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他的企图 ...
-
沈昕从思绪中抽离,他已经把车停在了江滨公园的停车场。
顾行之把车子熄火,转头便对上一脸懵满脸探究的沈昕,他平静的脸上多了几分笑意,不按常理出牌打破她的惯性思维,正是他此刻想要的。“陪我走走吧,散散步。”
她并不觉得勉强,此刻的心情找个空旷的环境散步,正是最好的疗愈。
时间并不太晚,多半是过节的缘故,三三两两的行人,江边步道没有平时的喧闹。
沈昕的手往线衣袖子里缩了缩,秋夜露重,江风微起,薄薄的线衫透着秋日的寒意。
他站定拉着她的手肘,把她带到身前。突然之间的靠近,她有些局促,手脚僵硬、心跳加速,傻傻的看着他将手里的围巾绕过她的肩颈,右手穿过围巾的环扣,打了个简单的套舌结。
轻轻揉了揉她的发心,顾行之进退合宜的让出了些许距离,“好了,走吧。”
哪里还记得下午的不快,他仅仅一个动作就让她从中抽离。沈昕慢了顾行之半步,低头挑眉,忍不住自嘲。“额,算是…被大神撩了…吧?!”
……
顾行之双手抄着上衣口袋,短款夹克更显腿长,沈昕看在眼里更觉养眼。他轻轻转身,等她跟上。“还记得上次就酒店露台我问你,怎么就可以用稳重周到的壳包裹住自己?……今天,我好像有点明白。”
如果换做旁人沈昕一定会觉得这个话题逾越了,但他不是其他人,他是顾小虎,在她最恣意的童年里出现、停留过的顾小虎。
沈昕没有丝毫遮掩,他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是的,怎么可能像小时候那么任性,可以由着自己无法无天的。从初中开始,大伯他们外地搬回来,有个和自己差不多的孩子整天被拿来比较。爸妈也不在身边,都是自家孙女,再那么由着性子,爷爷奶奶也会很为难,不是吗!”
所以她一个劲的压抑自己,裹上重重的壳,放弃自己最舒适的状态……此刻顾行之是心疼她的。“连笑容都变得不真切,值得吗?”显然他是不赞成的。
但她在整个青春期就是选择了这种拧巴的方式,沈昕耸耸肩,早就说不清值与不值。
“秦川一直视你为大神好吧,如果中午他见你把自己说的那么卑微,一定会当场吐血!”并不是故意转移话题,沈昕只是很跳脱的想起中午的场景,YY着秦川的反应笑得前仰后合。
“本就是无聊的比较。何必在无聊的事上一较高下,我不如服个输,博赵阿姨一乐的好。”顾行之悠悠的说着自己的观点,博旁人一乐,也是娱乐自己。
沈昕有些不服气,“你怎么就能一眼看穿大伯母的心意?”她也是不断试错之后才深谙此道的。
“我爸妈待的研究所远离城市,上学之后我一直待在爷爷奶奶身边,叔伯婶婶也不少。谁家能少的了爱比较的长辈?只不过,我努力把自己活成‘别人家的孩子’罢了!”
这话有些自负,但从顾行之嘴里说出毫不过分。只是沈昕有些诧异,成年人的世界多少有着戒备,他会毫不避忌的提起他的家庭。“你也不怕我当场拆穿你。”
“你不会。”他说的笃定。
走着聊着,不知不觉他们走了快两公里,季节交换顾行之的腿有些僵直。又走了这么久,左腿已经不太受力。“我们去亲水平台的台阶上坐一会?”
“你累了?”
他从来没有考虑在她面前遮掩什么,“左腿有些吃力。”
“那我们回去吧。”周围机动车禁止通行,他们只能走回停车场拿出。
“得休息一会儿。”
不用问也知道,他是坚持不了了。沈昕绕到他的左侧,迟疑了一下,挽着顾行之的手臂,支撑他的重心。
在台阶上坐定,他们谁都没有开口,沈昕托着下巴,安静的看着江对岸亮着灯的摩天轮,星星点点不太真实……
似是害怕打破此刻的氛围,顾行之难得犹豫,酝酿再三才淡淡开口。“下午和秦越为什么不开心?”如果今天不问,他害怕再找不到合适的机会问出口。
沈昕转过头托着下巴静静的看着他,一时间仿佛时间静止,他一度以为她就会这样不再开口。
和秦越为什么不开心,不开心的原因太多……这么多年周围的人虽然满满的探究,但从来不曾有人像他一样问出口。她真的不知道从何说起,秦越的事她从来只字不提,倾诉她都不敢想。
沈昕轻轻叹气,鼓起所有勇气。“他和沈芸结婚,问我怎么看?除了恭喜,我还能怎么看?!”
顾行之的笑容淡淡的,甚至带着丝丝苦涩,即便和他推测的出入不大,但被她证实,他的心还是控制不住的坠坠的。“你们在一起过?”
沈昕笑着摇头,她用着分外愉悦的语调。“如果正常分手,我可能就不会这么介意。”
“整个高中三年,我和秦越一起上下学,一起写作业,他知道我对大伯母、沈芸的每一个槽点。连我自己都觉得我和他在一起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她顿了顿,继续组织语言,“原本他和我说好,一起报N医大,可是到填完志愿我才知道他选了A医大……再后来大一暑假回国,他有了女朋友,想破脑袋我都没想到会是沈芸。”
“你问过他为什么食言?”顾行之一向直接,切中要点。
她当然问过,当时对她而言死也要死个明白。“问了,他什么都没说,留我一个人傻里傻气的在走廊上站着。”
“沈小咪,撇开之前的种种不谈,你现在对秦越还有感情吗?不用委屈自己还要风度良好的恭喜。你没有义务恭喜他们,同样你也有权力不给予你的祝福。”为什么要退缩,他心里的沈小咪就应该一如既往的勇往直前,没有比她的感受更重要的事。
对秦越还有感情吗?“早早就没了爱情,可我就是没有办法大笔一挥既往不咎,不去怨恨。”她努力的控制情绪,可因为他那句“不用委屈自己还要风度良好的恭喜”,早已湿了眼眶。
有多少人,反反复复告诉她,“沈昕,不可以这样,不可以那样。”连她自己都默认了这套逻辑,告诉自己,“沈昕,不行!”
但是直到今天,顾小虎告诉她,没有这么多的不可以,做自己,只要你开心就好!原来还有人关心她是否自在,比她自己都要在意……
看着她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又倔强的不让它决堤,顾行之怎会不心疼?!他轻轻拨开她额前的刘海,扣着她的后脑,遵随心意的吻了吻她的额头。“沈小咪,对你,我是有企图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