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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chapter 1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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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下的星光透着诡秘而幽寒的冷光,薛凝峰记不清这是第多少个夜里他坐在自己办公室里过夜看星星了。
他还记得那个痴痴傻傻的单纯女孩在他用尽心机讨好她时,曾展露过的一丝懵懂情怀。她告诉过他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只要在夜里见到最闪亮的启明星时,那颗星一定就是他逝去的亲人在天边默默的守候着他时而眨巴着的眼睛。她曾默默的用这个方法开导着他如何解除心底的烦恼。然而,她并不知道的是,使他陷入如此痛苦的境地的罪魁祸首就是她自己的父亲,方世奇。这个女孩直到失去父亲,失去一切的那一刻起才明白原来他所做的一切,所有的接近,只不过是处心积虑的复仇而已。
薛凝峰不知道这个虚伪伪善的女人还要戴着这副天使脸孔的面具多久,但是在他无情的撕开他父亲虚伪的面具在她面前时,她却依然选择相信善念的存在。她曾在他疯狂折磨她,报复她后,试图去劝说他,了解他,但是都被他残忍无情的话语伤害,并拒绝了。
他知道自己这么做是非常残酷的,尤其是对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子做出这种疯狂残暴的举动,一改他在别人面前努力塑造出的谦谦君子形象。在她的温柔善解面前,他心中的恶魔基因全数爆发。
是她傻了,还是他痴了?他无法明白自己的情感为何在这个温和无欲的女子面前如此溃不成军,如同洪水一样泛滥成灾,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要知道,在孤儿院长大的他,从小到大,遇到任何事都是习惯默默忍耐,自我控制的本领是司空见惯,可谁知到了这个如水一样柔情,如雪一样静沉静的女人面前,他就彻底瓦解了这份冷静。执意而狂躁,恢复他内心恶魔的本性。
既然逃脱不掉这份感觉,那何不必成全这种宿命呢?让她陪着他一同赴会他的地狱火海,也是对她父亲最大的报复与惩罚,而自己又能和她永远紧紧的纠缠在一起……也许这才是他内心深处最大的渴望与原因吧。
他从没有想过方瑜诺会逃出他的世界,他本以为自己是无心的,对她可以无情无义,但在身心狠狠的折磨过后,他并不是只有复仇的快感,他也会心疼她的苦楚与暖泪,只是,他不能轻易的让她看出来他的真心。
直到她的离去,他才深深的明白自己对她的感觉不仅仅是复仇这么简单而已,还夹杂着深深的羁绊与牵动,他渴望她能够在他身边陪着她,无论多么扭曲残忍而卑微。
虽然要找到一个人对他薛凝峰来说也不算什么难事,但是项天心的突然出现会是一个很好的线索,只有恰当的利用项天心这个好姐妹当鱼饵一定能钓出方瑜诺这条大鱼的。只不过,现在高傲天成了他成功利用好这个鱼饵的绊脚石,他一定要充分运用这个鱼饵,决不能让任何人阻碍他!
一直望着办公桌后的大落地窗外的星空的薛凝峰转过办公皮椅,透着幽暗的星光与月光的微弱光亮,他看着眼前黑色大办公桌上敞开着的棕色牛皮纸封面的日记本。
日记敞开的页面上用蓝黑色墨水写着潦草的楷书字体。
1999年10月17日秋
今天案件进入了复审阶段,律师告诉我证人与证据都确凿,要想胜诉几率根本为零,只有要求法官发外开情,我主动认罪才能赢得缓刑减期的机会,可以少做几年牢。可是,天知地知,神知鬼知,我是无辜的。无论我怎么向法官叙述事情的来龙去脉,无情的法庭却仍然没有给我一个得以申冤的机会。我知道,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不是法院,而是幕后有黑手在操纵,让我当替死黑羊!小张今天也来探访过我,他告诉我他已经查出幕后的黑手是谁,只是证据不足,无法将他们订罪。这个幕后黑手,我做梦也没有想到的竟会是我的合作伙伴,认识十多年的兄弟挚友!这两个人一个就是方世奇,另一个就是……
这一页的日记的最后一个名字的页角不知被谁撕去。
薛凝峰2000年1月7日冬
二个月过去了,小张还是没有收集到确切的证据。今天来探访的小吴竟然告诉我一个可怕的噩耗,小张竟然惨死在自己家中,看似是有窃匪盗入,因利杀人,现场有搏斗迹象。然而,我的心里非常的明白,这件事一定是和幕后诬陷我的人有关。小张一定是快要接近真相,而被无辜冤害而死。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我不能再连累更多无辜的人为我而枉死了,既然幕后黑后想让我来做替死鬼,大不了就做个十年八年的牢真的没什么,只是不想我的妻儿在外孤苦无依受人欺负。已经半年没有见到凝峰了……他现在也应该长高了一寸吧……
看到这里薛凝峰的泪水竟然在眼眶中旋转翻腾,眼角的清泪还是忍不住的滑落脸颊。
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时的记忆仍深深的刻印在他的脑海中。穿着牢狱服父亲那花白的头发,憔悴的面容,让他的心有如针扎。他所认识的父亲薛海深,是一个正直乐观,心地善良淳朴,做人本份的老实人。从小父亲就教导他做人要诚实,正直,只有保证诚信,才会成为一个成功的商人。家庭圆满,一家和谐的父亲根本就没有理由去做犯法的事。他对此一直深信不疑。
日记中提到的小张和小吴便是他父亲薛海深当年最信任的两位下属,总经理秘书张智浩和特助吴利仁。张智浩当年成为了这件冤案的受害人之一,而吴利仁也因为事因严重,父亲拿了一笔钱让他们一家远走高飞,远离这是非。
父亲则一直郁郁寡欢,最终被判亏空公款罪。最后一次见到父亲时,他和母亲去探访监狱,父亲一直什么也不说,只是笑着说让他们两母子好好照顾自己。后来,母亲受不了生活的压迫,在阳台跳楼身亡……本来正在做作业的他,在去洗手间的途中亲眼目睹了站在家十楼阳台铁栏杆上,张开双手的母亲,一秒钟的速度自由落体式的向下坠落。他惊讶的发不出声音来,跑向阳台边,看着一楼平地水泥地上的母亲被鲜血浸染着的身体,瞳孔中的双眼瞪大着侧向左边,心里一阵凄凉惊悚的感觉滑过全身。
这触目惊心的一目,再一次浇熄了薛凝峰血液里的温度。他一定不会让惨死的父母含冤九下,誓要让那些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人都付出比他更惨痛百倍的代价!方世奇就是第一个该下地狱的人!而他也一定会查过别一个罪魁祸首是谁,让他付出应有的报应也代价!
“方瑜诺,就算要下地狱,你也要陪着我一起去。这是你欠我的。”黑暗中,薛凝峰那轮廓的脸,只露出那一双如同暗夜鬼魅的魔鬼双眼闪着幽亮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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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深夜三点多,佟立言将坐在一旁看星星睡着倒在他肩头的方瑜诺横抱起来放到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佟立言低头看着仍在熟睡中的方瑜诺一脸憨甜的睡相,毫无防备的童真睡容,勾起了他心底的一抹温柔。连他自己也没有发觉此刻自己脸上洋溢着的温暖笑容。他不自觉的伸出一只手,轻抚上方瑜诺的脸颊,他将脸也凑近靠近她的侧耳边,静静的看着方瑜诺,失神了很久。当他回过神来时,才惊觉自己的举动是多么的不可思议!他怎么可对这个狐狸精动了情愫呢?玛利亚天使只是她的伪装,引诱人性邪恶的魔女才是她的本质!他必须要保持清醒!
都怪这些天他太放纵她,任由她随意的把他的私人小型别墅当自己家度假,没有让她认清到这是他在给她施加压力,做出改变的决定。看来,他的力道还不够,还得加重!
第二天一大早。
方瑜诺睡了一夜好觉,这是她离开薛凝峰魔掌之后,第一次做的一个甜美的好梦。她坐起身揉了揉睡眼松惺的眼眸,刺眼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折射到她全身,晃得她眼睛刺痛。只见一个穿着淡蓝色手织毛衣衫的高大模特身材一样的男子身影站在阳光下背对着她。
“你想好了没有?决定改变主意离开佟家了吗?”佟立言面对着落地窗外的游泳池,没有回过头来的问到。
“今天的早餐是什么?”方瑜诺一脸愉悦的表情。
“今天没有早餐,从今以后你若是还要留在这里不肯改变态度,我不会给你饭吃的!”佟立言转过身来,一脸凶神恶煞。
“你想饿死我呀?”方瑜诺一脸调皮。
佟立言竭尽全力去忽视她身上带来的强烈亲切感,走到床边,粗鲁的拽着她的胳膊就往屋外走去。
“你干什么呀?快放手,佟立言!我的手很痛!”方瑜诺的手臂被佟立言狠狠用力的拽住,光着脚丫子的她整个身体都被快拖到了地上。
佟立言一直拽着光着脚的方瑜诺来到游泳池边站住。
“说,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离开我家?只要你开的价合理,我一定付得起,但是你必须马上滚出佟家,从此不得再出现在我们父子面前!”佟立言仍然没有松开抓住方瑜诺手臂的力道。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方瑜诺从佟立言的眼中竟看到了一丝恐惧,他正用愤怒在掩盖。
“我会害怕什么?该害怕的现在应该是你才对!为什么你还要这么顽固?既然你这么冥顽不灵,我也不需要再客气了!”佟立言再次粗暴的拖着方瑜诺走向游泳池。
“明明就是你害怕被我夺去了你的父亲,你还在这里死鸭子嘴硬,既然你这么害怕失去爸爸,就去向爸爸道歉,向他认错啊?为何还要在这里做着这种毫无意义的事,你再和他斗下去,只会加剧事情的矛盾!没有任何……”方瑜诺一边被拖着走,一边仍在继续说话,还没等她说完,佟立言就将她的话打断。
“我受够了你一天到晚讲这些大道理!为什么你总喜欢对人说教!你这么能说不去当老师真是太可惜了,这个世界还需要更多像你这样伪善的人净化世界不是吗?”说完,佟立言一个冷不防的竟将方瑜诺推到游泳池里,一时间扑通一声,水花四溅。
“你干什么啊?我不会有游泳啊!”方瑜诺在水里针扎了半天,才露出一颗湿漉漉的头。幸好游泳池水不深,才到150高,她才能够站起来。
“是吗?正合我意!”佟立言蹲下身,凑近头发紧贴脸颊,全身湿漉的方瑜诺一脸邪笑的说到。
说着,佟立言竟然一手抓住方瑜诺的一只手,一手将她的头按下水去,让她无法呼吸,苦难的针扎着。
过了二十秒后,他让她的头浮出水来。
“怎么样?改变主意了吗?”
“我不……”还没等方瑜诺说出坚决的反对,佟立言再一次的将她的头压入水中。
咕噜咕噜,方瑜诺的头被强制压在水下,呼吸苦难,即使她极力的控制住呼吸,仍是喝了不少的水。
就这样反反复复的五次压水,每次十到三十秒时间不等之后,方瑜诺仍是抵死不改口。看到方瑜诺如此倔强的表情,佟立言原本就在发抖的手更是颤抖不已,顽固的心也一直在软化。她为什么每次都要逼他做出艰难的抉择?佟立言再也敌不过自己良心的谴责,松开钳住方瑜诺的手,站起身离开方瑜诺的游泳池边。
“我现在放你走,你快点从本少爷面前消失掉,否则后果自负!”
“我不走!”站在水中仍颤抖个不停的,浑身湿答答的方瑜诺努力的爬出游泳池,她浑身哆嗦的站起身,用颤抖的声音坚决的说到。
“什么?”佟立言惊得瞪大了眼珠子,这女人是脑子进水还是被门给夹了?患痴呆还是有被虐隐?
“只要你一天不和你父亲和好,我就一天不会离开。”方瑜诺坚决的说,虽然佟立言刚才的举动真的很可怕,但是她知道他并不会真的杀人,至少他并不是真的想要伤害她。这一点,她从最初和佟立言的相处中就看出来了。他从来都是只要不妨碍到他,就事不关己,并不是有意要折磨她的。
“你以为你是唐僧吗?说两句话就是紧箍咒可以控制得了我吗?”佟立言低头凝视着个子娇小柔弱的方瑜诺,她的眼神中充满了理解与相信,夹杂着那些既让他害怕又迫切渴望的东西。但是,仍像孩子一样任性的他,因为性子使然,仍然坚决的在抗拒着,用自己那反复无常的情绪以及坏脾气在掩盖真实的心情。
“随你便。但是我不会花钱养你,你必须干活,要想继续待在这里,你就必须做一个下人。”见方瑜诺一脸坚决,佟立言却也不反感她这么做,只好嘴硬。
“嗯。”方瑜诺轻点头,他的别扭全都看在方瑜诺的眼里。
“快去洗个澡换件衣服,我不可想反过来照顾生病的庸人!”佟立言把放在晒太阳的椅子上的洁白浴巾扔到方瑜诺的头上。
方瑜诺将浴巾紧紧裹在自己身上,混身湿答答的走进房间。
“看来是我自己给自己招惹了一个麻烦。”佟立言望着倔强不屈的方瑜诺的背影,无奈的对自己说到,他轻轻按揉了一下自己的太阳穴。
佟立言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了,为何如此轻易的被一个女人牵动着强烈的情绪,明明想凶狠,可是到最后都束手无策,他从来不曾对谁心软过……这个女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她一个眼神,就能瞬间让他所有的坚持与愤怒都化为浮云。她,到底是化解他愤怒的解药,还是使家族父子关系变更恶劣矛盾的毒药?
佟立言越来越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这陌生的情感让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