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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6、透过月光(二十三) 我猜的没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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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一定要堕入地狱,那就让焚烧我骨头的火光照亮人间吧!”
砰!
波本紫眸眨也不眨,看着被绑在刑架上的男人胸前绽开一朵妖冶的血花,明亮的琥珀色的瞳仁逐渐失去光亮,总是扬起的嘴角慢慢垂下,沾着血渍的黑发散乱着,身体失去了支撑,带动着铁链发出刺耳的声响。
泉哥,我的泉哥……
他的手死死抠住掌心,憋回眼中的热流。
拿出气势来,降谷零!琴酒和黑麦在盯着你,泉哥已经走了,你的身份绝对不能暴露!
伏特加忍不住扭脸,不敢再看。
黑麦拨动保险栓的动作顿住了,手指微微颤抖着。
琴酒叼着烟,狠狠吸了一口,冷笑道:“叛徒的下场,黑麦,波本,千万藏好你俩的小尾巴,别让我抓住了。”
黑麦没想到率先开口的竟是本该情绪崩溃的波本。
“在你琴酒眼里,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是卧底吧?如果真的怀疑我,就拿出证据!”他露出从未见过的冷漠表情,紫眸如啐了冰似的,“有代号的组织成员是平级,你也不过是仗着那位先生的信任肆意动手,琴酒,我也等着看呢,在你失去信任后被别人杀死时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
黑麦说:“琴酒,无论怎样怀疑,都应该拿出证据,否则就是无谓的叫嚣。”
他看了看和琴酒正面怼半点不输阵的波本,心说:苏威,你的波本根本不需要我逼迫,你已经用自己的死亡为他铺就了一条通天之路。
“但愿你们两个如自己所说的那样清白。”
琴酒弹了弹烟灰,看也不看那边逐渐失去热度的尸体,冷漠的吩咐:“伏特加,处理掉,老规矩。”
伏特加声音有些干涩:“大、大哥?”
“要我教你怎么毁尸灭迹么?”琴酒凌厉的眼神倏地瞪过去,吓得伏特加直哆嗦。
波本表情有些扭曲了,低下头掩饰眼中的刻骨恨意,他正在竭力控制自己不要做出越轨的行为。
黑麦瞥了他一眼,移动了几步,挡住琴酒的视线。
另一边,二阶堂砚在自己的艺伎馆地下室里,面对占据了半个屋子的大型计算器和十来块显示屏,手指纷飞,不要命的敲打着。
他已经秘密取回了泉留下的讯息。
是的,二阶堂砚拒绝用‘遗物’来称呼它们,似乎这样泉就会在某个他不知道的世界角落悄悄的活下来。
当初两人的家人离奇死亡后,砚和泉约定将来一定要查明真相,所以一个学了计算机,一个念了警校。十多年如一日的追查,却犹如在迷雾中摸索,找到的线索要么无可追寻,要么自相矛盾,警方那边的调查最终以悬案而告终。
二阶堂砚也正是因为这样,才对警方产生了怀疑。
“泉,你个大蠢货!”
一边记录下破解U盘后得到的资料,一边默默流泪,砚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后悔当初没有报考警校。
如果自己也加入组织给泉打掩护,他会不会活到组织破灭的那天?
“我们不是约好了吗,如果将来没有女人愿意嫁给我这个死肥宅,你就生很多孩子,分我一半,天天围着我捣蛋,烦死我么?”
想起小时候哥俩手挽着手回家却看到熊熊燃烧的大火时两人的生不如死,想起哥俩被父亲的上司真田真一带走抚养成人,想起两人合伙捉弄真田诚一郎后被满院子撵,想起两人偷偷调查父亲死因却一无所获时的绝望……
敲打键盘的手逐渐停下,大颗泪珠滚落,二阶堂砚终于抑制不住情绪,嚎啕大哭起来。
“混蛋!骗子!说好做一辈子好兄弟呢!你都死了,我找谁当兄弟去?!”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安静下来。
二阶堂砚抹掉眼泪,恨恨的说:“是谁?到底是谁!”
好巧不巧,真田诚一郎的电话打了过来。
“怎么样?”砚急切的问。
“联系了一位线人,她趁机溜进琴酒的办公室,”诚一郎语气沉重的说,顿了顿后,“并没有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砚转笔的手停下来,他轻轻敲着桌子,没有出声。
电话对面的诚一郎也沉默着。
“这样啊,我知道了,辛苦你了。”砚有些哽咽,挂掉了电话,而后脸上却是恍然大悟的表情,拿着钢笔的手慢慢攥紧,直到咔嚓一声,不堪重负的钢笔断成两截,墨水四溅。
“诚一郎,你啊,从小就不会撒谎,今天却在如此重要的事情上骗我?”二阶堂砚胖乎乎的脸上浮起一抹冷笑,“泉的plan C还在准备阶段,自己的身份却莫名其妙暴露,甚至在一夜之间,让我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到底是怎样的一份情报让已经相信苏威的琴酒当场翻脸呢?公安里未必有组织的卧底,但一个人的底线是绝对经不起试探。”
我猜的没错,问题果然出在公安内部,关键在于组织里的那个线人究竟找到了什么?
二阶堂砚看着掌心的U盘,默默想到。
挂掉电话,真田诚一郎狠狠砸了手机。
办公桌背后的中年男子皱了皱眉:“诚一郎,理智!”
“泉死了,父亲,那可是泉啊!你让我怎么理智一点?”诚一郎双目赤红,隐约有水光波动。
“我也很难过,但是难过就能解决问题了?”中年男子,也就是诚一郎的父亲,真田真一,现任警察厅警备局管理官,警视厅搜查一课管理官,也就是月见山泉的直属上司。(阿绯:就是正剧里黑田兵卫在公安内担任的职位)
警察厅由内阁总理大臣与国家公安委员会管辖,警察厅警备局是公安警察系统的中枢,相当于隶属中央国.务.院管辖的公安部。
真田真一,正是日本公安头脑的头脑。
诚一郎猛吸一口气,逐渐平静下来,问道:“父亲,有一件事我不明白,您为什么要瞒着砚?您不相信他么?”
“相信他,但我不相信他的理智能否压过情绪。”真田真一说,“还有,现在是工作时间。”
真田诚一郎当即立正,严肃的答:“是,真田管理官。”
“二阶堂砚一直想查明当年的案子,而且由于警方的不作为,他对警方并不怎么信任,他现在为我们做事,有一半是为了月见山。”真田真一解释道。
“有什么关……”诚一郎忽然想到一种可怕的猜测,“您怀疑当年的幕后主使是警界高层?”
“20年前,我还是个普通的警察,能在当时做下大案而令警方毫无头绪的人,要么手握重权,要么身居高位,20年后的现在,他爬到了什么位置我们不得而知。”
“这跟泉的死有关?”诚一郎抓住了关键。
“月见山警官卧底的组织就是当年他父亲卧底的组织,二阶堂砚的父亲,是他的联络人。在月见山慎思发回了即将深入核心的讯息后就离奇死亡,情况和现在极为相似,同样是一夜之间发生,令公安措手不及。”真田真一讲起了当年的往事。
“泉也触到了组织的核心?”诚一郎眼前一亮。
“很有可能,但调查队并没有在月见山泉的公寓发现任何存储工具。”真田真一分析道,“有两种情况,酒厂突然发难,他反应不及,情报被收回,另一种可能,泉在死前将情报送了出去。”
“如果是第二种,只能是砚或降谷警官两人中的一个。”真田诚一郎笃定的说。
“不会是降谷零,月见山泉明知道苏威和波本走得近,如果贸然把情报留给降谷零,一旦被组织看出端倪,公安对组织的调查将就此中断,降谷零也必死无疑。”
真田诚一郎沉思片刻,说:“我们得盯紧砚,看他的反应。但我还是不明白,这跟瞒着他有什么关系?”
“涩谷警官在琴酒办公室发现的资料极尽详细,连泉的毕业成绩、考核教官都有,却唯独少了一样东西……”
“什么?”
“联络员的情报,也就是你,诚一郎。”真田真一看着儿子说道。
“问题绝对出在内部,卧底就算能查出泉的身份,也绝对没法知道如此详细,卧底做不到这一步……”诚一郎喃喃自语。
“而且提供情报的人抹去了你的存在。”真田真一说,“如果你是二阶堂砚,知道这个消息后,你会怎么想?”
“泉的联络人是我,而我是您的儿子,”真田诚一郎这才恍悟,“所以,要么是顾忌您的其他警方高层,要么是……”
“要么是我本人,谁都不会把子女推进火坑。”真田真一回答,眼中满是凝重。
“这是离间计!”
“但我们必须中计。”
真田诚一郎不甘心的应道:“您说的对。”
“暂时不要接触降谷零了,很遗憾泉的Plan C没能及时开始,不过只要他躲过组织的清查,公安就还有机会。”真田真一说。
诚一郎抿嘴。
“这个计划是泉提出的,他也经过了深思熟虑,愿意赴死,诚一郎,人已逝,你要向前看。”
诚一郎低声说:“希望降谷零不要辜负泉的信任。”
“我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从现在开始,彻查公安内部,尤其是所有可能接触月见山泉卧底资料的人,记住,是任-何-人!”真田真一叮嘱道。
“管理官,您是说?”
“我是说,包括内阁府国家公安委员会在内的所有人!”真田真一说。
真田诚一郎背后出了一层冷汗。
公安为殉职的月见山泉在国家公墓立了一块衣冠冢。
风见裕也,默默地站在倾盆大雨中。他一直无法相信,自己崇敬的学长,无所不能的泉会死,而且尸骨无存。
“计划都没有开始,学长究竟怎么暴露的?”风见百思不得其解。
当时为了保证情报准确无误却人员安全,真田诚一郎和月见山泉设计了三个计划。
Plan A,进展一切顺利,苏威和另一位卧底明面上不和,暗地里互相倚仗,互通情报,直到任务结束。
Plan B,两人中的一人身份暴露,另一人不知情,协助公安完成假死计划,假死者回归公安,卧底继续完成任务。
Plan C,一开始并没有所谓的C计划,这是泉发现协助自己的卧底是降谷零后补充的。
如果苏威和波本关系亲密(因为两人亲近无法避免),而苏威身份暴露,则公安协助波本杀死苏威,使得组织真正相信波本,更加接近组织的核心。
风见裕也一直不赞同这个计划,他觉得降谷零太过年轻,能力不够,这个计划应该反过来。谁知道后来打脸啪啪,降谷零源源不断传回精确情报,还成了风见的上司。
当然,这是后话。
现在,风见又一次翻开手机,望着那条短信:“我觉得情况不太对,组织肯定掌握了什么情报才会去警校调查,风见,如果我有什么意外,请你继续协助阿零,拜托了——泉。”
想起冒死把自己平安带出组织的学长,男人顿时泪如雨下。
直到后半夜,公墓空无一人。
一个黑衣人裹着夜色而来,他修长的手指拂过墓碑,落在没有照片的空格上,颤抖的手指划过,风声里夹杂着啜泣。
乌云散去,月光撒向大地,瘦高的身影蜷缩在墓碑前,黑色的连帽衫下隐约能看到几缕金丝。
“泉哥,我会替你继续走下去的,不要留下我一个人,阿零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