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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被调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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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王府内,西厢花园。
花园内亭台楼阁,水榭听栏,假山水池环绕,拱桥飞搭两岸。倘若春夏,粉蝶翩飞,莺歌燕舞,藕池清香,绿意盎然,清澈的流水绕着假山,缓缓流入池中,游鱼在水中自在徜徉;如在秋冬,红叶翻舞,桂香满园,冰封雪飘,银装素裹,流水被冻成冰晶,倒映着天上璀璨的银河,星光点点,分外浪漫。
突然,园内传出一曲笛声,笛音悠扬嘹亮,旋律悠缓舒美,正如这天幕下的晶莹冰池,剔透清秀。冰池旁站着两个人,一人操手弄笛,另一人是侍立一旁,待曲毕,他才上前来禀报事情。
“禀王爷,戎军将领狄煜已经进入城内。除此之外,暂无其他动静。倒是皇上那边的夜者动静颇多,似乎没料到狄煜会出现于此。”
“看来你们还高过皇兄的暗夜,他们没跟到的人竟然被你们盯上了。”
“属下为王爷办事,自当尽忠职守,全力以赴。”
“还发现什么事吗?”
“其他便没有什么了。倒是和王爷一起出来的那位公公和狄煜有所接触。”
墨誉显然没有料到,心中有些诧异,“此话怎讲?”
“在王爷旧疾病发的时候,那位公公上山找寻重楼药草,被黑熊袭击,狄煜救了她,似乎还陪她寻找草药。”
在南湘子对久蓉诊脉的时候,墨誉就有此疑问了,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诊断,现在一切明了。原来她是为了寻找重楼才受伤的。
那名属下见墨誉沉默深思,早已随着夜色隐去。
站在冰池旁的墨誉,白袍咧咧,潇洒俊逸,风华可与月争辉。
久蓉昨日出宫,不知宫内发生大事。宫中传言太后礼佛,一向和善,但做事分明,年前太后将交廊殿失火之事交由丽妃查明,丽妃至今无获,并且还态度娇蛮,顶撞太后。如今惊动墨祈,传旨公公正在殿外等候墨祈的圣谕。
久蓉小心研磨,心中一阵思虑。她本以为事情过了这么久,不会再追究,没想到太后紧咬住不放。其实,她本不需要再担心什么,因为她做事干净利落,况且落在现场的脚印和碎布已经被夜者处理掉了。
她虽不知当时遗留了证据,更不知证据已被人销毁,但所谓做贼心虚,此事再出,心中难免焦虑。
但看墨祈,依旧清闲从容批阅奏章,不知是太过集中而忘了有人正在等待回话还是故意为之。总之,到他批阅完奏章的时候,已经红烛昏暗,月上柳梢了。
“小久子,你觉得朕如何处理此事是好?”墨祈伸了伸懒腰,来到玉蟾石桌坐下。
久蓉立刻上前斟茶,“回皇上,小的实在不知。”心中一百个默念,你这小子别再整我了,别再整我了……
不知是她的祈愿有效还是上天大发慈悲,墨祈吹了吹热茶,嘴中抿笑,“看来真的不知啊。”
传令下去:“丽妃失言,顶撞太后,降为嫔位。但念其协理后宫有功,故罚闭门思过一月。”墨祈见久蓉迟迟未动,疑惑地望着她,“怎么,你觉得朕如此处置不妥?”
久蓉低头含眉,“小的不敢!只是处罚落差之大,怕有宫人不服。”
墨祈随手置放茶盏,眼睛紧紧的盯着久蓉,“那又如何!况且此事本非丽妃之过。”
被他敏锐眼神盯住的那一瞬间,久蓉直感觉自己像是被老鹰盯住的猎物,有种直达灵魂的心虚和慌乱,就像心事全部被人窥得一般。耳边只剩下,“丽妃性格精明,聪明如她,怎可会至此无获。除非毫无蛛丝马迹可寻,否则依她性子和手段,早就查明此事。”
墨祈见久蓉出神不语,特地加重语气,“如若是天灾,那又另当别论了,无蛛丝马迹可查也在正常范围之内了。你说是吗?小久子。”
久蓉被墨祈的问话拉了回来,“皇上圣明。”
他的眼中尽是别有深意,嘴角若有若无的微笑让久蓉心虚之余,甚至产生他已经知道纵火之人是谁的错觉。
久蓉缓缓退下,将墨祈口喻传给殿外等候的小太监。在门外遇到玉王墨誉,微一行礼,墨誉也轻微点头,算是招呼,便直入殿内。
久蓉传完旨回来,只见墨祈和墨誉似乎在说着什么大事,气氛有些严肃。
“使团未到,他便已在都城,这便是我想不明白的地方。”
“此人行事诡异,作风难料。前日还听得他在边境活动,今日便在我墨国都城之内了,真是个琢磨不透的男人。”墨祈依旧风轻云淡地说道,甚至还带着一丝欣赏之味。但接下来他态度虽未有变化,语气却严肃很多,“此人以后怕是劲敌!”
“对了,皇兄可有听说老七之事?”
“哦?这老七不是在军营操练新兵吗?”
“臣弟要说的便是这练新兵之事。”墨誉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听说前几日老七巡视军营,其中一营有个新兵对新任将军不满,认为老七空有其表,无非是皇上之弟,所以才得将军之位。皇兄可知老七如何制服那人?”
“你性稳且懂才略,而老七性急且冲动,再加上年少气盛,做出些莽撞之事也不足为其。”
“皇兄所言极是,这老七当众与那人打了一架。”
墨祈听得此语,先是略惊,“果然出人意料啊。”再是淡定询问,“此事怕是没完吧。”
“正是。老七虽与其打了一架,但并未以将军之威,皇子之姿加以惩罚,反而不予追究,赠其伤药。至此,那人心悦诚服,甘愿追随。”
“老七虽鲁莽,但绝非无能之辈,围绕在他身边众多能人异士甘愿追随他来看便可知,这便是他的魅力所在。无论怎样任性妄为,但却重情重义,知晓人心。”
“皇兄的人格魅力也不比老七差啊!”墨誉站在扇形雕花木窗之下,眼中泛着旁人难明的复杂之色,望着窗外佳人,缓缓而行,端庄大方。
随后,殿外宫人便传,颜妃在外求见。
自古皇上见内宫妃嫔,外臣是要有所回避的。但墨誉与颜妃自幼一起长大,再加上二人本就情定终身。如若不是为了演一场戏,碍于身份,该回避的怕是墨祈这个外人。
“参见皇上。”颜妃起身之后,对着墨誉微一点头,“王爷。”
墨誉也对她稍一点头,算作回应。
“秀女中年纪太小的,心有所属的和那些不愿意留下的都一并恩准出宫了。而留下来的那些之中,虽有贪慕宫中荣华之人,但无非都是年轻少女,渉世未深,希望有朝一日蒙受圣宠,飞上枝头。”
墨誉爽朗打趣道,“哈哈,少女怀春,莫不都倾倒在皇兄的魅力之下。”
墨祈脸色未改,自顾品茶。
道是颜妃眼神多了几许落寞,“他人只看到宫中好,又怎会知道宫墙高大,红烛至昼。”
墨誉望着颜妃的眼神复杂难懂,深邃的眼眸底下尽是一片看不懂的情绪。
颜妃低头喝茶,再抬头之时,脸色已恢复如常,“秀女的新衣基本上都赶制出来了,只是这将要跟随戎国使团过来的美女……”
“你拿主意吧!”
颜妃微一晗首,算是回应了墨祈的话。
“皇兄真是好福气,除了宫中佳丽还有这等美女。”
墨祈不解地望着墨誉,今日他一反常态,两次调侃于他,但随即望向颜妃,心中的疑惑似乎也就解开了。
“佳丽无数,也难求一心人。”墨祈的眼神饱含深意地看向墨誉和颜妃。在旁伺候的久蓉虽低着头,但是心中还是不自觉的微颤了一下,感觉眼神的余光虽无意但还是有扫过她的身上。
三月阳春,墨国国内有两件大事。
其一,开春之际,汲水凌汛即将来临。
其二,年前戎国上书,为贺慈安太后寿辰,特派使节团前来贺寿,更献美女一名。
为解决这两件大事,文武大臣都在伪力相商,看上去尽力出谋划策模样。墨祈坐在高堂御座之上,冷眼旁观底下群臣沸沸扬扬,实际又商不出个结果来。
最后,墨祈“独裁”,特派上次去过汲水的墨誉前去治水,还让熟知天文地理的大臣一起前往。一来,墨誉深知汲水之灾,又可靠可信,定会为墨祈在接见戎国使团时无后顾之忧。二来,有理论知识丰富的大臣跟着,好歹也能为墨誉提供些专业知识。
只是,墨誉一走,苦的倒是久蓉。
仍记得,墨誉在出宫前,特地找到久蓉,跟她说了一番。
那日退朝之后,栗相和墨誉就跟着墨祈回到了宣室殿,殿内气氛严肃,墨祈更是下令伺候宫人全部退下。
他们从中午相商到傍晚,栗相和墨誉从宣室殿出来的时候脸色憔悴,似乎很是疲惫。
墨誉将要进去伺候的久蓉拉到一旁,柔声说道,“我走了之后,你切勿太急。出宫之事,一切等我回来再说。”
“发生什么事了吗?”
墨誉见久蓉脸色着急,暂时压下心中的万千思绪,“没事。只是此次前往汲水事关重大,一时半会怕回不来。而你终日想着出宫回家之事,我怕你因为太心急反而会出事。”
久蓉不知事情重大,惊讶于墨誉次日便启程离开都城,前往汲水。
其实,细细想来,久蓉也懂墨誉的言外之意。无非就是怕有心之人抓到痛脚,随时有可能丧命。
在墨誉离开都城的三日后,戎国使节团就到达了墨国皇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