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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瑱在郁灵宫中布下隐形的阵界，而后现出了原形。瑾坐在瑱的面前，在对方的原形对比下，渺小得像蚁类。瑱施了法术缩小了自己的原形，此时不过一人高的白龙伸出了有着锋利龙爪的右前肢。瑾腕侧的黑蛟猛地蠕|动起来，像是想要立刻钻进手臂中去，瑾的脸色阵青阵白，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臂，微微蹙起了眉头。
“大人，恕我失礼了。”瑱单爪按住了瑾的肩膀，另一只爪子小心翼翼地落下，动作沉稳地割开了瑾的手腕，黑蛟奋力往瑾的手臂里钻进去，剧痛使得瑾的面容扭曲了起来，汗水大颗落下，而瑱已经揪着黑蛟的尾巴将之扯了出来。默念咒文定住挣扎不已的黑蛟，瑱在同事封住了瑾伤处瞬间喷溅出的金色血液。在变回人形前，瑱顺势将黑蛟斩作两段，以龙焰将之焚成灰烬。
“我立刻扶您进去。”瑱感觉瑾全身的重量都放在了他的肩上，他一手扶着瑾，一手捏着袖口为瑾擦拭额角的汗。
才将瑾扶到床上，就听得阵界碎裂的声音，他回过头正见尧王神色自若的在门外甩去了剑上的血珠，收剑回鞘。
当下皱起眉头的瑱走过去拦在了门口，“大人得静养几日，你一身血腥不能接近大人。”
察觉到异样的尧王没有惊动任何人，只身前来，却被无形的阵界阻拦在外。若不是为了要破除阵界而非得拔出魑魅，他也不至于砍去了宫女的头，魑魅出鞘必得饮血方能回鞘。他隐约记得那名宫女是负责瑾日常膳食的，据闻并不尽责，死不足惜。尧王看了看面色不善的瑱，又有了一种将剑拔出的冲动。
这个龙族实在讨厌……红光从眼底掠过，尧王压下心中躁动的思绪，“孤沐浴更衣后再来。”
“我说了，大人需要静养几日，谁都不能打扰。”瑱重申。
“静养难不成就不用用膳了么？”尧王冷哼一声，在外恭候的宫人立刻手捧托盘鱼贯而入。
瑱看着那些丰盛的菜色，不屑地撇了撇嘴，“你以为大人会稀罕这些东西么？”
“孤做事不用别人来评论是非。”尧王看着宫人们迅速地摆上菜肴，而后悄无声息退出去，眼底没有任何情绪。
“除了族中的上位者，对我们指手画脚的人，也都该去冥府。”瑱说罢，拂袖挥出一道劲风，尧王下意识地避闪开去，待到一脚踩出宫门时，尧王猛地醒悟，却为时已晚，大门在自己眼前轰然关闭。瑱再度布下了阵界，“尧王，大人在静养期间若是被人打扰，于身体有碍，你不会乐见于此，就此回去罢。”他的声音从里头传出，隔着门，那凌人的气势越发明显起来。
从未被人如此威胁过，他的眼中逐渐泛起了血光。而此时，一名侍卫低头行来，单膝跪在了他的面前，“陛下，大将军求见。”
他转过头去，扫过一旁侍立的宫人，那目光令人不寒而栗，过了许久，他才冷笑一声，“瑱，孤给你十天，若瑾无法恢复成原先的状态，孤会先杀了道王，再送你去跟他团聚。”
里头毫无回应，但是尧王确信瑱听见了，他不再停留，大步离去。
果然烈成是在尧王的控制之下。他一开始就不相信尧王会那么轻易地放烈成走，只是现下，他也顾不得烈成了，瑞璕大人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勉强自己忽略掉自己因尧王的话而产生的异样情绪，瑱将目光放在了正处于沉睡之中的瑾身上。
一个人独自守护源水的瑞珂大人实在过于辛苦，瑞璕大人回归源水才能让龙族恢复从前的稳定。
这几千年里，除了似龙仍是十年诞育一条之外，纯血的完龙、真龙乃至上龙，都再未曾自源水之中诞生。只依靠生|育能力低下的族人自行繁育龙子，完全无法弥补族人数量的缺失。数年前，三位真龙的归无，也并未使源水恢复常态，瑞璕大人的位置无人可以取代，若再不让瑞璕大人回归，只怕会如琅所说，龙族将步向衰亡。
瑱的神色越发凝重，他隐约觉得，瑞璕大人的回归未必能一帆风顺，因为那个尧王实在太危险了……竟是轻而易举就入了魔道。他即便是拼着一死，也不能让瑞璕大人再与此人有所瓜葛。
指尖拂过细细的琴弦，轻轻拨动几下，琴声泠泠。瑞珂只抚了一会儿琴就止了手，望了眼身后静止的源水，他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琴自膝上移开，站了起来。
“大人，王要见您。”一名完龙站在不远处，恭声道。
瑞珂颔首，随对方离开了原处。
穿过大片的桃树林，前方是悬崖峭壁所形成的狭小山路，在那尽头，伫立着一个人。
由金银双色丝线织就的衣袍包裹着的身躯高大伟岸，那人以白玉束扣高高束起的一头金子般的长发，远看去比阳光更灿烂夺目几分。
瑞珂远远的就停了下来，与前头引路的完龙一同下跪行礼，“参见王上。”
龙王挥退了那名完龙，对瑞珂说：“其身上前来，瑞珂。”
“是。”他低着头，慢慢走近，静待龙王的下文。
“听说找着瑞璕了。”
瑞珂抬头，眼底浮现出欲言又止的神色，但很快又低下了头去，眉目恭顺，“是，玡说是被瑱找到的，瑱正陪在他的身边。”
“若是他挨不过万年大劫，仍得经历一次轮回。”龙王负手而立，目光越过瑞珂，投向了远处，“毕竟，没有了心的龙族不似其他族人那般健康。”
不自觉地咬了咬唇，瑞珂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王上，没有办法么？再给瑞璕一颗心脏……”
龙王闻言，优美的唇动了动，弯出了一道弧线，“瑞珂啊，你应该知道，纵是天帝也不得不遵循万物常理，更何况瑞璕当年是自行剜心，要再给他一颗心，除非有族人将自己的心脏给他。”
瑞珂握紧了双手，龙王将右手轻按在了他的肩上，“等待瑞璕回来，吾会再多派几名真龙守着他，不会有事的。”那只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与瑞璕共同守护源水，一直以来，辛苦了。”
“不，这是我等的使命，王上言过了。”瑞珂低头微躬身，那双淡得近乎无色的眼眸中流转着美丽的光彩，“四年之后，源水定会恢复生机。”
龙王颔首，“惟愿一切如昔。”
瑞珂抬起头，接着他微笑了起来，“王上之愿，瑞珂定竭尽所能达成。”
“你先回去罢，瑞璕一旦飞升归来，吾就会派人来通知你。”龙王言罢，一摆衣袖便飞离了此处。
瑞珂站在原地目送他远去，直至完全看不见了，才不舍地收回视线。
那个人，好不容易才能见上一面，要是、要是能再多待一会儿该多好？瑞珂眼中的光彩慢慢黯淡了下来。可他自己也很清楚，那人事务繁重，能抽空来源水已经是十分不易，他还能奢求什么呢？
他没有妙语如珠，没法让那人开心，更没有能力为那人分担分毫事务。他所能做的只是继续守着源水，日复一日地守着。
回到源水边，他重又拾琴弹奏，琴声幽幽，回响在整个源水的上空。
骥堪的手指按在了琴弦上，流畅的曲调硬生生中断在了那里。他瞭望远方，面容显露出了几分困惑。就在刚才，他好像听见了谁在抚琴，那是他十分熟悉的音色，是谁……
报信的小鸟扑棱着翅膀落在了他的肩头，唤回了他游离的神思。他转过头去，侧耳听小鸟吱吱喳喳的语言，暂且将自己的困惑放到了一边。
赫猛地一拳打在了树干上，阴沉着脸，全身不住地颤抖。
居然失败了？是谁？谁在帮着那条似龙？这么轻易就破坏了他的计划——他的双眼里燃着怒火，收回手的那一刻，碗口粗的大树随之倒下，惊得林中飞禽纷纷振翅飞到了空中。
他转而向返回尧都的方向而去，不再顾忌太多。他不能让任何人打乱他的计划。他不能再等下一个百年，不能！
脑海中掠过了那双无色水眸含笑望向他人时的情景，他十指收紧，喀喀直响。
小黑蛟吸食的瑾的精血会通过它与成年蛟之间缔结的转换法术而转移走，可血液中蕴含着的龙气却不是法术所能转移的。那日杀了小黑蛟之后，瑱就将其体内剩余的龙气全部取了出来，只等瑾的身体有了起色就能归还给瑾。
瑱惊觉有蛟进入皇宫时，瑾也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大人，请先去浴池一避。”瑱边说边伸手去扶瑾，可此时瑾全身无力，已是无法自行下床，“请恕瑱失礼了。”他抱起瑾，快步走向浴池。瑾还没反应过来时，自己已身处水中，瑱设下阵界方才离开。
尧王正在早朝之上听着殿中臣子的奏报，魑魅的颤动令他有了一丝走神。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依旧耐着性子听着老臣不疾不徐地念着早已写好的奏折，直到那颤动剧烈到发出刺耳的声响，尧王终于自王座上站起，步下御阶，朝殿外而去，用上轻功的尧王不多时就不见了人影。
大臣们面面相觑，奏折只念到一半的臣子更是无比尴尬，不知自己是哪里做错了，惹怒了尧王。
林霈神色不变地出列，沉声道：“今日退朝，奏折交由御书房。”这日丞相抱恙未上朝，他位居大将军一职，此时说话，无人不从。
不一会儿，大殿上空空荡荡。林霈停顿了一下，往尧王离开的方向而去。
未来得及化作原形的瑱面对赫的攻击有些招架不住。手中的剑几度脱手飞出，他索性弃剑，徒手握住了那条灵活诡异的鞭子，另一只手的五指化出了龙形时锋利的指甲，想要切断鞭子。
赫像是早已料到一般，在同时松开了鞭子，欺身上前，试图掐断瑱的咽喉，被瑱的一声龙吟震得后退了数步。
正在此时，背后一阵剑气袭来。赫虽有察觉，却是来不及回神，魑魅刺入了他的后背，直接穿|透了他的肩胛骨。他吃痛地嘶喊了一声，移形换位退了开去。
“卑鄙的凡人。”赫按着伤口，怒视不知何时到来的尧王。
神色淡然的尧王握着魑魅，也不急于回鞘，“孤找了你许久，你自己送上门倒怪起孤来。”他回头看瑱，“回瑾的身边去。”
没有丝毫迟疑，瑱返回了郁灵宫中。被妖剑所伤的蛟，必定会逃脱出去。他在这皇宫之中不能杀了已经能化作人形的蛟，但是等到这蛟出了皇宫……瑱脸颊上的图纹散发出了冷冷的金光。皇宫之外，守护皇宫地脉的真龙无权过问，他大可以放手替大人报仇。
赫用眼角找寻退路，发现自己已被尧王堵在了死角，无路可退。
“孤的人，谁都不能肆意伤害。”尧王走近，眼中红光弥漫，杀意大盛。魑魅发出了尖利而刺耳的声响，渴|求着鲜血。“而你，瑾不让你死，孤也不会杀了你。”他慢慢划开了一抹冰冷的笑容，举起了手中的魑魅。
进退维谷，赫只迟疑了须臾就做了决定。拼着被真龙发现的危险，他也不能死在魑魅剑下。
黑雾自他体内透出，笼罩住了他的周身，尧王的剑破开黑雾，如同银色的闪电，刺向赫的颈部。赫吃痛，全力稳住心神，下一刻就化作了黑色的蛟。
与龙族极其相似的头部无角却生着鳍，通体覆盖着细鳞，细长无足的躯体一如蛇类。
尧王的魑魅正嵌在蛟头部以下几寸的地方，暗金色的血液从伤口流出，雨点般落下，尧王后退数丈，仍不能避免被这血液溅到。带着腐臭腥气的蛟血激起了他眼底的杀戮之气，他张手，魑魅自行飞回了他的手中。
蛟用尾部扫过郁灵宫，一时间飞沙走石，半边宫殿都坍塌了下来。
魑魅的阵界及时保护住了主人，尧王并不急着去追已然逃逸的黑蛟，反而转向郁灵宫去。
浴池之中，瑱半跪在池边，眼见瑾自水中浮起，在其全身脱离水面的那一刻，他释放出了封存着的龙气，一时间，室内满是朦胧的金色雾气，渐渐地凝聚到了他的体内。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