于见母妃这件事他除了兴奋激动之外内心还存有一丝迟疑和不解，眼前这位小姑娘究竟有何通天本事能得母妃亲自接见？
　　她又是谁？先前邀请他来见忘尘师太是出于礼貌、无心之举？还是早已知晓了他的身份？

　　或许是背后的目光太过明显与放肆了，上官新月不得不回头，问：“风公子，可有问题？”
　　“……无事。”风之廷收回视线，又恢复成一派的温文从容，眼下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见母妃要紧。

　　上官新月也不深问，看了风之廷一眼，脸色突然变得古怪：“或许你需要伪装一番。”比如，易容。这话无异于告诉风之廷，她是知道他身份的。
　　“你——你都知道？”风之廷惊诧，盯着她不知想些什么。
　　“风公子不必紧张，我是忘尘师太的故人之女。”上官新月浅浅一笑，解释道。

　　七年前，天下皆知的傲云天应突然消失匿迹，但紫禁城龙椅上那位可是将他盯得死死的，就冲忘尘师太是傲云天应的母妃这一个理由，桃花庵就休想独善其身，这里明里暗里布置的眼线多如牛毛，保不准真有人认得风之廷。
　　所以，稳妥为上，他最好乔装改变一番。

　　人妖感觉自己被心上人无视了，蹦出来泼风之廷冷水，幸灾乐祸地说：“晚了。”说着指了指前面。
　　就见一个管事的老尼姑由远及近，拦住他们的去路：“阿弥陀佛，三位施主请回吧，庵主已经歇息了。”
　　歇息了？这么早？上官新月冲老尼姑挑了挑眉，问道：“师太可否通融一下？”
　　哪知老尼姑不给面子，一句话堵死：“无量~~天尊！施主请回吧。”
　　“师太——”上官新月还想再争取争取，却被风之廷妖拦下了。

　　“既然庵主不便相见，那我等改日再来拜访，师太，告辞了。”
　　改日，谈何容易！
　　今日一过，紫禁城里那位对忘尘师太的“监禁”肯定会变本加厉。

　　“她是桃花庵的监院，寥残师太，我之前一直以为她是一位普通尼姑，没想到……”却是皇帝派下来的眼线！原路返回之际，风之廷苦笑着说。
　　“可之前她为什么不阻拦我们？”上官新月蹙眉。

　　“小月儿，我们是打着寻找雪鉴的名义‘误闯’了忘尘师太的禅房，寥残师太并未放在心上，况且——”人妖一副“我很懂、我很厉害、我什么都知道”的模样，得瑟道，“况且我们跟忘尘师太没有关系。”
　　上官新月很认同，之前的确没关系，但刚刚他们跟风之廷扯上了关系，以后关系可就大了：
　　再若得见忘尘师太，难比登天！

　　今日打草惊蛇震动了寥残师太，为免节外生枝，他们三人趁着夜色悄悄下山离开了桃花庵。
　　一路“逃亡”，人妖心有不满，一个劲儿地碎碎念：“何必麻烦？直接宰了就是！”
　　上官新月摇头，提点道：“清修之地忌血腥，那是对佛祖的大不敬。”
　　人妖哼哼吱吱不说话了：可恶！小月儿又再帮那个讨人厌的风之廷！

　　风之廷赞同地点点头，换做平时他肯定一巴掌拍死那些个眼线了，但桃花庵是母妃的安身之所，他不能胡来。更何况杀了一个寥残保不准还有另一个寥残，在这偌大个桃花庵究竟有多少那人的眼线，谁也说不准。所以，
　　三十六计，走为上。

　　夜，清寒。
　　月色下的桃花林本该妩媚妖娆，今晚却出奇的诡异僻静。
　　朦胧的天空，水雾阻隔的清冷月光覆盖着整片桃花林，万物回巢，林中无声，显得幽暗而静谧。
　　黑色，给人一种宁静的不安。树木，如同扣烂了、堆积着死皮的狰狞面目，偶尔透过来的月光让人清楚地看到那么一两分阴森森的颓废。

　　“小心点儿，有杀气。”人妖将上官新月护在身后，眼冒精光警惕地打量四周，以备随时出击。
　　上官新月不安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蓦地，一丝红光飞射而来，待回神时，人已经落在人妖怀里，被他抱上了一截桃花枝。再看原地，徒留一根被射断的残枝败叶，“咔嚓”一声落地孤零零地映在一只夜鸟的眼瞳。
　　“风公子？风公子？”上官新月轻喊，刚刚那枚暗器是冲着风之廷来的，他人呢？
　　“无碍。”空旷的山野传来一声回应。

　　林中淡淡而略显湿润的薄雾轻轻缭绕周身，脖颈一凉，却是有风掠过，吹得桃花瓣沙沙作响，亦为这静寂的桃林平添三分剑拔弩张。
　　九名黑衣杀手从天而降，个个劲装佩剑，揉身扑上，二话不说直奔风之廷而去。

　　风之廷堪堪招架，但这些杀手几乎是不畏死的以命玩命，一味向他飞扑，大有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之势。无奈双拳难敌四腿，好汉架不住人多，风之廷将将撑了有一刻钟左右，已然有些吃不消，额际沁出了细密的冷汗。

　　“龙潜！”他朝夜色当空招呼一声。
　　“公子，属下来迟。”伴随着龙潜话落，就见另一伙白衣人从四面八方涌上来，把风之廷护在中央，围了个水泄不通。
　　“呯、嗙、叮、哴”一阵混乱，黑白交错，两方人马僵持不下。那些杀手显然也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所以攻击起来更加的不要命，甚至有几个联合起来拼死拖住一个白衣人，只为了让同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给风之廷致命的一击。

　　换做平时，上官新月定然要称赞一声这些人的勇敢无畏，但此时情况危急，容不得她想入非非。抬胳膊肘杵杵身边的人妖，道：“你去帮帮他。”说话间已带了几分请求的意味。
　　不去！人妖故意装木头：“我要保护你。”这群杀手的目标显而易见是风之廷，他乐得置身事外，高看好戏。叫他去救情敌？没门！不是，连窗户都没有！

　　“他是我们的朋友。”上官新月劝解。
　　“是你的朋友。”不是我的。人妖不给面子，肚子里的酸泡泡又冒出来作怪。
　　“我以为我的朋友就是你的朋友。”接着劝。
　　人妖哼哼两声，嘟囔着：“什么时候我们的关系这么好了？”但是，所有人他都可以去救，唯独这个风之廷，不行！

　　劝说无用，上官新月也不再自讨没趣，把注意力转回战场。或许她对风之廷有那么一点儿的喜欢，但远远没到生死相许的地步，她的轻功可以，但是武功嘛，一瓶子不满半瓶子咣当，冲上去也是送死。
　　她向来很爱惜自己的小命的，所以——
　　风之廷，抱歉。

　　正在这时，就见两个杀手缠住了龙潜。风之廷背后防守空虚，另一杀手趁虚而入，袖中银光乍现，一枚暗器初露寒光，直逼他后心死穴。
　　“公子小心！”龙潜惨白了脸，这一分神身上也挂了彩。

　　“哔——”说时迟，那时快。就听远处一声哨响，那个杀手临时收力，手腕微微一偏刺中了风之廷左后肩，霎时间一阵刺鼻的血腥味弥散开来，隐隐约约掺杂着几丝含香清气。
　　这种香气太过熟悉，熟悉到上官新月心脏骤疼：箭毒木！竟然是箭毒木！见血封喉的箭毒木！
　　“风之廷！”心，猛烈缩紧，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跳下了桃花枝。

　　“上官姑娘……不要……过来……”风之廷咬牙说出这句，大口大口喘息，只一瞬，他就感觉全身僵硬，血液似在迅速凝固，生命在一点儿一点儿离他而去。
　　桃花林太过寂静，原本存在的风声彷佛销声匿迹，只在空荡荡的、带有血腥味的空气中不时扩散着几声鸟的呜咽，似乎是生命最后的挣扎，也似乎是垂死前无用的呼救。
　　他望着那抹朝他跑来的小身影，眼神迷离且复杂。他们只是泛泛之交而已，她不值得为他只身犯险，不值得，何必呢？
　　“风之廷！你撑着！撑着！”上官新月发疯似的跑向这里，连带自己会轻功这么重要的信息都遗漏了，一个慌不择路，脚下一绊，身体顿时栽倒在地。

　　“哔哔。”又一声哨响。
　　从夜色中走出一个人影，他一出现，之前那九个杀手毫不恋战，虚晃几招退回那人左右，显而易见，这个人是这群杀手的终极大BOSS。

　　大BOSS朝属下做一个怪异的手势，然后冷不丁持剑飞身而起，而他的目标却是——不远处毫无防备的上官新月。
　　战况瞬息万变。
　　这帮杀手先前拼了命了要风之廷的脑袋，难道一切都是他们故意施展的障眼法？而他们的真正目标其实是——上官新月！

　　一道白光扑面而来，凛冽的剑气劈开迷雾朦胧的水汽，剑芒嫣红透着霜白。
　　“小月儿——”
　　“上官姑娘——”
　　两声呼唤几乎同时而起，人妖想也不想抽出随身佩戴的铁扇“嗖”一声扔向上官新月，同时身体应声而起将轻功施展到极限，只希望能拦下那人的剑势。
　　距离太远，纵是他的轻功冠绝天下也没那通天本事瞬间抵达小月儿身边，若是小月儿有个万一……不！不会的！绝对不会！他不允许小月儿在自己眼皮底下发生一点儿意外！

　　风之廷痛恨自己连累了佳人，无奈身体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佳人香消玉殒，若是上官姑娘有个三长两短……
　　“呲啷啷”一声，大BOSS无情地斩飞横插进的铁扇，但后续攻势依旧猛烈，冰冷长剑泛着寒光，凝聚着死亡的气息。

　　“小月儿闪开！快闪开！”人妖急红了眼，撕心裂肺地大吼。若是可以，他恨不得替她去死！
　　上官新月苦笑，闪？谈何容易？四仰八叉趴在地上，叫她怎么闪？
　　上官新月最后望了眼风之廷，苦笑。先知大人曾言她会跟云似幻同生共死，看来所言非虚，今日就是他们的死期。
　　也罢，人活两辈子，够本了。

　　心思百转间剑气已逼近眼前，她绝望地闭上眼睛，暗道：我命休矣！
　　……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小月儿好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