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霖雨溦溦动晚晴》玉藜猫

11、第 11 章

　　新年这天寝室里只剩下三个人，艾雨和郑万可都在如火如荼的复习，只有冯子思一边看着电脑一边无调又无词的惊心动魄的嚎着《没有情人的情人节》这首歌。艾雨从来不认为冯子思唱的东西可以归结为歌，不过今天听到情人节快乐，快乐情人节这几句却格外伤感。
　　春灵从外面进来到：“有去K歌的没有。”
　　冯子思发疯道：“有帅哥没有，有帅哥没有！”
　　春灵道：“去就有。”
　　“不会是你男朋友吧，别叫我抢走了。”
　　春灵笑道：“你抢抢试。”
　　春灵又问道：“到底谁去？”
　　冯子思道：“我去，我去，我一定要见识见识老大的风采。”
　　春灵只是无奈的笑笑。
　　“你们去吗？大家一起玩玩。”春灵问道。
　　艾雨两个本来不想去，但因为不忍心春灵一个人面对冯子思，只得也跟着去了。
　　春灵打辆出租车过去，到门口是一家很大的KTV，闪动的彩灯照的人发晕，艾雨有些后悔到这里来。一进门早有waiter迎出来，向春灵道：“虎哥在这边。”
　　音响声开的很大，周围的人都在恣意狂欢，昏暗跳动的灯光里，分不清哪些是人哪些是影，就像到了鬼魅丛生的妖洞。
　　艾雨心里感慨道：“这才是人的本性，都是兽罢了，不过在不断的克制自己。”
　　艾雨两个跟着春灵穿过鬼魅的人群，到一处位子站下。见大沙发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脸被光怪陆离的灯光照的看不清楚，是一个模糊体。
　　春灵过去道：“我带朋友来了。”
　　杨志虎连忙站起来笑道：“你们是灵灵的朋友。”
　　艾雨两个从来没有听人这样称呼春倩灵，过去一定会笑出来，现在却都严肃的立在那里。
　　杨志虎身材很高大，春灵在她面前更像一只弱小的芭比娃娃和熊，不过他长得并不像熊，但是有一种成熟稳重感，如果没有领头者的威严，在旁人眼里，他只是最普通的一个中年人，这一点完全出乎艾雨和郑万可的意料。
　　春灵在旁边挽着杨志虎的胳膊道：“这是我的室友，艾雨和郑万可。”
　　杨志虎笑道：“这里都包下来了，你们随意玩，要不要叫夜宵。”
　　郑万可摇头道：“我们吃过东西了，不饿。”
　　春灵道：“坐下吧，都傻站着。”
　　艾雨和郑万可这才挨着春灵坐下，不过故意和她保持一段距离，大家这时候才想起没有见到冯子思。
　　艾雨道：“把她丢了。”
　　春灵道：“刚才明明一起进来的呀。”
　　大家探着脖子向舞池望，终于找到了冯子思的身影。
　　郑万可喊道：“冯子思，过来。”大家扯着嗓子喊了好几声才总算把她叫过来。
　　郑万可道：“你倒是不见外，来就玩。”
　　冯子思道：“咱们寝姑爷的地方，就和自己家里一样，是不是春儿？”
　　春灵道：“是，是。”
　　冯子思向杨志虎伸出手道：“握个手吧。”
　　杨志虎和她握手道：“幸会幸会，能和知识分子握手真实我的荣耀。”
　　冯子思笑道：“春儿的手还不知道摸了多少回了。”
　　艾雨和郑万可心里默默感叹有她在的地方就是灾难，可是大家到底已经在灾难中生存了好多年，而且还要好久才能解脱。
　　过了一会，服务员送了吃的和果汁过来，不过两个人都很拘束，谁也没有要动的意思。春灵喂杨志虎吃葡萄，转过头对他们道：“你们怎么了？平时不这样啊。”
　　艾雨笑道：“有你男朋友在，总要注意点形象嘛。”
　　杨志虎笑道：“不要把我当外人啊，你们喜欢玩什么？不喜欢这里带你们到别的地方去。读书人喜欢清静吧。”一席话说得三个人都笑了。
　　春灵笑道：“你以为我们是过去的老夫子啊。”又道：“艾雨不唱歌，小可，我们唱吧。唱什么？”
　　“《宁夏》好了。”
　　春灵坐到郑万可身边，两个人摇头摆尾的唱歌，艾雨感慨自己永远只是个旁观者。
　　刚唱完，一个和他们年龄差不多的男孩子端着一杯啤酒走过来道：“嫂子，我敬你和虎哥一杯。”话里听的出带着几分醉意。
　　杨志虎训道：“不许胡闹，自己去玩。”那人马上被人拉走了。
　　艾雨并不觉得有什么，或许他把他们看的太清心寡欲了。
　　冯子思忙道：“我也要唱。”冯子思自己嚎了《爱有来生》，唱完就跑到舞池跳舞，大家都感到卸下重担的感觉。
　　郑万可和春灵接着又唱了《秋天不回来》和《燕尾蝶》。
　　接着大家同杨志虎聊天，杨志虎同他们说自己很敬佩读书人，全程都在诚恳的讲述对读书人的欣羡和敬重，话说的恳切，不过听起来是闭门造车的结果。艾雨看了看春灵，春灵正笑嘻嘻的依偎在他身边，对他的话很自然的表示符合。艾雨俩个都很惊讶，爱情真的可以把人改变到如此彻底。
　　春灵宠溺的道：“老虎就这样，说起话来更像过去的老夫子。”
　　郑万可心里道：“老夫子比他有水平吧。”
　　艾雨同时心里伤心道：“我最爱的梁**啊。”
　　因为话不投机，又不能不给春灵面子立刻就走，郑万可担负起拖延时间的重任，要么自己唱歌，要么拉上春灵一起唱，唱歌的时候没有人会说话的。艾雨只得傻傻的愣在一边。
　　待终于熬到了快两个小时，艾雨小声对郑万可道：“走不走，快十点了。”
　　郑万可点点头，向春灵道：“我们走了，再不走寝室要关门了。”
　　春灵向杨志虎道：“她们要走了。”
　　杨志虎道：“多玩一会嘛，才十点钟。”
　　“寝室快关门了，她们不喜欢熬夜。”
　　杨志虎道：“是啊，你们是不喜欢夜生活的，哪有你这么疯。”
　　“谁疯了。”春灵撒娇的道。
　　杨志虎举杯道：“今天是新年，多谢你们赏光，最后喝一杯吧。”
　　“也祝你和春儿幸福快乐。”郑万可举起杯道。
　　艾雨对这个地方有恐惧感，拿起杯子假装喝了一口。
　　临走杨志虎帮助春灵三个一起到人群中寻找冯子思，好不容易认出她，她正疯狂的跳舞。郑万可拉住她大喊道：“回去了！”
　　“你说什么！”
　　“我说回去了，回去！”
　　冯子思摇头道：“我不回去了，你们走吧。”
　　“还是一起走吧！”
　　冯子思摇着头向别处去了，郑万可无奈，跑到其他人跟前道：“她不走怎么办？”
　　春灵道：“我看着她，你们放心吧。”
　　艾雨松了一口气道：“谢谢你了，我们走了。”
　　杨志虎向春灵道：“又一个和你一样疯的。”
　　春灵道：“我才不像她。”
　　出了们杨志虎要叫车送她们，艾雨道：“不必了，我们想走回去看看夜景。”
　　春灵道：“大黑天走什么啊。”
　　郑万可道：“今天是小年，街上很热闹的。”
　　春灵无奈道：“你们两个自在吧。”
　　杨志虎道：“注意安全，有事给灵灵打电话。”
　　艾雨和郑万可点点头，挥手向她们告别。
　　艾雨道：“和想象中不一样啊，还以为是小马哥那一种呢？”
　　“是啊，春灵怎么喜欢大叔啊。”
　　“大叔没什么不好的，帅气忧郁型的最有味道，这个显然是踏实型。”
　　“你就喜欢梁朝伟和陈道明吧。咱们不把冯子思带回来，不会出什么事吧。”
　　“出事受损失的也是别人。”
　　万可笑道：“你不要这样说嘛。”
　　艾雨两个一路伴着烟火声回到宿舍，到门口见门已经开了。
　　“谁回来了。”郑万可道。
　　进门只见尤良妧一个人躺在床上看电影。
　　“总算有人回来了，我还以为今晚只有我一个人了。”
　　郑万可道：“被春儿拉去狂欢了。”
　　“啊，去哪啊，这么狂欢。”尤良妧好奇的问。
　　郑万可开始向尤良妧讲述今晚的见闻，艾雨脱了外套打算洗漱睡觉，尤良妧突然道：“艾雨，有你的包裹，在桌子上。”
　　“我的包裹，谁送的。？”
　　“肯定是男朋友了。”
　　艾雨兴奋的从杂物堆积的公用桌上找出一只白色小礼品盒，上面印着一朵香雪兰，没有错了，一定是他，除了他没有男生知道自己喜欢这种花。艾雨小心的拆开礼盒，里面有一枝干了的香雪兰和一条白金项链，坠子是一朵香雪兰的花，中间嵌着两粒水晶，倒过来像是两滴靠近的泪滴或雨滴。
　　艾雨心里幸福道：“他果然心里还有我。”此刻外面的烟火声再也不让她觉得心烦，美好总会来的，这是个好兆头，新的一年，自己一定会幸福。艾雨突然想到他会不会已经回来了，要给自己一个惊喜。
　　“是谁送来的。”
　　“快递公司。”。
　　“今天快递公司会送件吗？”
　　“我没看清楚，楼道里没有灯，就说叫我给艾雨。”
　　郑万可道：“别的男生。”
　　“不可能，只有他知道我喜欢什么，”
　　艾雨迫不及待的给阮贝璋打电话，她很想听到他的声音。不过打了很久也没人接，艾雨有些失望，但就这样她已经很开心了，这是迄今为止最幸福的一天。
　　新年后的第三天阮贝璋果然回来了，艾雨带着项链问道：“好看吗？”
　　阮贝璋笑道：“你戴什么不好看？”
　　“还以为你要好久才能回来呢。”
　　“本来是，我外公那边的事情还没完，可是我奶奶又闹起来，非说过年也不要她家人团圆，我就只能回来安抚她一下，家里的事情烦死了。”
　　艾雨知道他心里不自在，也不敢多问。
　　“艾雨。”两人沉默的走了一段路，阮贝璋突然叫了她一声。
　　“嗯。”
　　阮贝璋停住脚，认真的道：“过完年我就走了。”
　　“不是说三月份吗？”
　　“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要提前了。”
　　艾雨低头不说话。
　　“你放心，我一定会回来。我家人和我说了，只要我安心在美国读完书，三年以后再回来就答应我们结婚。”
　　“她们是希望三年后你就把我忘了。”艾雨心里怅然的道。
　　“你一定等我回来，不要背叛我。”
　　“你说什么呢？”艾雨急道。
　　阮贝璋急道：“你不要误会，我是太在意你了，我怕我不在你会爱上别人，我不想失去你。”
　　艾雨看他如此激动，心里想这种激情能维持多久。
　　“我们离得这样远，又要分开三年，我怕你会变。”
　　“我可以对天发誓，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一辈子太长，你认识我还不到半年。”
　　“你对我有怀疑。”
　　“不是你，是人生。”艾雨继续向前走。
　　阮贝璋追过去道：“爱情是要经受考验的，好事多磨，如果你对我和对你自己没有信心，我们这么会幸福呢？”
　　艾雨心里道：“或许他真的不会变，三年没有什么，现在还年轻。”
　　“我相信你。”
　　阮贝璋灿烂的笑道：“我就知道你会答应的。其实我不想走，可是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我一定要去，将来才可以大展宏图，让我爸妈骄傲，让你幸福。除了我爸妈和奶奶，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艾雨不喜欢他这样说，至少在女朋友面前，他应该让她感受到自己是他的唯一。
　　阮贝璋说不必去送他，艾雨也没有打算去，他家人是不会接受她的。未来很渺茫，刚刚燃起的希望很快就是绝望，想起来更痛苦。那条项链艾雨只戴了一次就收起来，感觉很痛苦。
　　阮贝璋离开那天给艾雨发来一条短信。
　　“艾雨，这都是为了我们拥有更好的未来，我必须去美国。”
　　艾雨心里道：“不去美国就不能出人头地吗？中国人就不能留在中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