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十七章 触动 众人闭气凝 ...
-
段谦誉伤后，手包成熊掌般地回了屋子，倒头就睡。夜半口渴，起来想倒杯茶喝喝，却只能与茶壶干瞪眼。
陆宁在他身子边打鼾打得震天响，他心中不禁气恼。脚横过去一踢，正好踢中脚肚，陆宁哎呦一声，醒了过来。
“你作甚啊。”他翻了个身子，趴着继续睡。
段谦誉又是结实地一脚。
“你抽什么羊角风。”陆宁迷迷糊糊地坐了起来，揉着脑袋道。
“喏，去给我倒杯茶来。”段谦誉努了努嘴，不过陆宁法力低，晚上目力不好，也未看到。
“你这娘们，想喝茶的话，自己怎么不去喝呢？”陆宁今日挑了一百担水，全身上下都要散架了。前几日被江语辰伤到的小腿，被段谦誉的一脚，伤口似乎又裂开了。
“我这不是受伤了么？”段谦誉心情不好，包成粽子一般的手凑到陆宁的面前，在他脸颊上磨蹭了几下。
陆宁心软了，毕竟病人最大。站起来，披了件衣服，到桌前倒了杯凉茶。想到段谦誉的手，他身形顿了下，给也不是不给也不是。
“你杵在那里做什么？快喂我啊，没看见我手不能用么。”这样厚脸皮的话语被段谦誉不咸不淡地说了出来。
陆宁恨得牙痒痒，但还是端着水坐到他身边，一手按着他削瘦的背脊，一手把茶碗凑到他苍白起皮的唇边。
他唇微微张开，舌尖点了下冰凉的茶水。那深刻的寒冷，直达心底。他看到陆宁的眼中半分气愤，半分担忧，遂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脖颈压低，把凉茶都喝入腹中。
陆宁起身，把茶碗搁置在桌子上。段谦誉再度躺平，满胃的冷意，连带着他的血液都停滞了。一股焦躁和压力从小腹传来，他又勉强地支起身子道：“那个，我想解手。”
“……”陆宁脸都黑了。
云移月走，如墨砚般深沉的夜空繁星烁烁。夜风微凉，吹过树隙，吹乱了月影，留下一地的婆娑。
山上的一处平地，烟岚四起，朦朦胧胧之中，两人盘腿相对。
“徒弟，你可知你水法为何一直无法突破瓶颈？”傅冲闭着眸问道。
“徒儿愚钝，未曾领悟水法的奥妙。”纪泽安的眉头微微蹙起，此事一直困扰他许久。
“这世上分生法和杀法。杀法有许多，而生法只有水和木。暗术是所有法术之中杀气和孽气最重的法术，人拥有这些气息有一个上限。你需要把你的水法转成生法，进行修炼。如此，与你的暗术相辅相成，最终两法皆可大成。”傅冲面色凝重。这些是他多年所悟，今日授予纪泽安，有种割爱的感觉。
“多谢师父教诲。”
傅冲睁开双眸，目光锐利。山头的风有些大，吹得他头发乱糟糟的一片。
“徒儿，以你的天赋呆在江心阁真是太可惜了。”
“师父有话请说吧。”纪泽安感觉到傅冲话中有话，却不是很明白。
“……”风刮在人脸上有些生疼，傅冲的话语在山风呼啸声之中显得模糊。纪泽安细细地听着，觉得醍醐灌顶。未来，有很多艰险，有人迎风破浪，有人死于滩涂，而他一定是那个扬帆前行的领导者。只是，他尚不够强，他需运筹帷幄，不止变强，而是变得更强。
陆宁背着段谦誉出门。屋内本来就有夜壶放着，他扭扭捏捏不愿用，非要陆宁带着他去茅厕。陆宁被缠着没办法，只好背上了他。
陆宁缺点一大堆，最大的优点是一身的蛮力。段谦誉本身瘦弱，背在身上，仿佛背了个小姑娘。他身上裹着厚重的毯子，陆宁觉得身上又暖又软，心绪飘忽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啦。”眼见着陆宁要撞到墙了，他出声提醒道。
陆宁回了神，呵呵地笑着接过他身上的毯子，拢在手臂上。一抬头，见段谦誉面色绯红，低着头，轻声地道：“你来帮我。”
真是可怜啊。反正都是大老爷们的，也没什么好害羞的。陆宁跟着段谦誉进了茅厕，关上了门。
大手一扯，拉下了他的亵裤。白嫩的臀部也夜色中泛着幽幽的光芒，惹人遐想。这男人的身子怎么长得比女人还魅人呢！这叫女人如何活啊。
“你你你，转过身去！”段谦誉急了，包着纱布的手推他的胳膊。他无奈地转身嘟囔道：“你倒是羞涩个什么劲啊。看一下都不会少块肉。”不得不说，还是蛮养眼的。
段谦誉速战速决之后，对着陆宁的背影道：“好了，你闭上眼睛，转过来，帮我提裤子。”陆宁转身，摩挲了半天终于抓住了裤子的边缘，向上一提，手背擦到温热柔软的物体。
段谦誉深吸了口气，脚踹了出去，愣是把陆宁踹进了茅坑。
“耍流氓啊！”段谦誉情急之下喊出了口。
陆宁浑身上下臭气熏天，有乳白色蛆虫在他身上缓慢地蠕动。段谦誉又悔又怕，看到自己的毯子也被他拖入了茅坑，心里又涌上了怒气。他一掌拍在门框之上，兀自离开了。
“臭娘炮，你有种给我走。快给老子回来啊！”他半身陷在泥泞之中，手勉强撑在光滑的坑沿，拼命向外爬。段谦誉，你个没良心的，忘恩负义的狗屎，老子和你没完了。
把陆宁摔下茅坑确实是自己的不对。只是，那场面无法忍受。反正陆宁五大三粗的人，也不会溺死在那里。况且，他把自己的毯子都给毁了，两人也扯平了。段谦誉如此想着，心里头又舒畅了几分。
忽开的门灌进一阵冷风，吹散了屋内的暧昧之气。被窝里面几个汉子缩了缩身子，猥琐的脸色未变，冲着进门的少年嚷到：“快关上门啊，冻死老子了。”
闻言，段谦誉摔上了门，坐到大通铺上，双脚蹭下了靴子。
身边的汉子们未理会他的动作，在被窝里面窸窸窣窣，喉间发出混沌不清的闷声。忽而，声音逐渐急促，伴随着清亮的吼声，众人平静了下来。
段谦誉爬上床，踢了脚鼓鼓囊囊的被子，嘀咕道：“你们解馋也不要脏了我的地方。”和衣进了还带有余温的被窝，顿觉一阵恶心。
这时，一只粗糙的大手摸进了他的裤衩，他骂声刚要出口，那手就捉住了他的重要之地。他倒吸了口冷气，又听得那汉子道：“都是爷们，没什么好害臊的。姜乐华这一走，真是苦了我们啊。”
段谦誉火起，完全忘了自己的伤势，一拳打在汉子的胸脯上，钻心刺骨地疼。汉子被打得滚到了一旁，嚎叫了起来。
段谦誉半倚在墙壁之上，双手交叠，冒着冷汗道：“我不准你们诋毁她！”穿着红衣的少女，如同熊熊烈火燃烧了他的内心，那样高傲的女子，不容人践踏！
原本玩闹的几个汉子或蹲，或跪，或坐着，目露凶光，似乎要对段谦誉大打出手。
“姜月华睡了这么多男人，唯独没睡你这娘们，你嫉妒我们吧？”他洋洋得意，手抚摸着自己扁平的下颚。
“我不准你们诋毁她！”段谦誉的声音提高，又尖又细。眉目之间露出骇人的凶光，让汉子们愣住了。
其中一人缓了神，手肘捅了捅身边的人道：“拔了牙的野狼只配给爷爷我当看门狗。你们这群窝囊废，怕什么啊。”他往前凑过去，眼见着拳头就要落了下去，屋梁上飘落青衫少年。
他长臂一横道：“不若我们来聊聊明日的新学员吧。”他的醉眼扫过段谦誉，段的面色未改，眸光凌厉。真是个倔强而强大的少年。
剑拔弩张的气氛消失殆尽，暧昧的气息再次萦绕在这个暖和而又满是汗味脚臭的屋子内。
“郁青衫，没想到你也好这一口啊。”
听到戏言，郁青衫淡然一笑：“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明日来的学员是位年仅十一的女孩。初闻这消息之时，那些压抑了许久的男子欢呼不已。郁青衫倒是毫不在意，他只关心对方的实力和发展。只是这两点似乎都吊不起他的胃口。
门又被推开了，秽物的味道激得众人面色微变。陆宁衣衫尽湿，已然是已经冲过一遍身子。他高大威猛的身躯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看的段谦誉的愧疚之情又涌了上来。
“他睡了没？”陆宁的颤音之中似乎听不出任何怒气。
“陆呆子，你掉坑里面了？”
“臭死了啊！”
“哈哈哈，真是傻啊。”
耳边的讥讽声仿若未闻，郁青衫冲他颔首道：“他已经睡了。你去换洗下吧，有什么恩怨，明日再提也不迟。”
陆宁踢踏了几步，在柜子前取了干净的衣衫。
“小媳妇，你睡了没啊？哟，怎么睡了啊，刚刚不是还特兴奋的吗？”有人捏着嗓音情意绵绵地道。
郁青衫面容凝重，鬼魅地移到那人的跟前，一手反转了那人的双手，一手掐住他的脖颈，厉声呵道：“苏离不在之后，你们就这般胡闹么？好，那他管你们的，我管，他不管的，我照样管。除非你们能打败我！”他的眼如古井，无波深沉。
众人闭气凝神，被郁青衫出乎意料的举动吓到了。
明显看到男子眼中的恐惧与怨恨，郁青衫继续道：“想要别人尊重你，你必须学会尊重别人。以后你们若是行为不端，此人就是下场。”他手下用劲，骨裂的声音清晰地传开。
男子被点了穴位，长大了嘴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听郁青衫又道：“如果你是个男子，又不应该因为疼痛而哭号。不要把师父们的宽容作为自己行为不端的赦免令。如果你是个男子，那么强大起来，顶天立地吧。这话也是给你们众人的。”
陆宁捧着一叠衣物，盯着郁青衫。郁的行为和话语带给他巨大的震动，良久他低声说了句谢谢，出了门。
倚在墙边的段谦誉的手指一动，他也尤为震惊，暗自决定要变强，做一名不被人歧视的男子。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十七章 触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