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缘起雪山 你才用妖术 ...
-
江北雪漫漫,遥知易水寒。
四九岁寒,正值一年当中最冷的时令,傲云西北的雪域仙山,飞花飘零散落凡尘,婀娜多姿绵绵长长,以铺天盖地之势迅速笼罩了整个大地,天地间一切都被染成高贵典雅的银白色。
伴随着纷纷扬扬的翩翩起舞,青丝素颜,衣袂轻纱,女子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步、一点点地降落在世间红尘,那轻盈娇小的身躯,再配上一袭的白衣胜雪,好似一只晶莹的蝴蝶在空中飞舞,纯洁、神圣。
踏着软绵绵的积雪,听着脚下咯吱咯吱的声响,女子的心情似是十分欢悦,柔荑玉手抚了抚怀中通体雪白的九尾天狐,唇角勾起一弯微笑,摄人心魄,见之忘俗。
翩若惊鸿,婉若游龙,银光倾洒,如诗如画;
琉璃碎玉,碧水轻柔,静若处子,倾国倾城。
冰雪覆盖的世界分外妖娆,茫茫雪地上遗留下一串精致可爱的脚印,昭示着少女的足迹,身后千百米,又被新的一片片雪花所覆盖、填满。那亘古不老的青松绿柏,也似被这天地的精灵所打动,镀上了一层银白光晕,在夜色辉映下愈发飘渺神秘。
幽静恬雅的松针坠落着片片飞雪,女子的美眸一转,伸出纤纤玉指点起几片雪花附在唇边,一股独特的寒香绕上舌尖,松的沉香,雪的冰寒,给人一种凉莹莹的抚慰,一切都在过滤,一切都在升华,连同人的心灵也在净化,变得纯碎而美好。
“嗷嗷——嗷——”女子怀中沉睡的九尾狐突然警惕地睁开眼睛,狭长妖媚的狐狸眼防备地四周寻探,小爪子不安地挠挠少女的手臂,示意周围有异样。
“雪鉴,一会儿到家了,乖乖睡,乖哦……”女子安抚着小家伙的躁动不安,皱起秀眉四下打量了一番,却没发现什么异样。
“嗷嗷——呜呜——呜呜——”雪鉴不停地挠着小爪子扒拉少女的胳膊,在她怀中拱来拱去,明显的焦虑不安。
少女见小家伙闹得厉害不肯消停,也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但是举目四望周围一片平静,实在看不出哪里出了问题:“雪鉴,怎么了?”
“嗷——”雪鉴一蹬腿便轻快地跳下少女的怀抱,奔着左前方直冲而去。
少女紧走几步跟上小家伙,六瓣的雪花轻扬扬飞落脸颊,瞬间化为乌有,只留一张不施粉黛的素颜娇容,银白的雪毯披风铺洒开来,编织出这天地间唯一的美景,翩翩惊鸿而起,琉华一闪,可惜无人瞧见这绝佳的丽影。
几百米开外,空气中隐隐传来几丝血腥味,虽不明显,但对于少女这位医者并不难嗅见,她随着血腥味一路向前,终于在一座小雪丘后面发现了一伙人,此时雪鉴已经乖乖爬回少女身边,团起身子蜷缩在温暖的怀抱,闭上狭长的狐狸眼继续补眠。
四黑一红。
四位黑衣人个个劲装,冷漠无波,身躯凛凛,分站四方守护着中央的红衣男子,看起来他们应该是那人的护卫侍从。至于中央的红衣男子,此刻正半仰地靠倒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身侧,朱丹色闲逸的广袖长袍,衬襟处着墨几笔云纹图案,尊贵高雅,身姿修长却不显文弱,增之一分则太长,减之一分则太短,宽之一厘则太肥,窄之一厘则太瘦。鲜丽清艳的红妆赤色点缀着苍茫雪地,愈发妩媚,分外妖娆,叫人不禁幻想这身衣服的主人会生得什么俊俏模样。
不过可惜的是,红衣男子以一副银白面具遮挡住了他的面容,少女心生幻想之余不免多出几分遗憾,徒留扼腕惋惜。但是值得欣慰的是,男子的下巴极为有型,性感迷人,想来这个男人也不会丑到哪里去,而且,透过那碍眼的面具直抵一双漆黑而明亮的眼睛,好似天上夜空的一汪清泉明月,皎洁清辉,流泻碾碎,镜花水月般,美轮美奂,触不可及。
少女看得出神,想她前世今生加起来足足活了四十岁,但从未见过这样一双震慑她心灵的眸子,仿若奈何桥浮水彼岸边的一盏明灯,在黑墨迷失的天地间指引着她前行的方向。
背对少女的黑衣男人突然开口,毫不掩饰的担忧之情一听便知:“公子,您服下化毒丹也有一会工夫了,感觉如何?”
红衣男子的眼睛动了动,乌黑发紫的嘴唇张了张,沙哑着声音道:“好点儿了,但是……”依旧不妙。
“这是什么毒,居然如此霸道?”左手边的黑衣人看着红衣男子身侧的同事,找他讨要一个说法。
那人探了探红衣男子的脉搏,脸色越来越沉,显然情况不容乐观:“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我爷爷被誉为神医圣手,行医数十载从未遇过这么棘手的问题,为今之计只有尽快赶到雪域圣殿,请大祭司出手解毒了。”
“大祭司医术无双,举世皆知,但是……如果连她都不能——”右手边的黑衣人不抱乐观看法。
“凌云!闭上你的乌鸦嘴!”
……
世界安静了,少女听到这里算是听明白了,原来这伙人是要到雪域圣殿找大祭司救命的,只是看他们来时走过的路线,赫然是唯一一条通往雪域圣殿的捷径,单凭这一点就能断定,他们与雪域圣殿交情匪浅,既然如此,身为雪域圣殿的一份子,她就不能袖手旁观了。况且秉着最起码的“救死扶伤”的职业道德,她这位医者也不能放任不管。
“公子,我们连夜赶路,今晚子时之前必能到达雪域圣殿,您的身体还受得住吗?要不要属下背您一程?”说话的正是背对少女的黑衣人。
“凌天,无碍的,不着急赶路。”红衣男子虚弱地开口,黯淡眸光突然一凛,看向少女的藏身之处,他不急着赶路,是因为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
“姑娘,观戏观了这么久,要不要上前来?听得更真实,看得也真切。”红衣男子睁着流光溢彩的眸子,平静无波,叫人辨不出喜怒。雪丘后面的那个小姑娘已经观察他们良久了却迟迟不肯现身,不知是敌是友?
此话一落,四位黑衣侍从立刻防备地半抽剑鞘,将红衣男子紧紧护在中央,怒目而视不远处的雪丘,只等公子一声令下就送她去见阎王爷。
少女的心里也是咯噔一下,她虽不是绝世顶尖的高手,但自认为轻功不差,刚才她已经尽量收敛自己的气息了,却没想到这个红衣男人如此厉害,身体虚弱成这样还能发现她。看来那人绝不是什么泛泛之辈,远远超乎她的想象,自己还是小心为妙。
既然决定出手救这男人,少女打定主意不再隐藏踪迹,迈步来到那伙人面前,大大方方地接受他们的打量和巡视,唇角一笑算是打过招呼:“公子,有礼了。”
肌如白雪,腰如束素,灵芙出水,轻云闭月。
眉如翠羽,齿如含贝,嫣然一笑,天地失色。
如此个绝色佳人近在眼前,任谁看了都会眼睛一亮,红衣男子也不例外,不过他眼中的惊艳仅仅是一闪而逝,很快便恢复正常,然后恨铁不成钢地朝自己的四大护卫轻咳几声,唤回他们神游天外的心神:“咳咳——咳——”
四大护卫齐齐身躯一震,羞愧地低头做反思状,丢人,太丢人了,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唉?不对!
到底还是有机警的护卫,其中一个猛然抬头,冷眼看着跟前的少女,语出不善:“姑娘,你用妖术迷惑我们,究竟想欲意何为?”
你才用妖术!你们全家都用妖术!少女不悦,脸色沉了下来:“我是人。”
“凌风,怎么说话呢?”还是凌天大哥明白事理,出言训斥小弟,“还不快向这位姑娘赔礼道歉?”
红衣男子看了看少女,又看了看自己的手下,面具之下的英眉不自觉皱了皱,显然对凌风的无礼作为很不满。
凌风接收到自家公子的眼光,识时务地朝少女一抱拳:“姑娘,刚才多有冒犯,失礼了。”
少女也不是小气之人,不管那个凌风是真情还是假意,总之他道过谦了,这件事就此过去了。遂将目光投向红衣男子,说明来意:“公子,我曾习过几年医术,虽不精通,但解你身上的毒,不在话下。”
一语惊四座,四大护卫如同听到什么天方夜谭一般,哈哈大笑不以为意。为首的凌天率先站出来,好声好气地劝导少女:“姑娘,你的好意我们心领了,但是我家公子中的毒非比寻常,就不劳烦姑娘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我说能为他解毒,便一定能为他解毒。”少女丝毫不在意他们的轻视,淡淡的语气就好似在说今天天气真好,毫无波澜,不起涟漪。
“姑娘,夜深雪重,你只身一人十分危险,还是快快回家去吧,免得家人挂念担心。”凌云摆出温和的笑脸,开始赶人了,他压根就不信这位少女有那等通天的本事,只当她年纪小不懂事,戏言戏语。
少女也不气馁,直接忽略凌云的“逐客令”,再过滤掉四道不友善的目光,对视上红衣男子的眼睛,询问当事人的意思:“公子,你相信我吗?”
“我信。”红衣男子盯着几步开外的绝色少女,心里一动,看她一脸平淡,无悲无喜,究竟有什么能耐解了他的毒呢?话说,他也很是好奇,试试又何妨,还怕这个小丫头耍花招不成?普天之下敢跟他玩花样的人,都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公子不可!”
“公子!”
“公子三思,万万使不得啊!”
……
声声劝谏,红衣男子对着极力反对的四大护卫不为所动,一意孤行:“姑娘,开始吧。”
四大护卫眼见大势已去,劝说无用,不得已才妥协了,但心里仍愤愤不平,直盯盯地瞅着少女,一旦她敢玩阴的,他们立马杀过去,叫她好看!
“好,解毒之前我还有一个条件,你若是肯配合,我们随时都可以开始。”少女提出最后要求,她的独门绝技可不能叫外人看了去。
“姑娘请说,在下必当配合。”红衣男子好脾气地应允了。
“在我解毒的过程中,你们五个人必须闭上眼睛不准窥视,否则——”
“小姑娘,我家公子肯给你机会那是瞧得起你,你可别不识好歹,得寸进尺!”凌云心里本来就有气,看不惯这少女的肆恣嚣张,他们不说话,真当他们死了么?
“你凭什么命令我们?”机警而又火爆的凌风一听,彻底压不住火了,脾气上来,咄咄逼人,“神医圣手都束手无策的毒,你又凭什么口出狂言?”
“就凭我怀中的九尾天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