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雨溦溦动晚晴》玉藜猫

14、第 14 章 期末

　　期末最后一科考神内，各种神经的走向，功能等等本来就难到不可能掌握的地步，尤其学校还善良的安排它同前一科只间隔一天，注定是个不眠夜，好多人因为要熄灯已经搬到肯德基复习。因为第二天要搬家，狭窄的走廊两旁已经堆云砌雾挤满了行李，如果要通宵，只有走廊彻夜有灯，行李间又挤满了夜读的人。
　　艾雨出去上厕所，看隔壁班的一个女生在走廊铺了床单，正坐在上面抱着玩具熊背题，四周是山一样的行李，感觉很有趣，倒像野餐一样。
　　艾雨一夜没有合眼，到考场的时候全身乏力，头痛难耐，早不记得昨天看过什么。好在不至于到挂科的地步。艾雨感慨至少现在不用担心奖学金的问题，这已经是很大的恩赐了。
　　主校区住房紧张，搬家就成了生活的一部分，大四又要搬到校外住，好在这次不像大一一样远，不过搬起来也着实不轻松。大暑天里，艾雨前前后后跑得蓬头垢面，也顾不上形象，家当安置好才是头等大事，本来就筚门闺窦，再丢几件可是不太好。其实她的主要家当还是她的那些书，什么都可以丢，唯独书和钱是不可以的，书是造梦的，钱是买梦的。
　　艾雨大汗淋漓的搬东西，好多女生的男朋友也来帮忙，艾雨很是怅惘，什么时候有个男人也能帮帮自己就好了。有个男朋友也是不可望不可及。
　　七月份阮贝璋放暑假回来，因为申请了补课，还要打暑期工，只能呆七天。家里死死看他在家里，不许他出门。
　　一天阮贝璋和艾雨约好见面，本想趁天刚亮出门，没想到石丽艳早起来监视他。
　　“大早上干什么去？”
　　“出去见几个同学。”
　　“同学有什么好见的，在家给我好好呆着，统共才回来这几天，又要出去疯。”
　　“你们把我当犯人啊。我一点自由都没有吗？”
　　说话间阮劲穿着睡衣从卧室出来道：“妈，你干什么啊，叫她出去散散心嘛。”
　　“我管不了你，孙子也管不了了！”
　　阮劲向阮贝璋招手道：“去吧。”
　　“谢谢爸。”阮贝璋得了赦免一样笑着跑出去。
　　石丽艳还要去追，阮贝璋拦住道：“妈，你不要强迫他，他要是真的喜欢那个姑娘，就成全了他们。”
　　“做梦！你想气死我啊。”
　　阮贝璋见到艾雨，兴奋的拉着她两只手道：“想不想我。”
　　一年不见他瘦了很多，但眼神中的自信又深了。
　　艾雨笑道：“那边好不好啊。”见了面，千言万语却不知说什么了。
　　“我好的很，就说不要你操心了。”阮贝璋把早上奶奶不许他出门的事情告诉她，笑道：“到底还是我爸民主。”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你不知道我会伤心吗？”艾雨心里道，很想哭的感觉。
　　逛商场的时候艾雨看到一支紫色的唇膏，笑道：“你说我涂会不会好看。”
　　阮贝璋看了道：“不适合你，涂这个颜色的都是什么女人啊。”
　　艾雨没有说话。
　　阮贝璋道：“那边的衣服真是又贵又死板，一会给我挑几件好看的衬衫。”
　　“我挑了你也不买，我说好多次了，我喜欢男人穿黑色，尤其是黑衬衫，你穿过一次没有。”
　　“你这么单纯的小姑娘，这么喜好这么灰暗啊。我就是应该穿朝气的白色蓝色。”
　　“我也说过好多次了，不许说我单纯，听着像傻瓜。”
　　“单纯怎么就是傻瓜了？”
　　“你们男人眼里单纯就等于傻瓜。”
　　阮贝璋买完衣服道：“有没有喜欢的，你也该买几件衣服了？”
　　“怎么，嫌弃我啊。”
　　“我这么会，只是你一个女孩子这样累，我不忍心。我应该保护你的，可是又不在你身边，我很愧疚。”
　　艾雨心里暖暖的，笑道：“我自己可以的，你好好念完书回来才是正经事。”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你幸福，将来我们可以拥有一切。”
　　艾雨没有让阮贝璋给自己买衣服，两个人在快餐店吃了饭，阮贝璋道：“一会去看电影吧，你喜欢什么？”
　　“你看吧。”
　　“”
　　“我不喜欢，换一个吧。”
　　“我妹妹说好多女孩子喜欢看，都说***很帅。”
　　“我不喜欢他，我喜欢梁朝伟，还有陈道明，刘恺威也可以。”
　　“人家都喜欢年轻阳光型，就你喜欢大叔。”
　　“人都会老的，只靠年轻外表是肤浅，喜欢那些年轻花瓶的人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们也会老吗？岁月是最有味道的东西，经历过世事沧桑还能宠辱不惊才是最大的魅力。”
　　“看来我还是不够老。”
　　“我是喜欢那种感觉，不是喜欢老。有味道的男孩子也是很好的。”
　　“那就是我了。”
　　“好吧。”
　　“不是我是谁呀。”
　　“你就是自我感觉太好。”
　　“不过你也应该有些和别人相同的爱好，不要总是泡在二十年以前的生活里。”
　　“我干嘛要改变我的喜好。”
　　“好，怎么样我都喜欢你。”
　　“好像是你迁就我一样。”艾雨心里道。
　　阮贝璋滔滔不绝的向艾雨讲述自己在美国的光荣事迹和对未来的美好幻想，艾雨不知道是不是会成功。她喜欢一句话“天下美之为美吾恶之。”除了刚刚让她感动一下又回到了自己身上，这是男人的通病。
　　大四的时候不得不考虑考研的问题，医科生对学历要求很高，不管多有名气的大学，本科毕业也只相当于其他行业中大专的地位，除非肯纡尊降贵去小地方，在这里进最普通的医院至少也要硕士学历。阮贝璋虽然没有说过一定要留在本地，可是也不会和她去三线城市。可是如果要考研，每天只能做倒贴钱的小工，一点空暇时间都没有的，学费可以贷款，生活费是没有保障的。艾雨不想去小地方，不光因为阮贝璋，自己也还年轻，不希望在个小医院或者社区诊所一辈子，可是要考验，没有钱，三年怎么过？
　　大四的生活很焦躁矛盾，但是她没有同阮贝璋说起过，钱的问题他解决不了，她也不想求人。下学期刚开学就有好多人开始如火如荼的准备考验了，艾雨始终拿不定主意。一天她的名字又上了通讯板，这次辅导员隔着桌子递给她一张申请表道：“这是申请留校的表格，你有意愿就填一下。”
　　“留校做什么？”
　　“留在医院工作啊。”
　　艾雨一头雾水，学校的附属医院不是挤破了头，是挤成了肉酱都进不去的，博士生尚且留不下，何况本科生，从来没有听说本科生有留校资格的。能留下的无外乎两种人，要么优秀到九霄云外第九层天，要么有人有钱。她可以留校，不要说祖坟冒青烟，就是祖坟核爆炸她都不相信。不过既然老师好意叫她填，也不好拒绝，艾雨在办公室填好表格交了过去。
　　老师笑道：“我们尽快就会给你答复。”
　　学校会有这么快的办事效率，艾雨很震惊。
　　回到宿舍艾雨把这个自认为有趣的新闻告诉大家，胡侪杰笑道：“真的假的，本科生能留校吗？要是有申请应该大家都有资格，为什么只找你。”
　　梁萧道：“我们学校无非是做个样子，找几个人做炮灰。”
　　“做炮灰也是硕士博士，我们连炮灰的资格都没有的呀。”
　　艾雨道：“我也是这么想的，为什么要找我呢？”
　　春灵道：“或许真的看你好，要你去呢。”
　　胡侪杰道：“不可能，咱们医院没人进不去，她成绩也不算最好的，而且从来不会留本科生。就是院属也要弄个硕士文凭才行。”
　　当晚艾雨难得成为大家议论的焦点，第二天谁也都不在意了。
　　三天后艾雨的名字第二次上了通讯板，这次真的让人捉摸不透了。
　　艾雨心里道：“不要说可以留下来，太阳要从西面升上多少次才够。”
　　进了办公室，辅导员笑盈盈的道：“学校认真考察了你的情况，批准了你的申请，你可以留在医院的消化内科。”
　　自己一直想去的科室，艾雨不敢相信，感觉是在幻听，祖坟核爆炸了。
　　“真的吗？”
　　“真的。”
　　“入编制吗？”
　　“入编制啊。”
　　艾雨感到天旋地转，现在不是做梦吧？
　　“可是我只是本科，为什么可以留下来？”
　　“工作之后你还可以继续考研的，校方是考虑到你学业优秀，特长突出，而且家庭困难又很努力上进，决定叫你留下。”
　　成绩突出，自己有了资助后已经不是以前那么突出了；特长谁没有；家里穷。这些显然不是原因，像她这样的人全校漫山遍野。
　　“可是我不觉得这些是理由啊。”
　　“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傻呀，能留下来这样的好事多少人都轮不到，叫你捡到了还刨根问底的，学校会骗你吗？”
　　“可是我还是弄不明白啊。”
　　“这有什么不明白的，是你自己太妄自菲薄了，你一直很优秀，老师们欣赏你才给这个机会的，你到底愿意不愿意。”
　　“留下来我当然愿意，只是细节我还不知道，留校这么困难，我有些难以置信。”
　　“没什么难以置信的，咱们这样的大医院，你还以为会骗你吗？”
　　艾雨一路踩着棉花回到寝室，室友们听她说完没有一个相信她的话。
　　艾雨重申道：“我没有骗你们，是真的。”
　　大家见她言辞认真，有些相信她的话，胡侪杰道：“不可能，你做梦呢吧？”
　　蒙冰道：“真的吗？不是那种住院医，干三年就算研究生，到时候还是要走。”
　　“不是，说就是正式员工，入编的。”
　　郑万可道：“这太不现实了吧，不会是骗局吧。”
　　胡侪杰道：“学校没事骗她干什么？”
　　郑万可道：“有工作谁考研，要是我就去，不过签合同的时候你小心点，免得被买了。”
　　大家谈论了一中午，谁也没有睡觉，下午的课艾雨不知所云，只是想留院的事情。天上掉馅饼，尤其是这种超大的，她很恐惧。艾雨是讲求踏踏实实的人，宁可吃亏也不敢捡大便宜，因为她以为倒霉过后总会有转机，反之则是福兮祸之所伏了。她想过要放弃这个机会，但是谁也不是和钱有仇的傻子，她需要钱，需要一份好的工作。以后的几天都是在这种兴奋惶恐中度过的。七天后艾雨正式签了合同，她很怕自己被买了，不过想想自己穷至如此，谋生又艰难，有工作做还怕什么呢？这样想心情也好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