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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晔签字的时候想起伏念琛在办公室对他说的话，想到投资案仅仅是一个开始，想到这个世界有一套不可被打破的规则。他们必须在规则的束缚下赢得体面，谈何容易。
一种可悲的凉意自他签字的指尖窜起，他轻轻合上文件，起身环住伏姝：“我签了，你这下放心？”
“我知道我这么做很自私，但只有白纸黑字才能把你留在东皇。”伏姝情绪已然平复，只是她仍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你的私心，我照单全收。”夏晔的侧脸温柔地蹭着伏姝颈间的长发，不觉叹了口气，“不过我现在有点儿困了，刚好我们也需要冷静一下，不如晚上吃饭的时候再聊，好吗？”
伏姝转过身，歉疚地捧着夏晔的脸：“对不起，我忘了你才下飞机，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说你爱我。”夏晔的笑容明媚而疲倦，让人无从抗拒。他满足了她对情人所有的幻想，强大而温柔，英俊而体贴，宽容而浪漫，几乎没有不完美。她多么想抓住他，攥紧这奢侈的美好。她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办公室的门却在这时被敲响——
夏晔无奈地摊了摊手，俯身在伏姝额头落下一吻：“我先走了，这个话题我们晚上继续。”
他打开门，却看到门外站着叶秦。他先是怔愣地回头看了一眼伏姝，又倏然收回目光。与叶秦擦身而过的瞬间，他礼貌地微笑示意，一个字都没说。他听见伏姝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请进——”
“我这儿没有绿茶，拿铁，你就将就一下。”伏姝把杯子递给叶秦后才缓缓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叶秦今天穿着烟灰色立领风衣，这与他的年纪不太相称，却既符合那股子浪漫而迷人的艺术气息。他有些心不在焉地用那只握画笔的手接过白瓷杯，一双澄澈清亮的眸子悄悄打量着伏姝：“他就是在漓川……”
“嗯，夏晔。”伏姝说，“我们现在在一起。”
“我想也会是的，那时候他看你的眼神就很特别。”叶秦喝了一口拿铁，温柔小心地说，“姝姐，我真没想到你会是东皇的大小姐。”
“我也没想到你是叶氏的小少爷，我们扯平了。”伏姝莞尔，语气淡然，听着轻松却是隔着千万里，“听欧阳陆说你在上海参加画展？”
“之前有幅作品入围了一个小奖，正在上海展览。”叶秦握紧白瓷杯，修长素净的手指直接格外分明。
“那真要恭喜你了！”伏姝展颜，露出会心的笑容。
“谢谢——”叶秦不禁意间有些不好意思，抿了抿浅粉色的薄唇，缓缓开口，“姝姐，你透过欧阳找到我，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
伏姝的笑容渐渐沉下来，一抹凝重之色浮现在她眉眼之间。她沉默良久，仍决定要唐突而冒昧地开口：“小叶，我不是有话要对你说，我是有事要请你帮忙——”
“好啊，只要我办得到——”叶秦抬头，他的目光沿着伏姝的指尖一点点移到那美丽的脸庞上，细细数着那些掩藏不住的哀愁。无论再看多少次，他都看不够。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像伏姝这般神秘而矛盾，她简直是上天的创作的艺术品，将所有元素自然而然地杂糅在一起，她脸上的每一个表情，肢体的每一个动作都让人着魔，让人无从抗拒。然而，浑身都烙着浪漫主义印记的他，本身就需要被庇护起来，又如何能为她建造一个自由的国度。
“谢谢。”伏姝浅浅笑着。
“别谢我，我很庆幸自己能为你做些什么。”叶秦牵起唇角，笑得有些歉疚，“何况——何况当初是我不好。”
“那些都过去了，我一直希望我有个画家朋友。”伏姝一语带过，仿佛过往种种不曾在她心中留下涟漪，“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当然，这是我的荣幸。”叶秦会心一笑，清澈的光芒自他眸中溢出，“需要我做什么？”
伏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开口：“替我去漓川，把浚生漓生接到苏州，伏家老宅。”
夏晔走出东皇集团的大门，想起自己没有车在手里，于是顺手打了个电话给欧阳陆。
“我说小舅舅，你上去给外国辣妹送个文件送到床上去了吧？”欧阳陆劈头盖脸就是一阵邪恶的猜想，“我在停车场等了半个钟头不见你出来，不用猜就知道你被英国美妞儿拿下了！不厚道啊，不厚道，我还以为你会留给我呢——”
“我没你那么急色！”夏晔好气地回道，“我在东皇集团门口，你开车过来接我，刚好行李也在你车上呢。”
“小舅舅，你有求于我还这么颐指气使啊！回头我找伏姝告状去，你呢，一看就知道是妻管严。”欧阳陆得瑟地继续扯淡，“你这速度也太快了，前脚刚把小情儿安顿好，后脚就哄正主去了？”
“你能不能正经点儿？看来我有必要告诉表姐你成天不务正业，好让她停你的口粮。”
“断人衣食，非君子所为啊——”欧阳陆愤愤的地在电话那头耍嘴皮子，“不过我妈要是真下手，我就只好赖着我年轻有为，人见人爱的小舅舅了。你的公寓好像有个客房吧？我脸皮厚，不介意做电灯泡的！”
“服了你了，赶紧过来接我。”夏晔从前还觉得没什么，眼下真切地感觉自己和欧阳陆的交流有代沟！
“等等！”欧阳陆突然冒了一句。
“等什么？我赶着回去倒时差。”
“小舅舅你等等，别挂电话——”欧阳陆压低了声音急道，“我好像看见辣妹了！”
“什么辣妹，我没工夫跟你扯闲篇儿。”
“不是！”欧阳陆忙道，“我说的是那个英国来的Christina——”
“Christina？你现在在哪里？”夏晔警觉地问。
“我在——”欧阳陆顿了顿，“这儿离楚氏大厦很近。”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