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明月之锦中月华》侑姬

11、钝剑承天

　　“卫庄大人，麟儿被人送回来了，现仍昏迷不醒。”白凤凰道。
　　“可知是被谁攻击的？”卫庄挑眉问道。
　　“这个还不知，只知是被火烧伤的。”白凤凰道，他也有些吃惊，毕竟墨玉麒麟从未失手过，而今却成了活死人。
　　卫庄闭上眼睛，良久，才道：“应该是荆天明。”
　　赤练立刻一惊，“那个小鬼？”两字连考虑都没有变脱口而出。
　　卫庄慢慢地睁开了双眼，那锐利的双眼中闪过一丝柔情，随后，又饱含了怀念。其实，卫庄不是个好人，但他也绝对不是十足的坏人，他，也只是在这乱世之中求生存的人而已。在这充满硝烟的世界里，没有梦想，没有价值，生存，便是唯一的长路，每个人，都只是历史的棋子而已，无论他是平民百姓，还是至高无上的……君王。
　　卫庄的思绪似乎一下子就飞回了遥远的往昔，那时，他还没有成为流沙的主人，年少轻狂，也就是那时，他遇见了荆轲，同是剑客，同是天涯沦落人，意气相投，共赴江湖，清静如泉水的鬼谷亦不能消除他的烦恼，而那时无疑是他人生中最为快乐的时光。“荆卿有后了。”卫庄喟然长叹，似眷恋，似惆怅，眷恋的是那往昔韶华，惆怅的是荆轲之子不会再是个无忧的侠者，荆天明注定要卷入这红尘的是非之中。
　　赤练与白凤凰对望了一眼，他们完全不明白卫庄话中的意思，也难怪，毕竟他们谁也不了解卫庄。
　　“卫庄大人，我们接下来要如何？”赤练问道。
　　“白凤，你把荆天明带过来。”卫庄道，语气又恢复到了往昔的冷冽。
　　“是，卫庄大人。”白凤应道，之后，便不见了踪影。
　　“卫庄大人，那荆天明迟早会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赤练说道。
　　“你是在暗示杀了他？”卫庄问道，冰冷的语气中带上了杀气。
　　看着这样的卫庄，赤练不禁慌了神，忙道：“属下不敢。”
　　卫庄不再言语，静静地等待着，上次他在墨家机关城与墨白弈的一战，另他依旧不能忘怀，但是，想到战斗之时，旁边的人无疑都紧张着墨白弈，唯独荆天明，丝毫没有慌乱的样子，那似无痕之水的眸子，似乎暗示着它的主人已经将一切都控制在了手中，也许，他把墨玉麒麟继续安插在墨家本身就是个错误。
　　不久，白凤凰就把天明带来了，也许他并没有抗拒。
　　“卫庄先生找我何事？”天明问道，语带笑意。
　　卫庄看了一眼赤练和白凤凰，道：“你们都下去。”
　　待两人走后，卫庄道：“麟儿是你伤的。”
　　“是。”毫无遮掩的回答。
　　“你是怎么发现他的？”
　　“卫庄先生这么问不知是抬举了墨玉麒麟还是轻视了我，不过，卫庄先生，你就那么相信墨玉麒麟会悄无孔不入？可惜，让你失望了，实话告诉你，在他还在机关城的时候，我就已经看出他了，只是，我没有阻拦他而已，不过，我还是要奉劝卫庄先生一句，这天底下，既然我荆天明能识破墨玉麒麟的伪装，那么，也必定还会有其他人也能识破，卫庄先生，可不要局限一隅到头来聪明反被聪明误啊。”天明邪魅笑道。
　　“你和你父亲还真是天差地别啊。”卫庄转过身看向天明，笑道，只不过，那笑包含了太多的情感，让天明有些猜不透，但他仍能看出，那其中的一缕惆怅。
　　“卫庄先生认识我父亲？”天明不禁讶然。
　　“他是我唯一的朋友，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卫庄笑道。
　　“这么说，你与聂叔交战，其实只是为了得到鬼谷？”天明感觉有些无力了，这个世界似乎一下子就脱轨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人忽然间对你笑了并对你说出多年来的苦衷，然后你突然间就发现其实他是个好人，而且是和你沾亲带故的好人！
　　“鬼谷？”卫庄勾起嘴角，那笑容中带着讽刺，继续说：“天明，我的目的并不是鬼谷，而是……生存下去，光明正大地活着，意气风发地活着。”
　　天明看向卫庄，也许，这个男人真的是个不世英豪，只是，现在的他还没有一个足以让他释放全部本领的舞台，“你愿不愿意跟我？”天明问道。
　　“跟你？你又能给我什么？”卫庄笑问道，似乎他刚才听到的只是个玩笑。
　　“卫先生，这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的赌博，成王败寇，赢了，便风光无限，输了，便粉身碎骨，挫骨扬灰，我无法保证未来会发生什么，但我至少可以向卫先生做出一个承诺：若功成，先生定能出将入相。”天明郑重道，少了刚来的那抹玩世不恭。
　　“你想让鬼谷派的一纵一横都跟着你？”卫庄问道。
　　“卫先生，你和聂叔不一样，聂叔是可以为了自己心中的那一份坚守可以放弃前途，放弃鬼谷，甚至……放弃天下，卫先生和聂叔有着这么多年的交情难道还不了解聂叔吗？而卫先生又觉得自己和聂叔一样吗？”天明道。
　　卫庄看着天明，狭长的眼睛略微地眯了起来，他还真是低估了眼前这位故人之子，眼前的这位，抱负更大，野心更大，俄而，才道：“好，我赌。”
　　天明笑了笑，就在这时，一声“天明！”响彻大地，惊飞了树上的鸟儿，恐怕旁边若是有老虎的话，也得退避三舍。
　　天明循声望去，只见盖聂，墨白弈，高渐离都过来了，刚才那一声吼，明显是墨白弈发出的，天明压低心中的怒火，人家……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是？天明看了看盖聂，又看了看卫庄，只见两人目光相接，而且所接之处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雷电相击。呃……天明摸了摸鼻子，向后退了几步，还是把舞台留给这对师兄弟吧，真是……一点同门爱都没有。
　　两人互相看着对方，就像看着不共戴天的仇人一般，要是眼神能杀人的话，这两人肯定已经死千百次了。两人都举剑快步向前，瞬间，鲨齿与承天相撞，发出的声音快把旁边的人的耳膜给震坏了。
　　两人离开相距三十步，卫庄有双手举剑向盖聂砍来，盖聂把承天横在头顶一挡。卫庄一击不成又退了回去，这时盖聂已经向卫庄袭来，手中的承天像灵蛇一般灵巧，盖聂的身法非常快，快到让人看不清的的身影，空中留下了他的道道残影，让人眼花缭乱，那承天更向漫天的黑鞭一般向卫庄攻去。
　　卫庄立刻使出横贯四方，一剑思变，但最终还是回天乏术，眼看那承天就要落到他的身上，而且他也知道这成天虽然无刃，但结合他师哥那强劲的内力，所击之处，绝对骨断筋折，他闭上眼睛，等待那承天落到他身上，可他等了良久，疼痛感依旧没有降临，他睁开眼睛，只见那承天也只是架到了他的脖颈处而已。
　　“师哥，你……”卫庄说不出话来，他记得曾经在鬼谷诗也是这样，他的师哥从没有伤过他分毫，而他明知不敌是哥，却总是使阴招对付师哥。
　　盖聂收回剑，道：“小庄，我们师兄弟，点到为止，我不会伤你的。”
　　天明笑着走过来，道：“聂叔，庄叔，你们就要握手言和了？那这鬼谷掌门人的位置到底花落谁家呢？”天明摸着下巴双眼望天佯作思考。
　　“哼，谁要和他握手言和？鬼谷掌门人当然是我做，不然这位置若是落到了他手里那这鬼谷派还不得被他弄丢了。”卫庄扭头道。
　　“呵呵。”天明不禁笑道：“庄叔，别看你年纪一大把了，倒还真是童心未泯，天真的可爱呢。”话里话外都透着揶揄。
　　卫庄杀人的眼神立刻向天明射来了，天明立刻躲到盖聂身后，委屈道：“聂叔，你师弟欺负我。”
　　还没等盖聂做出回答，卫庄就一把扯住了天明的胳膊，恶狠狠地说：“臭小鬼，你就那么敢确定我不会拿你怎么样？”
　　“呃……”天明哑然，他不就是说了一句卫庄天真可爱吗？虽然知道卫庄的性格比较别扭，可也没想过竟然会这么配合他，这时反倒让天明无话可说了，难道真是他老了吗？还别说，依照前世的年纪，他还真比卫庄大。
　　“哼！”卫庄哼了一声，放开天明，忽而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道：“师哥，胜七好像在四处找你呢。”
　　“呃……庄叔，你别一脸看笑话的样子成吗？我觉得胜七会先来找你。”天明道。
　　“为什么？”卫庄问道，语气不善。
　　天明摸了摸鼻子，是他错觉吗？为什么庄叔看向聂叔的时候就像一个妻子目带崇敬地看着丈夫，而看他就像一个大哥哥看着邻家坏小孩。天明说道：“因为胜七想找聂叔却找不到就得来找作为聂叔师弟的你了，希望你不要被他打得太惨。”笑嘻嘻的样子怎么看怎么欠揍。
　　“这句话你说反了，应该是希望胜七不要太惨。”卫庄邪笑道。
　　忽然，西边发来了信号弹，墨白弈说：“是墨家发来的信号，我们快回去吧。”
　　“好，快走吧。”盖聂点头说道。
　　“庄叔，再见了！”天明给了卫庄一个飞吻就随众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