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带头大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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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一致落在了白世镜身上，白世镜身为丐帮的执法长老，向来是铁面无私的形象，平日里别说犯了帮规的弟子，就是没犯帮规的见到他，也是噤若寒蝉。
现在许乐的话直指白世镜，别说丐帮诸人了，就是段正淳这些和白世镜相处不过半日的人，也不能置信。
白世镜平日里最看重面子，他向来雷厉风行，脾气火爆，轻易不给人抓着一点把柄，这是却被许乐当众点破和康敏的奸情，他一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这时脸色青白的可怕，连嘴唇都是灰的，原本对许乐的杀意皆转换成了羞耻之意，无地自容。
白世镜也是在丐帮混了几十年的汉子了，又是丐帮的执法长老，自然知道按照按照丐帮的规矩该怎么来，丐帮向来是犯了帮规赔条命，丐帮就仍把他当弟兄，但是自己这勾结兄弟之妻在前，杀害兄弟在后，恐怕一身的罪孽一死也难以销清，只怕还要三刀六洞走一遭，他转动着僵硬的脖子，环视了一圈，四大长老，五大舵主，丐帮子弟都死死的看着他，一双双眼睛就如同一把把的锐利的剑，压下来又如同一座座山，直想把他压进十八层地狱里，往那剑锋刀刃上滚一遭!
他转过头，又看到了乔峰，他和乔峰向来是好兄弟忘年交，却不想一切都因为一个女人毁于一旦，乔峰疑惑的看着他，似乎在问“真的是你做的吗，白长老？”
白世镜最后看向了康敏，康敏依旧惊恐的看着他，巴掌大的小脸上还挂着泪珠，容貌梨花带雨，身姿若柳扶风，端的是一个绝世的美人，白世镜一阵恍惚，就是这美貌，这幅如花容貌，这样娇弱的身姿，勾引自己犯下大错！一步错步步错！到最后居然是这副局面！
白世镜仰天大笑了三声，可是他这是心虚气软，非但没有笑出豪迈的之风，反而在这静静的、刚入夜幕的杏子林里有如乌鸦的叫声，不似笑声，反似哭泣。
康敏被他一笑吓的腿都软了，低喘一声跌坐到了地上。
白世镜笑过，哑声道：“白世镜对不起丐帮的兄弟！这条命我赔给马大元！”他反手抽出身边执法弟子身上的法刀，正要往脖子上面抹，只是眼神又看到了康敏，他一顿，想到：“我今日的下场都是被这贱人害的，临死之前怎么也不能留她！”
他刀随心转，一刀便朝康敏砍去，康敏坐在地上，连爬起来跑的机会都没有，眼看就要丧命刀下了，却不料一只手斜斜的伸了过来，并拢双指点在了白世镜的刀侧，出手的却是方才一直没有说话的段正淳。
白世镜原本就气力不足，被他这一拦，刀刃侧过去，居然只划破了康敏的衣服，段正淳出了一招，便将康敏拖到了一边，白世镜长叹一声，知道他是要不了康敏的命了，机会只有一次，万万不能等到被人夺去刀刃，面临丐帮兄弟的拷问，那可……真的就要下地狱了，他刀锋一转，划在了自己的脖子上，顷刻血喷了出来，他倒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乔峰本来可以阻止他的，但是就算留下白世镜一条命，有什么意义呢？！他做下这样的事儿，将帮规和兄弟的情谊一概抛弃，难道还让他或者面对丐帮的责难吗？乔峰心里一犹豫，便没有动，而丐帮其他人，更是无能为力的无能为力，袖手旁观的袖手旁观。
这边白世镜刚死，那边秦红棉可要气炸了，她不过一眼没看，段正淳怎么就跑到康敏身边了！
其实这也不怪段正淳，他原本看着许乐说话把丐帮给得罪了，慧远小和尚怕有什么意外也跟着出去了，段正淳觉得许乐怎么说也是自己这边的人，一行人中只有自己和慧远武功高，便也跟着慧远出去了，方才见康敏吓的花容失色摔倒在地，他一向怜香惜玉，对康敏又有情，十几年未见，如今见到只觉得一颗心、一双眼睛都拴在那个小小的人儿身上，自然不忍她如此作态，忍不住就要蹭过去扶康敏。
后来白世镜挥刀向康敏砍去，他离的近，自然就伸手去搭救康敏。
现场自白世镜死便一片哗然，几位弟子扑上来哭叫道：“白长老！”“白长老！”
纵然现在看来白世镜的罪状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但是他在丐帮几十年，向来公正，铁面无私，实在让人没办法相信他做下这桩恶事。
连四大长老都默默颔首，为白世镜默哀。
许乐看到白世镜自杀那幕，有些害怕，这血淋淋的景象实在太过挑战他的神经，他往后一退，挨到了慧远身边才有些安全感，一抬眼，却见慧远带着淡淡的讽刺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段正淳和康敏那边，许乐想，都到现在这档口了段正淳居然还有心思怜香惜玉，也不看丐帮同意不同意！
乔峰叫了几个弟子先将白世镜的尸首抬了下去，吩咐道：“依旧按照丐帮的规矩对待。”这是依旧把他当兄弟的意思，但是在场的都知道，虽然白世镜已死，但是做下这样的事儿，这身后之名恐怕不会好听了。
现在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丐帮弟子都点上了松木火把围在四周，将中间照的如同白昼一样。
许乐定了定神，见丐帮吵吵嚷嚷也没人站出来说话，就清了清嗓子，道：“现在真凶已经伏诛，你们所谓的乔帮主勾结慕容复杀害马大元自然是子虚乌有的事情，那么，请问丐帮诸位长老，你们这事该怎么解决？”
丐帮又是一静，很快，大智分舵全冠清跳了起来，道：“就算此事不是乔峰干的，丐帮帮主也不能任他一个契丹人继续当了！”
许乐道：“全舵主还是待罪之身，不要乱说话的好！”他眼睛看过去，四大长老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有吭声。
许乐道：“许乐虽然是个外人，不好掺和丐帮的事儿，但是许乐有几句话还是不吐不快！”
丐帮帮主乔峰之下，便是执法、传功两大长老了，现在执法长老白世镜已死，便由丐帮传功长老接声道：“许道长请讲。”
许乐道：“方才的事儿大家都听到了，关于乔帮主的身世，我想刚才马夫人说的很清楚，四大长老作证，应该也没有错。”
乔峰见他提起自己的身世，神情一凛，他方才听许乐说话，处处都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到现在都没办法接受自己是契丹人的事实，就算心里清楚，不禁也暗自抱着“也许弄错了呢”这样的期望，这时许乐一开口承认，他心下就有些冷了，但是方才听这小道士说话，有据有理，想来他这么说也是有的放矢，不禁定了定心神，听许乐说话。
徐长老道：“这个……自然没错……”
许乐嗤笑一声，道：“人家父母回家探亲，却被一伙儿人截杀半路，他父亲武功比其中任何一个都好，刚开始却一直留着手，一个人也没杀，反而自己的妻儿被那伙儿人害死，才大开杀戒，后来他父亲悲愤之中抱着妻儿尸首跳了崖，而这伙儿这些害得人家家破人亡之人却依旧好好的活着，将此事瞒的严严实实的，非但没有将自己摆在一个罪人的身份上，时隔三十年，将此事抖露出来却是为了逼死人家儿子！”
四大长老俱都是一片羞惭，宋长老道：“咱们丐帮是中原武林第一大帮，这个……这个……帮主之位落到一个胡人手中，有些不妥……”
许乐道：“岂止是不妥啊！简直就是大大的不妥！”
宋长老干笑了一声，见他这话说的实在讽刺，便也没在接话，许乐道：“依我看，更加不妥的事却不是这件！当年那些武林英雄受人欺骗，杀了乔帮主的亲生父母，这个暂且不提，那个带头大哥可谓是当年武林群豪的头领了吧！此事合该由他负责！怎么今日乔帮主的身世都暴露出来了，也不见他出来为当年之事道个歉，而那个假传消息欺骗他的人，也不见他说出来！”
徐长老道：“黄口小儿，带头大哥德高望重……”
还没等徐长老说完，许乐道：“连我这个黄口小儿都猜得出来的事儿，你们这些武林前辈却被骗的团团转，被别人当刀使，你还好意思倚老卖老说我黄口小儿？！”许乐表示这番话方才他就想说了，现在说出来真是痛快！
许乐见他处处维护那个带头大哥，心思一动，道：“再说，就算你们不说那带头大哥的身份，我也猜得出来！”
乔峰急切道：“小兄弟！快快说来！”
许乐道：“当年带头的乃是带头大哥和丐帮的汪帮主，汪帮主乃是中原第一大帮丐帮的帮主，那么带头大哥自然也是一个身份和他差不多的英雄人物！少林寺乃是中原武林之泰斗，三十年前中原武林接到的消息也是契丹国武士要来偷袭少林寺，事关少林寺，万万没有让别人带头的道理！当然带头的是少林寺的方丈大师了！”
“方丈大师”一词一说出来，现场响起了几声惊呼。
乔峰双眼通红，道：“原来是他！”他一腔悲愤无处发泄，此时只想去找玄慈方丈质问一番！为何要这么做！害了别人一家，害了自己一生！
许乐道：“乔帮主请听我说完！虽然带头的是少林寺的方丈大师，但是方丈大师并不是此事的罪魁祸首！”
他的话微微顿了一下，道：“当年带头大哥听信了别人的虚假消息，才致使惨案的发生，而这罪魁祸首自然就是这个传递虚假消息之人了！”
一时间场面安静的只有猎猎风声扫过树梢！众人都眼巴巴的看着许乐，这时，没有一个人把许乐当成一个少年了，都觉得此人一句一句说出来，真称得上是算无遗策了，而那传递虚假消息之人，三十年来一直是一桩悬案，玄慈方丈不说，其他人更不知道，现在别说普通弟子了，就是宋奚陈吴四大长老都极为想知道真相！
许乐挺了挺单薄的胸膛，道：“想必少林寺玄悲大师在大理遇难的消息大家都有所耳闻，玄悲大师死于成名绝技‘大韦陀杵’，此番我们前来，便是为了去找姑苏慕容氏问个清楚。”
他突然说起这件事儿，在场诸人都有些摸不清头脑，但是还是静静的听他继续说，“但是，一招杀了玄悲大师，玄悲大师连反抗之力都没有，恐怕连乔帮主都没有这个功力，‘北乔峰南慕容’，我只听慕容复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公子，年纪还没有乔帮主大，他的武功断不会超过乔帮主太多。”
在场诸人纷纷点头，想来都是对乔峰武功极为有信心，只有乔峰道：“人外有人，这个乔峰不敢做保证。”
许乐道：“乔帮主不必过谦，慕容复的武功若是比你高，他们慕容氏都是心高气傲之人，定然不会甘心排在你后边的，这称呼一定会改成‘南慕容北乔峰’的。”
他这话说的逗趣，有几个小丐忍不住笑了出来，许乐继续道：“那么，杀害玄悲大师的凶手是谁呢？会使用慕容氏的成名绝技，功力深厚，比乔帮主还要高上许多，我思来想去，武林之中只有一个人对的上号！那便是慕容复死了三十年的父亲——慕容博！”
乔峰吃惊道：“慕容博？！”
许乐点头道：“我原本就对他有所怀疑，经过此事更加怀疑！倘若那慕容博真的没有死，那么他为什么三十年前要假死？！”
乔峰略微思量，立刻明白许乐话中之意，道：“因为他便是那三十年前假传消息之人！他怕玄慈方丈将他说出去，便假死脱身，为的就是将这件事压下来！”
许乐点头道：“三十年前，慕容博到底有没有死，玄悲大师的事儿是不是慕容博做下的，若要知道此事的真相，须得往那参合庄走一遭便能知道的清清楚楚了！”
乔峰喜道：“事不宜迟，我立刻前去探查！”
许乐道：“慢！在此之前，还有一件事儿你们没解决！”
乔峰疑惑的看过来，却看见许乐的眼神朝一边瞟去，而那边，段正淳将康敏护在身后，正小声的和秦红棉在说些什么。
徐长老一看，咬牙切齿道：“白长老已死，咱们就不追究了，这个毒妇却一定要好好惩治！还大元一个公道，还乔……乔……乔帮主一个清白！”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康敏脸色煞白，往段正淳身后缩了缩。
段正淳道：“这……小康向来温婉，说不定其中有什么误会……”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带头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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