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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江南花家 ...

  •   23 江南花家

      万梅山庄。

      【花满楼,你为何如此傻呢?难道过了这么久,你还不明白我西门吹雪的心意吗?你到底在躲什么?】西门吹雪叹道,伸手扶住一株花渐落尽的梅树,似是扶住花满楼一般。

      这样的深情,实在不应该发生在西门吹雪的身上。

      南海,白云城。

      叶孤城与花满楼一同站在海边,闭着双眼。

      他已学会了用花满楼的处境感受世界,不用双眼,只用心。

      用心能够看到双眼看不到的东西。

      一切美好的东西。

      身居仙境一般的白云城,面前是凉爽微咸的清风,身边是羽仙一般的人。

      叶孤城第一次感受到,原来生活中除了剑以外,还有这么多值得珍惜的东西,还有人。

      他很欣赏花满楼说过的那句:“我从不认为自己是个瞎子,因为只有那些有眼睛却又不肯去看的人才是真正的瞎子。”

      迹神的花满楼,此刻又在想些什么呢?是否在想那一片渐欲凋落的梅林?抑或是梅林边的那一抹白如雪的身影。

      玉佩悬在腰间,人却已不在身边。

      “我欲前往中原,你可愿前往?”叶孤城睁开双眼,看着花满楼,眼中满是期待。

      他实在希望花满楼可以一直陪在他身边,陪他一起扫清中原流传的流言蜚语,陪他一起去寻那个难得的对手,神鬼一般的剑客。

      可也许连叶孤城自己也不曾知道,他此去中原,找的是万梅山庄的西门吹雪,那个将花满楼逼得逃入白云城的人。

      此时他们二人所争夺的,已不只是天下第一的盛名而已。

      “我是要回中原一趟了,不过是回江南。”沉吟了许久,花满楼才悠悠说道。

      “江南?你要回家?”

      “是的,今日已是七月二十,过几日便是家母的六十大寿,我这个不孝的儿子怎么呢不回去祝寿呢?”

      出来闯荡江湖,花满楼已有两年没有回过江南花家了,此次母亲的六十大寿,若是少了花家七童,定是会失色不少。

      “需要我陪同吗?”叶孤城问道。

      “多谢叶城主好意,不过城主想必还有更重要的是要办,没有必要在满楼身上耽搁。时候不早了,城主还是早些回房吧。”

      辞别了叶孤城,花满楼慢慢走回居所。

      他的心很乱,纷乱,烦乱,坐立不安的乱。

      他不能再让另一个绝世剑客陷入感情中无法自拔,他不能再给叶孤城别的什么牵绊。

      收拾好了行装,明日一早便要启程了。

      唯一割舍不下的,便是这满楼的鲜花。

      船,北行,一路有海风吹着,花满楼的精神也异常的好。

      他已想通,该去面对的事迟早要去面对,逃,不是办法。他已准备好了,此次回去就算遇见西门吹雪,他也会坦然而从容。

      船行得很快,不到一日便登岸。此时他们,也该分道扬镳了。

      上天注定的事,没有人能够改变,就像没有人能够使天不落雪,梅不芬芳一样。

      上天注定了要见面的人,也没有人能够阻止,正如没有人能够阻止西门吹雪与叶孤城的相见,致命的相见。

      转过一片梅林,是两个白色的身影。

      叶孤城呆住了。西门吹雪也呆住了。

      面前这个人,持剑,持一柄形式奇古的乌鞘长剑。一身白衣如雪,身上的寒气,胜雪!

      脸上带着如远山上的冰雪般冷酷高傲的神情,双眸如漆夜中的流星般耀眼。

      面前这个人,亦持剑,持一柄尾端铸有白云纹饰的海外寒剑。也是一身白衣如雪,身上的霸气,强硬。身形却如白云般挥洒,飘逸。

      此时对视的两人,经惊人的相似。

      ”西门吹雪。”

      “叶孤城。”

      双方仅凭对方的杀气便准确的辨认出了彼此的身份。

      试问在这世上,能有如此肆虐的剑气和杀气的人,除了万梅庄主与白云城主,还会有谁呢。

      沉吟许久,未再说话,可体内的热血却已在翻腾。

      “你是叶孤城。”

      “是。”

      “负天下盛名的剑客。”

      “是。你是西门吹雪。”

      “是。”

      “负天下盛名的剑客。”

      “是。”

      “既然如此,时间地点,你来定。”

      西门吹雪也握紧了手中的青锋:“八月十五,月圆之夜,紫金之巅,与君决战。”

      “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淡淡几语,却不知会送掉谁的性命。在西门吹雪欲飞身而去之时,叶孤城突然说道:“你在寻花满楼。”

      西门吹雪剧震!“是又如何?”

      “那便不用再寻了。”叶孤城转过身,妥协似的叹道:“他去了江南,贺他母亲的六十大寿。”

      说罢叶孤城施展轻功转身飞走,只留下呆呆的西门吹雪立在原处。

      这样肝胆相照的敌人,天底下怕是也没有几对,可惜的是,偏偏又要少一对了。

      “花七公子回来了!”一踏上江南的地界,花满楼便不断听到有人喊。有什么办法呢?谁叫花家的家产太大。曾有人说,在江南就算快马奔驰一天,也可能还在花家的家产里。

      可花满楼却偏偏放弃了这里的一切,甚至隐藏了自己的身份,独居于小楼之中,和陆小凤这样的江湖浪子一起闯荡江湖。花满楼所赢得的声名,赞誉,不是因为他是那个富甲天下的花家七童,而是因为他是花满楼,如此恬静却伟大的花满楼。

      可今天的花满楼却又变回了花家七童,贵族公子。

      着了一丝不苟的华贵衣衫,换了挂有价值三万两扇坠的折扇,头上的丝巾也换成了镶满玉石的发锢。

      就算是西门吹雪见了这样的花满楼,也该会呆掉的吧。

      未踏入家门,花满楼归来的消息便在花府上下传开了。也许在江南,花府唯一不知道的事情就是在这江南还有什么是花府不知道。

      “七童。”背后传来了一个深沉稳重的声音。

      “大哥。”花满楼微笑着转过身。那人正是花家大公子花雨堂。

      “娘呢?”

      “在正厅呢,宾客太多了,招呼不过来了。你也随我一起去吧。”说罢花雨堂拉起花满楼向正厅走去,一如二十年前兄弟两个出门游玩时的亲密。

      花满楼微笑着任由他拉,只几十步的路程便来到了正厅。

      见了花满楼,老夫人却突然扳起了脸,惊得花满楼连说了好几句祝寿之词。

      “这是年来你总说要闯荡江湖,都不曾真正陪在我身边。”花夫人叹道:“却不知你这般的闯荡江湖,何时才能鸟倦知还哪。”

      听了这话,花满路惭愧地低下了头。本来被认为最能留下来照顾母亲的花满楼却偏偏成了离家时日最多的人。

      埋怨归埋怨,花夫人见了儿子终究还是欢喜得不得了,本来准备了一肚子的话现在也不知从哪开始骂了。

      商贾的晚宴本是花满楼这种江湖人最为厌烦的,可今日的花满楼却异常的乖觉,竟还不时的为各位叔叔伯伯们倒酒。看来花满楼温和内敛的功夫又进步了不少。

      终于捱到了晚宴结束,花满楼终于可以松一口气了,却不知道今日的麻烦才刚刚开始。

      花满楼还未回到自己的房间,花家的几位公子便在已在花满楼的房里埋伏了下来。

      花满楼这般的武功高强,又怎会察觉不到房内的“刺客”?轻巧地跨入房门,伶俐地躲开了花雨堂的进攻,花满楼在几招之内制服了所有人之后,竟还大叫着哥哥们欺负人。

      也许只有在自家的兄弟面前,花满楼才可以毫无顾忌的放肆吧。

      “小子,解开我的穴道!”花雨堂大叫着。

      “为什么?”

      “因为...因为...因为我是你大哥!”花雨堂理屈词穷,竟弄出个最没道理的道理。

      “哎,这又何必呢。”花满楼满脸同情的叹道:“明知收不了我,为何还要挑战呢?放心吧,这穴道一个时辰之后就会自动解开了,在这一个时辰之内我正好睡一觉。”

      说罢花满楼打了一个哈欠向床边走去。

      未及走到床边,花满楼便只觉得房子要塌了。

      六个大男人一起大喊大叫,这根拆房子怕也没什么区别了。

      花满楼正欲上床,却感觉到一个人自门口进入,几个回身便解开了花家公子们的穴道,边解还边嚷嚷着:“哥哥们偏心,自己在这聚会都不叫我,怎么好象我不是花家的孩子似的!”

      这人正是花玥凝,花家的小姐,花满楼的八妹。

      “幸亏没叫你!”花雨堂说道:“若是叫上了你,我们兄妹七个怕是要在这里站上一个时辰了!”说罢哈哈大笑,搞得花满楼好生尴尬。

      “各位哥哥来找满楼,该不会只是为了在这站一个时辰吧。”花满楼问道,侧身倚到了床边。

      “自然不是,”一名男子说道:“我们是见七弟在晚宴上有些魂不守舍才过来关心一下的,谁知却被你这样招呼。”说话的是花家三公子,花无羡,酒量好的天下闻名。

      “三哥尽乱说,我哪有魂不守舍。”花满楼争辩道,却也掩不去脸上的红晕。

      “七弟怕是有心事吧。”花雨堂问道:“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

      花满楼一阵剧震之后双颊暴红,想不承认也没人会信了。

      “哪家的姑娘?何时能叫声七嫂子?”花玥凝顽皮地插嘴道,见花满楼不语,才吐了吐舌头躲到了一边。

      “抗拒是没有用的,你还是从实招了吧,到底是惹了哪家的姑娘弄得这么神魂颠倒?”花无羡挤挤眼睛,用胳膊肘捅了捅花满楼。

      “如果我说,他不是姑娘,会怎么样?”花满楼沉吟许久,才石破天惊般地说道,随即听到了几位公子的惊呼:“不是姑娘?”

      “对,他,不是姑娘。”

      “有夫之妇?”

      “不是。”

      “寡妇?”

      “不是。”

      “那是什么?”花雨堂急了,总不会是个老太太吧。

      “他,是个男人。”花满楼深吸了一口气,才鼓足勇气说道。

      一阵沉默。

      漫长的沉默。

      漫长的让人疯狂。

      “我明白了。”花雨堂伸手拍了拍花满楼的肩:“只要你觉得是对的。”

      “没错,”花无羡也慢慢走了过来:“七童,记住,如果两情相悦,就不要去管别人怎么看。感情既然是自己的,就不要在欺骗自己的心。我们会理解你,支持你,就算你们不容于世俗,也不要对彼此生出放弃之心。”

      花无羡的一席话,似是在说给花满楼,也似是在说给自己,说给自己同父异母的妹妹,花玥凝。

      相爱,就该得到祝福,不论是什么样的爱。

      “我不想拖累他,所以我逃了。若不是母亲的大寿,我现在恐怕还住在扶桑的白云城里。”

      “感情怎能被当作是拖累?就算是拖累,也是幸福的拖累!而且若是能被感情拖累的人,定然是个懦弱的人!”

      听了花雨堂的话,花满楼猛然抬起头。

      花满楼不是个懦弱的人,西门吹雪也不是,可他为什么只因为孙秀青的几句话就怀疑了自己与西门吹雪的心意?这未免也太傻了。

      “他不是个懦弱的人,我也不是。”花满楼说罢站起身。

      “你去哪?”

      “万梅山庄。”

      未及花满楼走出房门,却觉一股剑气迎面而来。

      “擅闯花府可知该当何罪?”花玥凝已举剑,却被花满楼拦了下来。

      “天下间怕还没有我西门吹雪不能去的地方,若我想来,普天之下,有谁能抵挡?”没有,自然没有。以西们吹雪的剑法,就算他想去紫禁城刺杀皇上,锦衣卫也只有乖乖让路的份。

      “你是西门吹雪?”花无羡走上前来细细的打量着面前这个略带苍白却仍旧异常尖利的人。

      这个使弟弟神魂颠倒的人。

      西门吹雪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这本就不是句需要回答的问题。

      “你怎会在这儿?”花满楼呆立了许久,才恍惚地问道。

      莫非西门吹雪未卜先知?莫非他遇见了楚葶枫?又莫非......不!这太可怕了!他一定是猜到的,他没有遇见那个人。

      “我见到了叶孤城。”西门吹雪淡淡地回答,浇灭了花满楼的种种猜想。

      也许自己一开始就不该去白云城,一切都是因自己而起,两位负天下盛名的剑客注定了有一个就要毁灭,永远的毁灭。

      空气已僵住,场面已僵持,似在为某个人作着提前的哀悼。花满楼深知,他们两个谁也不会甘愿错过这个机会。

      “何时决战?”

      “八月十五,紫金之巅。”

      “城外紫金山?”

      “是。”

      “你终究还是要面对他的天外飞仙,我阻止不了。”

      “是,我自己也同样阻止不了。还记得在断魂山庄我说过什么吗?”

      “记得,你会活下来。”

      “你相信我?”

      “我没有理由不相信。你还说过,你会一直在我身边保护我,用你的生命保护我。当日你做到了,此时,你也一样会做到。”

      西门吹雪笑了,第二次笑。

      “还没向你介绍我的家人。”花满楼微笑着转过身来,面向呆若木鸡的花家公子们。刚才,这七童还真把他们当空气了。

      “这是大哥,花雨堂。”花满楼向西门吹雪介绍道。

      “大哥......”西门吹雪尴尬的叫道,一想冷峻的脸竟微微有些红了。大哥这个词,该是西门吹雪生平第一次叫出来,难免生硬。

      “小女花玥凝,刚才得罪了,请西门大哥不要见怪。”花玥凝一揖,恭恭敬敬地说道,却被花无羡的笑声打断了:“小丫头掺和什么,”随即花无羡转向西门吹雪道:“在下花无羡,乃是三公子,西门兄想找人拼酒的时候,莫要忘了我,哈哈哈!”

      男人总归是男人,言语过后,尽是豪情。

      西门吹雪第三次笑了,大笑。

      “不好了少爷们!”家仆花平突然大叫着闯了进来,见了西门吹雪之时愣了一下,随即又说道:“有一群来历不明的黑衣人来正厅闹事,老爷正在抵挡,请各位少爷快跟我去吧!”说罢转身跑出,身后跟着花家的七位公子,一位小姐,外加一个西门吹雪。

      “爹!”花满楼叫道。

      仅从那黑衣人挥刀的力度来看,必定来者不善,九环刀连出杀招,刀刀生风,玄武刀法似已有七成火候,花老爷似已抵挡不住。

      花满楼飞身而起,踏上方桌,挥出一把短笛迎上了全力劈来的刀锋。翻身旋踢,正中那黑衣人右颈,只听一声惨呼,九环刀呛然落地。

      花满楼悠然将短笛插回腰际,插回玉佩的旁边。

      “阁下来到花家,既非祝寿,亦非赏花,已是不敬,何苦又如此寻衅?玄武刀法虽强,想必也抵不过花家七个兄弟的联合出手。在我父亲尚未发怒之前,请阁下自行离开。”

      花满楼伸出右手,已是一副送客之势。

      能在遭到如此寻衅之后,坦然地放寻衅者离开,花满楼果然是花满楼。这般包容与善良的心性怎能不让人敬佩?

      那玄武刀客已怒得满脸通红,却又不敢再次出手,只得怒吼道:“花满楼,上次未能杀得了你,已是遗憾,这次虽又未能杀你,可你记着,只要你腰间的玉佩还在,我便不会善罢甘休,未免花家永无宁日,我劝你还是交出玉佩,以换花家太平!”

      “原来还是为了这块玉佩。纵这玉佩是稀罕之物,又怎值得阁下冒此凶险?”花满楼微笑着道,伸手摸了摸那玉佩,光滑细腻,深刻的字迹却如西门吹雪的面容般锐利。

      “这不需要你管,你只要说是给还是不给?”

      “不给又如何?”久未出声的西门吹雪突然冷冷地说道,霎时间冻结了所有人面前的空气。玄武刀客后退一步,却未以手握刀。

      他知道,他若握刀,必死无疑!他已感觉到一股肆虐的剑气与杀气,一种死亡的气息。

      可西门吹雪不杀手无寸铁之人,今日,也是不杀。更何况今日是花夫人的六十大寿,西门吹雪本就不愿意伤人。

      怔了许久的玄武刀客终于缓过神来,以一个眼神示意,周围的黑衣人便尽数退出,而他自己也含胡地讲了一句告辞,便仓惶而走。

      这玉佩究竟为何物?竟连番引来杀身之祸?花满楼疑惑着。

      也许西门吹雪会知道原因,这玉佩毕竟是他赠与花满楼的。

      可此时西门吹雪的表情,也并不释然。

      究竟为何?谁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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