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自妖娆》风湄

9、Chapter 9

　　唐非反常的起了个大早，洛纤在床上咬着牙，眼神有些空洞。浑身的酸痛都在提醒着她，昨晚经历过些什么。虽然他开始有些粗暴，后来却很温柔。但依然不能改他压迫她的事实，只要每多一次身体的交流，她的恨就多一分。
　　有些时候，洛纤又觉得自己真的是一个矫情的女人。明明已经被睡了四年了，却依然放不开。她是矛盾的，她恨这个男人不顾自己的意愿，被当成玩物一般的对待，可是，如果他不是这么对她呢？她就能接受他了吗？
　　瞬间，洛纤被自己的想法惊出了一声的冷汗，她惊恐瞪着大眼，为什么，会有这般恐怖的想法？
　　唐非穿好衣服后，将厚厚地窗帘拉开，阳光顺着落地窗照了进来，瞬间的光亮，让洛纤微微地眯上眼，有些不适。而那个男人，正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衣，沐浴在阳光中，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脸，但去能清晰的感受到温暖与深情。
　　一想到这，洛纤猛力地摇了摇头，睁大了眼睛，一定是没有适应这光亮，不然怎么会有这种错觉？温暖？深情？唐非不是没有，可每次见到时，都让她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胸口突然的憋闷着，暗暗地在抽痛着。
　　洛纤不自觉地将手按在了心脏的位置，好似这样能压抑住那疼痛一般。
　　唐非眉头微蹙，“不舒服？”大步地走到床边，带着薄茧的手，覆在了她的心脏上，动作十分轻柔地揉着。
　　洛纤不自在地推了一下他的手，没有推开，抬头想要抗议，却在对上他的眼睛时，尴尬地将头转到一边。那双眼睛，太过美丽，能够迷惑人心。黑亮地眸子里，满满地都是她。让她有些不知今夕何夕，却又在恍然中，觉得他好似这样看了她许久一样，陌生又熟悉。
　　可心脏一下强过一下的抽痛中，提醒着她，所有的一切，都是这个男人的面具，他太会伪装，能够轻易地迷惑她。现实的残酷又在提醒着她，若不想万劫不复，一定不能跟他纠缠太深。
　　“没事……”洛纤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快去上班吧……”至少她现在还可以理智的控制住自己，提醒着自己，这个男人的无情。而离开，已经迫在眉睫。
　　“今天没事。”唐非将她眼前的一抹发丝别在耳后，手指爱怜地留恋着她的脸颊，而那温柔的目光，火热地让她想要尖叫，就在她感觉到越来越紧张，浑身的汗毛直竖的时候，唐非揉了揉她的头发，“起来吧，今天带你出去。”
　　唐非起身离开了卧室，洛纤松了口气。既然决定离开了，还有什么纠缠的必要？她好不容易压下复杂的心情，准备起身穿衣服梳洗，房门却又被打开了。
　　唐非正端着托盘，空气中，隐隐地漂浮着米香。托盘上放了一碗粥，一笼豆沙包，还有几碟精致地小咸菜。
　　洛纤眨眨眼，她不会是出幻觉了吧？唐非竟然为她端饭？今天不会是四月一吧？唐非的嘴角挂着笑，将托盘放到床头柜上，又端起了粥，“来，常常，和不和胃口。”
　　洛纤有些防备的看着他，他不会又在动什么坏心眼吧？还是，他发烧了？总不会是因为那次差点把她弄死了，心里愧疚了吧？那这愧疚，未免也太晚了点吧？更何况，她压根就不稀罕。
　　或许是洛纤那如同见鬼般的眼神太过直白，让唐非有些尴尬地干咳了几声，“还，不舒服吗？”
　　唐非会觉得尴尬？估计比2012世界末日到了，还要不可信吧？想到这，洛纤自嘲地一笑，却伸手接过粥，吹了几口，尝了尝。味道不错，是她喜欢喝得八宝粥，里面的莲子、花生、红枣都煮烂了，一点也不生硬，而且，十分的甜。
　　“哪里买的？”记得小时候，在中山路有家店，就是这个味道，只可惜，后来那里改造，那家店也没再开了。好多年了，她都没再尝过这个味道了。
　　唐非正用筷子夹了个豆沙包给她，听到她的话，手指一颤，一个白白的小巧的豆沙包，就这么掉在了地上。唐非看了洛纤一眼，低头将那包子捡了起来，又夹了一个，放在她的嘴边，“你喜欢就好。”
　　洛纤狐疑的看着他，这男人，今天真的很反常。什么时候，他也会伺候人了？大脑正思考着事情，下意识的咬了一口嘴边的包子，甜甜的豆沙，没有她讨厌的硬豆子，却是磨得细细地沙，很好吃。压根就没注意到这个动作，有多亲密。
　　唐非见她吃得起劲，好似也很开心。两人就这么一个吃，一个喂，奇迹的度过了四年中，最温馨的一个早晨。
　　温暖的卧室中，阳光照亮了一切，男人认真细心地喂饭，而女人难得的没有张牙舞爪跟他对着干，柔顺地吃着饭。一室的温暖中，让这个清晨，在安静又温暖之中度过。
　　“我们这是去哪？”车子平稳地行驶在公路上，看着周围陌生的景象，还有G20国道的标志，洛纤还是忍不住问道。
　　唐非看了她一眼，“放心，不会卖了你。”
　　她会怕他把自己卖了？她没财没色，值几个钱？洛纤白了他一眼，隐约地见到他嘴角带着笑，却又不是那么确定。很快，又否定了她的想法，唐非这人，性格太过阴晴不定，却又极为隐忍，心情从来不会从面上流露，也不会解释与说明什么，而是直接的去做。
　　不高兴，就折腾她；高兴了，就哄哄她。那她算什么？宠物吗？喜欢的时候，顺两下毛；生气的时候，直接的丢在一边外加暴力对待。
　　呵，错了，她本来就是个宠物。一个被禁锢在他的身边四年了的高级宠物。想到这，胃突然的又不舒服了起来，隐隐地火辣辣地烧灼地疼着。洛纤眯了眯眼睛，她，真的要好好的调理一下身体了。
　　车子停在个开发区的一栋别墅门口，唐非带着洛纤进去的时候，才发现，这里竟然是一个私人诊所。
　　洛纤习惯性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始终觉得诡异，什么样的人，会在这个的别墅群中开诊所？这人是医术了得，还是玩玩性质？丝毫不在意客户群一样。十一点左右，太阳正挂在天空中，有些闷热，唐非拉着她的手，走到了前台，报了一个名字，不一会儿，被人带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里面正坐了一个白衣大褂的老头子，见他们进来的时候挑了挑眉，“谁看？”
　　“陈医生，你好。她身体有些差，所以想看中医调理一下。”唐非拉开了椅子，等洛纤坐下后，才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洛纤静静地坐下，可紧握的右手还是泄露了她的紧张。
　　老头子六十岁左右，头发却黑的发亮，洛纤心里思量，这老头的头发到底是染得，还是天生就这样啊？好像她爷爷和太奶奶也是这样，太奶奶在八十多岁的时候，黑发中只掺杂着几根银丝，都可忽略不计，和那些头发花白的同龄人不同。
　　陈老头哼了一声，看了洛纤一眼，又将注意力放在唐非的身上，“你真的确定不用看看？男人啊，总是不能太逞强，虽然你现在还年轻，可过了三十就明白了，什么叫力不从心。”
　　洛纤诧异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唐非禁抿地唇角，这老头的意思不会说，唐非早、泄吧？呃，不对，是肾亏。又看老头子很认真的表情，轻咬着嘴角，害怕自己一个控制不住，笑出声来。在唐非身边四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吃瘪。若不是还酸疼的身体提醒着这个男人是多么的禽兽，她还真想去捻虎须，问问这老头，唐非到底哪里不适。
　　“陈医生，麻烦你好好给她看看，我去外面等。”唐非不再搭理老头，有礼的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洛纤，“乖，别怕。好好的让医生给看看，我在外面等你！”握了握她的手，在她的颊边轻轻地落下一个吻，从容又优雅地起身离开，顺手将门关上。
　　洛纤蹙眉，这唐非今天整个就跟抽风一样，不会是又想到什么新手段，来折磨她了吧？抬头看了一眼正目光灼灼地盯着她的陈医生，心里有些慌乱，“那个……医生，我没啥事，不用看了。”
　　陈医生挑了挑眉，“你确定？”不等洛纤说话，又好笑地道，“我可觉得不是这么回事啊？你身体差得很啊。进来的时候，步伐轻浮，脚步不稳，脸色干黄，嘴唇微紫，黑眼圈严重，你有轻微的心脏病吧？觉浅很容易犯神经衰弱吧？”
　　“呃……”洛纤有些尴尬，脸色越发的不好看，“您，还真是神医啊！”
　　“好说好说！来，伸手，我摸摸脉。”老头子好像看不出她的情愿一般，主动地拉起她的右手，“啧啧……嗯唔……”
　　洛纤只觉得眼皮跳得厉害，心底越来越不安，眼前的老头要是再多个长须胡子，也不就跟古代的大夫一般？一边摸着胡子，一边高深莫测，只等着病人急。“那个……”
　　“换一只。”说着，老头子又拉起洛纤的左手，放在了红色的丝绒布垫子上。“你虽然年轻，可也得注意啊……再年轻的身体，也有抗不住的时候……”
　　“神医啊，把脉不是男左女右吗？怎么两只手全把啊？”太过好奇，还是问了出来。
　　“你们这些孩子，真是不懂中医的博大精深，全都被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误导了！”老头子哼了一声，“小姑娘，今年多大了？”
　　“24。”洛纤乖乖地回答，这老头子连唐非都不敢当面得罪，自己还是乖一点的好。
　　“嗯，底子是不错，可近几年耗损的太多，又不好好照顾自己。”老头子虽然语气很平常，但那表情却很恶劣，好像洛纤干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一般，她只能乖乖地低头，“刚才那个，是你老公？可关心你关心的紧啊！”
　　“呃……不是。”说实话，对一个外人，她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唐非的身份，或者说，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上。想到这，洛纤苦涩地一笑。
　　“不是？”老头子怒目圆睁，“那孩子是谁的？”
　　“他的……啊……”洛纤下意识的回答，才发现自己竟然说出了口，“那个……”
　　“你不想要？”老头子的眼神已经如同杀人一般。
　　“不是，我要。”
　　“那是他不想要？”
　　“呃，大概吧……”唐非会允许这个孩子出生吗？不能吧？他下个月可就订婚了，就算唐非想要，向家也绝对不会允许这个私生子的出现。即使孩子能留下，她也不能容许自己的孩子不健全的家庭成长，被人用鄙视的眼神注视着一生。“我不想让他知道，你会帮我，对吗？”
　　老头子认真地盯着洛纤，“丫头，我满喜欢你的，你也算是个有主心骨的人，你那男人，我也多少知道点底子，你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洛纤抬头，她突然发现，这个第一次见面的陈医生的眼神中，充满了关心，心疼，担忧与愤怒。好像她的亲人一般，这样的关怀，她已经许久没有再拥有过了，突然觉得眼眶发热，努力的眨着眼中的水雾，淡淡地笑了，“我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请您，不要告诉他！”
　　老头子看着洛纤，重重的叹息，“丫头，我可以帮你，但我也要告诉你全部的事实。你的身子太差，根本不适合怀孕，如果你一定要留下这个孩子，可能自己都会出事。”
　　果真如此吗？其实，洛纤从来没有验过孕，只是在睁开眼的瞬间，感受了生命的奇特，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无法言语，即使不需要做什么测试，她依然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怀孕了，她想留下这个孩子，因为这将是属于她的亲人，远在美国的父母亲人，大概真的再也见不到了，她孤单了太久，想有一个亲人陪在身边。
　　也正因为如此，她才迫切的想要离开唐非，她不能想象，如果唐非知道后，让她打掉孩子的事情，恐怕，那时候，她真的就生无可恋了。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真的越来越差，上次意外怀孕的时候，也是这样，才一个月，她的胃却天天烧得疼，身体日渐消瘦，那时候，她的身体还算好。而现在，四年后的今天，自己真的是一具残破的身子了。
　　“你也说了，可能而已。我有机会的！”即使真的死在了产床上，对她，也算是一种解脱吧？她已经失去了一个孩子，绝对不能再残忍的失去第二个孩子。无论如何，她一定要这个孩子。
　　“嗯，那么你每周都要抽时间来这找我，我会尽量给你调理好身子的。”老头子点了点头，银色的钢笔在白色的便笺上刷刷地写着，“还有，你是不是有偏头疼？”
　　洛纤点了点头，在老头的示意下，将头靠近他的手，“这里，疼吗？”老头子摸着她的后脑勺，“嗯，有点。”
　　“前阵林洋将你的所有报告给我送过来了，我看过你的脑CT，这里有个血块，很小，没什么大影响。你不用担心，记得每周来找我，这是我的名片。”
　　洛纤伸手接过，小心的放在了包里。“谢谢你，陈医生。”
　　“有任何问题，就给我打电话，你把这个单子给一楼的接待，她会带你去抓药，到时候告诉你什么时候来拿药。”
　　洛纤再次谢过，打开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