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正文 ...
-
不知从何时开始。伊路米觉得自己有些不受控制。
这种症状应该是在那一次任务完毕后。目标是念能力者。
但从头到尾都没有看见他发动念。因为自己总是用念钉瞬杀。
难不成这就是他的念能力吗？如果是的话就糟糕了。
先是指尖。微微地蠕动。
最初并没有太在意。或许是自己太累了。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的任务，尽管最喜欢的是戒尼。
揉了揉太阳穴。伊路米动身前往下一个任务地点。
其次是右手掌。莫名其妙地随意乱挥舞。
伊路米面无表情地打了一下。于是它停住了。
不舒服。不过这是肌肉抽搐的反应吗？真是奇怪。
最麻烦的是吃饭时间。总是乱动。
“伊路米？”基裘奇怪地看了一眼自家大儿子。
不止是她。揍敌客一家老小的目光全集中到他的身上。
伊路米抿着嘴，手心的叉子被赌气似地甩掉。
他收敛心神，对着家人说道：“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在某天醒来后。
突然发现整只右手臂拍倒了床头的弟弟们的照片。
默默地把相框扶起。伊路米决定尽早弄清楚这些事情。
于是第一时间向父亲申请了假期。
伊路米凝视着右手臂。它向他挥了挥手。
这是在跟我打招呼？怎么可能。……不，不能太果断。
“……你好？”伊路米尝试着说了句。
它又左右摇晃起来。嘴角牵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是谁。”伊路米轻声询问。
它静默了一会儿。一根食指朝着自己。
“什么？”伊路米不解地皱眉。
这次是彻底安静下来了。怎么回事？这种感觉真讨厌。
伊路米又接着问了好几句。仍然没有回应。
至此告一段落。伊路米一如往常地开始工作。
它在无动静。将近三个多月的时间都安然无恙。
直到某日在洗澡的时候。明明想要停下来。
它却固执地握紧手柄继续淋洗。伊路米照样打了一下。
“你想做什么？”心情异常烦躁。
敏锐地发觉左手指也在试图挪动开来。但还是没有回应他。
“够了。”伊路米放弃了。他正在思考要不要废了右手。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今晚早早入睡。
就这样度过吵闹的半年。伊路米睁着无神的黑色猫眼。
它又在作祟了。两双手都被控制了。但似乎主导权还在他那里。
因为只要自己心头一动，就能轻松地掌控左手臂。
但是右手臂却不太管用。于是两只手经常扭打在一起。
“你到底是谁？”他尝试了诸多方法都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我……是……”声音来自于自己。连嘴都被控制住了吗。
伊路米冷静地聆听。或许是无法完全操控。声音模糊而且一字一顿。
“是……伊……”伊？它想说伊路米？不要开玩笑了。
“伊……伊……”它纠结着这个字。他也认真地听了一上午。
只是伊吗？哼。伊路米再也无法忍受时间的白白流逝。
这么一想。它瞬间止住了话。从糜稽那里拿来的目标名单。
还是快点做任务吧。这么下去一定会被父亲发现什么的。
……父亲。或许应该告诉他这件事情。
但不知为什么，潜意识在抗拒着父亲。或者说，抗拒着全家。
有这么个意识的时候，是在不久前。
每当和家人说话，就会有一股油然而生地厌恶感。
想要反抗。想要逃离。想要放弃。
还想要自由。但是自己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搞不明白。无法认可。因为伊路米爱着自己的家人。
家人。对于自己而言是最重要的。
曾经被西索说是弟控。不明白，于是去问了糜稽。
得到答案后。他不明白喜欢自己的弟弟有什么不好的。
因为那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他们流着同样的血。
不，不是这样的。内心在迟疑。在动摇。在反驳自己。
他生病了。全家人都不可置信。
涕泪涟涟的母亲在床头抽泣。父亲焦虑地走动。
弟弟们别扭地关心。连奇犽也默默地过来看了一眼。
梧桐万年不变的冰山脸崩裂了。所有都在调查原因。
只有他自己清楚。问题所在。
躺在床上的那几个星期。他终于理清了头绪。
它是人。它是他。它是伊路米揍敌客。
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自己。这样一来就真相大白了。
伊路米揍敌客。
终于在他二十六岁那年。患上了一个可怖的疾病。
它被称为叛逆期。迟来的反叛心理。
自幼就担当起照顾弟弟的自己。在内心憎恨着。
憎恨着无法反抗的长子命运。
憎恨着受到家人宠爱却拒绝的奇犽。
憎恨着永无止境的任务。
憎恨着对自己施加这一切的家人。
七岁。糜稽出生。没有杀手的天赋。
于是自己特别订制了一套方案，专门去训练糜稽。
看着好不容易渐渐走向正轨的糜稽。安心了。
以为自己可以放松一下。结果大错特错。
没过多久。奇犽又出生了。
银发。天生的家主。情绪有些复杂。
仍旧尽心尽力地培养奇犽。他天赋异禀。
与糜稽相比简直是天差地别，甚至比自己略胜一筹。
结局是打伤了母亲离家出走。
于是被迫走上了接回弟弟的旅途。
终于见面了。他居然说自己想交朋友。不想当杀手。
开什么玩笑呢？但最后父亲还是放走了奇犽。
母亲不接任务多年。爷爷和父亲也较少出任务。
糜稽作为提供情报的人，不正面参与。奇犽也走了。
柯特整日被母亲纠缠着换女装。亚路嘉就不必说了。
于是最清闲又最忙碌的就是自己。任务就这样接连不断。
我受够了。按捺不住的怒火点燃了伊路米。
于是就有了第一幕。真实的自己就像个孩童似的。
随着念头的与日俱增。慢慢地操控着自己。
执着于喜欢的事物。然后丢弃自己讨厌的东西。
并不是被控制。而是控制。
控制的人是自己。被控制的人也是自己。
从头到尾。控制与被控制。都是自己的“念”。
他与它，本就没有什么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正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