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买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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檀跃很郁闷他关于龙阳台的关子没卖成，一时也不好跟一个完全不懂的同龄姑娘解释龙阳台的生意是怎么回事，而且齐琪的安危是更重要的事情，于是他也不再饶舌，紧随顾神龙身后，就跳过了那堵墙。
墙的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园子。园子里居然花木扶疏，有假山流水，还有闲亭高楼，显然不是普通民居。
顾神龙细细探查墙后那些花草偃伏的痕迹，然后指着一处方向说：“这是往那边逃了！”
那处方向上，不远处正有一片连绵的楼阁，楼阁里灯火通明、人声喧哗。
檀跃皱皱眉头：“夜深了还这么热闹，这是什么地方？”想了想，又摸摸鼻子说，“不管怎样，总得去探一探。”
两人一前一后，都运起轻功，敛息静气地潜伏到那片楼阁之下。
“哎呀，公子爷你好坏呀！”
“小美人，想死俺了，快过来啊~”
……
楼阁中不停传来各种欢歌笑语——主要是姑娘们的娇笑，和客人们的银笑（童鞋们，这不是错别字，是被和谐了，只好改成同音字）。
檀跃傻眼了，脱口而出：“这地方眼熟！对了，我十几天前来过，是飘香院！沙州最大的妓院！”
“妓院？你来过？”顾神龙斜睨了他一眼，眼神里露出浓浓的“不屑与之为伍”之意。她伏在墙根下左右探看一圈，选定了一处墙角，也不搭理檀跃，就收束好衣装，蹭蹭蹭往上爬。
她动作极快极轻，与其说是爬，不如说是在墙上游。苗条的身躯如同壁虎一般在墙上游走了几下，就翻进了一个黑乎乎的窗口。
檀跃连忙跟上。翻进窗口后，还抓到一块布，他顺便拿这块布擦擦手上的灰，正要仔细观察室内情况，忽然觉得脑后一阵罡风扫过。
“顾神龙你干嘛？”他与顾神龙交手多次，对彼此的招数十分熟悉，一见这罡风，就知道是顾神龙的连环踢到了，连忙狼狈不堪地避开。
“谁叫你抓我衣襟？”顾神龙冷哼了一声，住了腿，翻身又跃上房梁。
檀跃这才知道刚才擦手的布是顾神龙衣襟，怪不得刚才擦手时觉得布块另一端被什么东西挂着了。不过他可不敢把擦手的事情说出来，屋里很黑，从稍亮的外头刚进来，总有一小会儿看不清东西，他没看清那是顾神龙的衣襟，顾神龙估计也没注意到他擦了手，那么，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了！
他紧跟着顾神龙也跳上了屋梁，跟顾神龙头对头，平行侧卧在屋梁上。
房间不大，屋梁也颇窄，两个大活人藏在上头，发丝相触，呼吸相闻。两人都觉得尴尬，过了好一会儿，才把呼吸调得若有若无，这才算真的隐身匿迹。
“是这里吗？怎么不见人？”檀跃小声问。
“嘘，有人来！”顾神龙的声音低若蚊蚋。
果然，不一会儿就听见笑声和脚步声传来，接着，吱呀一声，房门被打开了。
屋里突然亮了起来。
檀跃斜眼往下瞄，哟，来的居然都是认识的熟人。
两个男的，一个女的。
一个是龙门酒楼楼主木恩。
一个是大腹便便的富商，这富商右手戴着硕大宝石戒指，左手缠着粗粗黄金束袖镯子，虽然檀跃没见过，但这人装束和身形都跟齐琪多次提起过的金龙宫首位宝石卡富豪简四明一模一样，估计不会是别人了。
一个小丫鬟把烛台点起来，茶具端上来，然后退了下去。那丫鬟明明是上回在飘香院之赌中当过一回庄家的张小花。
张小花退下去后，木恩便招呼简四明喝茶。
这两人喝茶似乎是一件十分麻烦的事情——两人相对而坐，中间的矮几上，旁边的地面上，茶炉、汤瓶、茶笼、砧椎、茶钤、茶碾、茶罗、茶匙、茶筅、茶盏等种种茶具摆了个琳琅满目。茶炉中火候正旺，炉头上座着一支金质汤瓶。
木恩笑吟吟地从箬叶茶笼中取出一个细密白纸包裹着的茶团，笑道：“简兄今日有口福，这是今年新下的建州茶，万里迢迢地运过来，昨日才收到，今晚便与简兄同品。”
简四明也笑着拱手回话：“如此叨扰了，木兄真是好兴致，今日居然亲自点茶。”
那包裹茶团的白纸上印着精致的花纹，木恩将包裹着白纸的茶团整个放在茶砧上，用茶椎捶打。接着剥开白纸，将里面已经捶碎的茶叶放入碾子，轻轻捣成更细的碎末，似乎犹嫌不够细腻，便再用茶罗细细筛过。
“罗细则茶浮，粗则水浮。”简四明显然也是常常喝茶的，他笑着问道，“木兄把茶末筛得这么细，不怕茶浮么？”
“无妨！”木恩胸有成竹地取出两只黑釉兔毫大盏来，靠近炉火烤了烤，让兔毫盏微温，再将刚刚筛好的茶末用银质长茶匙分入两只大盏。这时汤瓶中水已微微沸腾，他一手取了汤瓶，将瓶嘴对准两只茶盏，分别注入沸水，另一手拿了竹制的茶筅在茶盏中轻轻搅拌，手轻筅重，指绕腕旋。他左右手动作不一，又在两个茶盏间奔波，倏忽来去，却不显得忙乱，反而搭配得异常和谐，像是在随乐曲而舞蹈一般。
茶、水相遇，在两只兔毫盏的盏面上幻变出奇奇怪怪的画面来，忽而成山水云雾，忽而成花鸟虫鱼，最后竟然双双凝出一个外圆内方的图案，然后“扑”地散灭无踪。乳雾汹涌，溢盏而起，在盏边回旋不散，茶之馨香也顿时溢满整个房间。
“好功夫！”简四明捧起自己面前的兔毫盏，深吸一口气，“好香！”接着又轻轻啜饮了一口茶，饮毕，微微回味，又大声赞道，“好茶！”
木恩这时也自饮了一口茶，笑道：“嗯，这西北的冰川雪水，果然不错，比之江南的山泉，少了一份温软，多了一分凛冽，却显得茶香更清远了。”
“冰川雪水？”简四明眉毛一挑，“木楼主真是好心思，竟然如此雅致！”
“简兄过奖。”木恩摇头晃脑地说，“我只是个边疆小城里粗俗的生意人，连这点茶的功夫，都是跟飘香院的方晴了姑娘现学现卖的。只不过仗着有几分粗浅功夫，眼明手快一点，没有在简兄面前出乖露丑罢了。简兄生意做遍天下，哪里没喝过好茶？肯喝下去，就是给我面子了。”
“哦，既如此，为何不请方姑娘点茶？”简四明笑问，“可是有什么不可对人言的秘事要商谈？听说今日那个慈善彩票的抽奖晚会精彩得很，我可是为了赴木楼主之约，把那边的嘉宾邀请都给推拒了！”
木恩抚掌大笑：“简兄爽快！我之心意，已在盏中，简兄喝了我的茶，竟然还不明白我的意思么？”
“盏中？”简四明闻言，沉吟了一会，便恍然笑道，“原来点茶时最后那个外圆内方的图案，说的竟然是孔方兄！我当初看着的时候就觉得那像个铜钱，又怕你笑话我如此饮茶雅事，竟然想着钱，倒是不敢说出口了，想不到你……哈哈，哈哈，竟然如此化雅为俗！”
笑了一会儿，简四明沉声问道：“说吧，你到底想跟我做什么生意？看你如此拐弯抹角，恐怕想做的不是什么正经买卖吧？”
“很简单，我只是想向简兄订购一大批铁器而已！”木恩微笑着看向简四明的眼睛。
“铁器！还一大批！”简四明声音微怒，“这可是朝廷明令禁止，不得往边疆售卖的货物！你想做甚？”
“朝廷？简兄不是为宫里的郑贵妃做事的么，贵妃正宠冠六宫，简兄还怕什么朝廷法令？何况还是一个早就形同虚设的朝廷法令！如今沙州城里，多的是偷偷摸摸向胡商卖铁器的铺子，只不过我要的量大，不耐烦一家家搜罗，才找到简兄罢了！”木恩冷笑道，“杀头的买卖有人做，赔本的买卖才没人做！这笔生意利润丰厚无比，我保证让简兄赚个钵满盆满，简兄意下如何？”
“哦，到底多大的量？”简思明问。
“一万斤。”木恩笑答。
“一万斤！你想造反吗？”简四明显然有几分惊怒。
“不是我，是北冥派。”木恩解释说，“北冥派家大业大，要养活的人可不少。所以我们也做生意，儿郎们武功好，算术却不好，做不了大买卖，就收了保护费，给那些行商提供保护。从沙州往西，过于阗，直到大宛，都是我们的生意范围。只是近来北边草原上局势有些不稳，狄王好战，常常西出南下地侵扰。我们的护卫队箭支消耗太快，急需补充，所以这才想一次买一宗大的，省得箭支总是短缺，害了儿郎们性命。若生意做得顺畅，今后还会经常找简兄进货。再说，西边的于阗国主，也因为狄王的侵扰，颇有购置箭支之意，简兄若是愿意，我们也可以给简兄搭个桥。届时日进斗金，不是虚谈。”
“哦？原来不是卖给狄人？”简四明终于放松了几分。西域于阗立国多年，历代国主都心慕中原文化，虽然国都距中原颇远，于阗因草原势力的涨落，与中原的联络也时断时续，但一直都与中原关系颇为友好，与大楚也颇为和睦。对大楚来说，狄国是敌人，于阗国却是好盟友。
“狄人可从来都不是做生意的好伙伴，他们都是一帮穷鬼，一言不合，拔刀就抢，哪里有西域的胡人大方爽快？”木恩笑着发了个毒誓，“简兄，若是我将从你那买的铁器倒卖给狄人，就叫我天打五雷轰！”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买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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