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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心结难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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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乐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想跑过去看看师傅怎么样了,却怎么也动不了,旁边的卫士都高声呼喊起来,卫士小队长也是认识常飞的,一边往那边去一边派人去请王府的医师。
许乐这才慢慢动起来,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然后动作越来越快,只见常飞瞪着双眼,面上还一惊恐的样子,脖子上却插着一只黑色的小箭,中箭处一片黑紫,已然去世。
许乐手抖的不成样子,他从现代到古代,这还是第一次见到过死尸,却是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师傅。
这时,他脑子里强迫症似了一遍一遍的回顾这段剧情:段誉将木婉清带回王府,吃饭的时候木婉清发现刀白凤手腕上有片红痣,才知道刀白凤就是她师傅要杀的人,便朝刀白凤射了毒箭,段誉替刀白凤挡箭,刀白凤愤而离去,段正淳细问起来,这才知道原来木婉清居然是他的女儿,秦红棉现身,却从侧面印证了段誉就是木婉清的亲生哥哥,对段誉情根深种的木婉清接受不了这个事实,奔出了王府……
明明……没有人死啊……
许乐拼命的回忆有没有人被杀,却因为年代久远,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因为自己的出现,蝴蝶翅膀这么一扇才让师傅被木婉清杀了还是木婉清本来就杀了一个侍卫?
其实就算原书里有这一点,通常看书的人也不会在意,一名王府侍卫不过是成百上千的小人物之一,段正淳接个王妃还要点上一千人马,王府侍卫又不是江湖豪杰,说不定连名字都不会被提及,有谁能记得一名普普通通的侍卫被杀。
这是,王府的医师被请了过来,卫士队长让许乐起来,许乐却恍若未闻,旁边的卫士知道这是许乐的师傅,怜他伤痛,便将他半拖半扶的拉到一边,许乐看到那个医师蹲下来在常飞脖子上查看了一下,随后摇了摇头。
许乐这才反应过来,拉着那医师的袖子道:“我师傅还有救!你再看看!他还没死!”
他嘴里这么说着,不过是抱着万分之一的希望,其实心里清楚常飞已经救不回来了,那医师一副恼怒的样子将许乐甩开,跟着其他人便走了。
许乐一副魔怔的样子,他怎么也想不起来那段剧情到底是怎么样的,那边尖啸声又起,几个人影起起落落逃走了,一个声音叫道“不必追了”,那声音带着内力,振聋发聩,许乐却恍若未闻,又回到他师傅身边,推了推常飞,道:“师傅,你别吓我,你下次叫我小乐子的时候……”我再也不在心里说你坏话了……可是,他的嗓子就像被卡住一样,火烧火燎的,怎么也说不下去了,就闭了嘴。
人很快走完了,直到第二天早上许乐都呆呆的一直跪坐在他师傅身边,也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整个人都木木的。
再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来了,搬走了常飞的尸体,许乐只知道跟着他师傅走,被人赶到了一边。
还是莫离队长过来,拉着许乐让他先回去,许乐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到自己住处的,脑子里乱哄哄的,坐在那里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么也没想,张小哥上午回来之后,试探的问道:“听说常侍卫昨晚去了?”
许乐也没搭理他,张小哥又假惺惺道:“常侍卫在王府当了十几年的侍卫,一直都好好的,怎么突然就……”
许乐猛的一抬头,死死的瞪了他一眼:“闭嘴!”
张小哥吓了一跳,连忙噤声,又觉得现在许乐的师傅死了,估计也去不了侍卫营了,也不必怕许乐什么了,又恼道:“人家常侍卫十几年平平安安的,偏偏收了一个徒弟之后就死了,可见某些人天生的扫把命!”
许乐又道:“师傅不是我害死的。”
张小哥说:“自然不是你害死的,常侍卫多高的武功呀,可是据说一招就给人杀了!收了个徒弟连武功也不会,仇都给他报不了!据说仇人可是什么‘四大恶人’,顶尖的高手!常侍卫……”
许乐扑上去,狠狠的给了张小哥一拳,骂道:“妈蛋!不论死人是非你知道不知道!我师傅怎么样不用你说!师傅的仇自有我去报!你唧唧歪歪什么!”
许乐这段时间一直在练武,张小哥自然打他不过,被压在地上兀自骂骂咧咧:“你个煞星!你来王府我就知道了,街上的乞丐都说你父母双亡!可见也是你克死的!你认了个师傅又死了!”
许乐只觉得浑身悲凉,耳朵里嗡嗡嗡的乱响,手上慢慢的便停了下来。
张小哥趁机赶紧跑了,许乐也不追赶,知道他这种小人,不过也就是在背后骂骂。
直到晚上,莫离队长来找许乐,带了一壶酒,拍着他的肩说:“常飞是我兄弟,他的徒弟我替他照顾!许乐别怕,到三月你该去侍卫营还照样去!”
许乐哑着嗓子说:“他们说我师傅是四大恶人杀的……”
莫离给许乐和自己各斟了一杯酒,道:“差不多吧……”
许乐道:“我却看见是一个黑衣女子,想必就是传说中的木姑娘。”
莫离脸色一变,忙捂住许乐的嘴道:“别说!有些事儿知道还不如不知道!”
许乐愣愣的看着他:“我师傅不是四大恶人杀的。”
莫离叹道:“那木姑娘据说是王爷的亲生女儿,昨晚恰逢四大恶人来了,你师傅……唉!昨晚后来又有两名侍卫被那四大恶人杀了,还伤了几个弟兄。”
许乐双眼通红:“所以,我师傅的死便也顺水推舟推到那四大恶人身上了是吗?”
莫离灌了一口酒,道:“我们本不过是个侍卫,哪能和金枝玉叶计较这些,这也是王爷的意思……”
许乐道:“我不去侍卫营了。”
莫离急道:“你这孩子!别争这一份义气,你以后有出息了,你师傅一定比谁都高兴!”
许乐坐在那里木然的说:“要我去侍卫营,我只要一想到王爷的女儿杀了我师傅,我却要学功夫来保护王爷,就一刻呆不下去了。”
他直视莫离队长的眼睛道:“莫离队长,我知道你对我师傅好,对我也好,可是我不在这里了,以后我就算去做其他的挣不了什么钱,也比在王府里出人头地来的舒坦。”
莫离见许乐这般坚持,暗道许乐不过半大的少年,却有这般心思,也不是个池中之物,不如离了王府,天高任鸟飞,指不定以后还有一番造化。
他本来也对王府这个决定有些寒心,便也不劝许乐了,便道:“我有个兄弟在石城郡做生意,那里离大宋进,颇为繁华,你既不想再这里呆,不如我修书一封,你去投奔他,也好有个人照顾。”
许乐摇了摇头:“不用麻烦莫队长,我有几个以前一起乞讨的弟兄,现在也都有家有业,我想去找他们。”
莫离也不管,兀自喝完酒,站起来在屋里找了找,没找到笔,便往外走。
不一会儿便拿着个火漆封的信封过来,塞给了许乐:“我自写我的,你拿着,用或者不用随你!”
许乐拿了信封,心里感激莫离,即使不想用,也对自己说要好好保存。
他收拾了东西,跟管事的说了,便离开了段王府,先去师傅常飞家,正好他师傅的遗体头三,师娘带着儿子在操办丧事,正好封棺,许乐没见到师傅最后一面。
常飞家本就是当地的大家族,要不然常飞也去不了侍卫队,许乐原想告诉师娘死亡的真相,可是他明白将这孤儿寡母卷进恩怨之中,又报不了仇,何苦白白让他们抱着对王府的仇恨生活在这里。
师傅的儿子叫常晨,见到许乐便飞扑上来:“呜呜呜……许哥哥……”
见常晨哭的厉害,许乐原本就不是多坚强的人,眼泪就跟着哗啦啦的流了下来,他从师傅死便一副坚强的样子,不过是因为在王府里没个依靠,硬撑着没哭出来,这一哭真是天昏地暗,到后来,连师娘都拉着许乐安慰,许乐哭的累了,就坐在他师傅的棺材旁边守灵。
常飞家亲戚多,这葬礼也操持的热热闹闹的,许乐也不多话,抱着常晨一直守到头七,常飞下葬,王府给的抚恤金很优厚,但是毕竟家里的顶梁柱死了,一个家就这么败了。
许乐告别的师娘,又承诺以后会常常来看他们,便离开了。
了结了师傅的身后事儿,许乐去了方大哥那里,现在几个小乞丐都是体体面面的生意人了,酸梅汤的店开到了大理城内,一派红火的样子,每日里早早都有人来买。
见许乐来了,方大哥一惊,问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许乐便含混的说师傅死了,不想在王府呆着。
又道:“我在大理也没什么去处,就想着在你这里借住一段时间。”
方大哥感叹道:“我道王府侍卫这般风光,谁知却也是这样危险!许乐你只管在这里住着,弟兄几个都是受你恩惠才能到今天,这份家业八成都是你的,说什么借住不借住的!”
许乐心下安定了一些,只是依旧有些郁郁。
白天的时候,各人都有各人的事儿,几个人合作已久,这个熬汤,那个采办,这个收钱,那个迎客,人人都有事情在做,许乐本想帮忙,却发现一点手也插不上。
许乐坐在店里,看到几个人有说有笑,虽然对自己很是亲近,却毕竟快一年没见了,其他几个这一年同甘共苦,自是要熟一点,对待许乐终究是有些不同的。
许乐和几个乞丐不过相处有两三个月,分开却有一年,自然谈不上多熟悉,许乐也不强求,他在店里无事,就收拾了收拾去找虚远。
见到虚远,许乐也不知道为何,原本已经平静下的心情一见到慧远便又升起委屈,还没说话就红了眼眶。
慧远忙把许乐拉近屋里,依旧给他泡了茶,忧心道:“怎么了?我听闻你们王府的世子已经找回来了,你怎么……你怎么哭了?”
许乐哽咽道:“我师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