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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孤岛独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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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木门出现后的第三个星期六,八点整,毅谦躺在床上,第一次目睹了木门完整的形成过程。
零星的碎屑飞扬着浮到空中,迅速的组合延展成暗色的木门,起先是关闭着的状态,毅谦注意到门把上有些花纹。木门在她看清门背全貌前自动打开,从床头的角度已经完全看不见门把了,她不得不爬下床去。
上次好像没看到门把,当然也没有花纹。毅谦思索,但她实在不敢确定,毕竟一直没认真打量过。
毅谦轻手轻脚的整理行李,妈妈还在睡懒觉,她自己吃了些东西对付了一下肚子,穿衣服带项坠,抱着五花开始新的征程。
门外的景象和第一次很像,黄土地上覆着一层毛毛的细草,她踏过去,一眼就看到了陆地的尽头。环视身周,不远处有个精简的房舍,看的出来是用大木头做的,三间相连,两座独立完整的房子中间夹着低矮的小屋,坐落在一圈稀疏的篱笆中间,远看很是幽静。
这是个孤独的小岛,突出平地的只有房子和房后几排一看就不会结果子的指向天空的树,再往后不多远就没有陆地了。
走到孤岛边缘并没有花去毅谦太多时间,她惊讶的发现围绕孤岛的并不是水,而是湿润的泥潭,除了颜色不同外,这个泥潭与她在去女巫城堡的路上看到的并无不同。泥潭对面是广阔的陆地,距离也不是很远,说不定还不如她走过的那个大。
不如去房子那儿看看,她这么想。
离房子很近的时候,她瞥见那个坐在门槛上的男孩,他黑瘦非常,一双小眼睛在粗重的眉毛下显得毫无神采。看到毅谦,男孩震惊极了,恐慌的环视四周,似乎在寻找大人的踪迹。
“你住在这里吗?”毅谦问,手里的五花不安的抽动几下,毅谦便将它放到地上。
男孩看着五花肥硕的体型,艰难的咽了口唾沫。
“别这么看它,五花会害怕的。”毅谦看出男孩的意图,她放下背包,艰难的从中掏出面包和水,打开递出去。
男孩没有犹豫多久就接过去狼吞虎咽。
看来这里的生活不太富裕,毅谦抬头确定一下五花的方位,掏出一些鸡粮洒在地上,然后和快吃完的男孩搭起话来。
男孩叫阿志,约莫一个月前被父母带到这里,本来生活渐渐安定,父母却在前几天仓促的出去了。由于留下的食物并不充足,阿志已经断炊两天,他们却还没回来。
“这是弱水潭,什么东西进去都会陷到底,爹娘轻功卓绝,无需外力就能过去,我还没学成三分,跳两次都不一定能度过一半。”阿志皱着眉讲解。
毅谦听他这么说,便趴在地上探手试深度,当然摸不到底。她拽出一手泥,才发现这里甚至找不到洗手的水。
“跟我来。”阿志见了,就拉着她去房后,这里居然有口形状不太规则的井,里面水位非常高,一根粗壮的竹筒架在边缘。
看来至少不愁没水喝,毅谦判断,她想要帮帮这个同龄孩子,却发现自己所带的零食正经吃不了两顿。
“一点也没有出去的办法吗?”毅谦问,“我也没带多少吃的,不出去你真的会饿死。”
“可你是怎么进来的?”阿志不可思议道。
“我在我家发现了一扇门,打开就来了这里,”毅谦道,“每次打开都会去不同的地方,所以我不能回去拿食物。”
男孩不太能接受这个答案,但是毅谦的穿着打扮确实够奇怪的,他这两年也算跟着父母去过不少地方,绝对没有见过哪怕一丝与她相近的。
于是他放弃询问,默默蹲回门口,撑着脸,像之前几天一样执拗的等待父母归来。
毅谦围着小岛边缘慢慢走动,希冀能找出一条生路。
对比老大和阿愉的灵敏表现,毅谦一向显得迷蒙,不过这并不影响她对自己的勇敢定义。勇敢的人当然会选择在绝境中拼搏,不放弃任何希望。
绕岛一周,她找到了离对岸比较近的位置,但即使这么近,也绝无可能蹦过去。毅谦把书包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检视自己所拥有的资源。
半包鸡食,够五花吃三天左右,毅谦把它放到左边。
一把小刀,它也许能派上用场,放在右边。
白纸、日记本和笔,这是画画和做笔记用的,左边。
几块巧克力,两包饼干,一包面包片,和半瓶水,这些是食物,左边。
半盒保险套,手电和打火机,还有上次阿愉给的小瓷盘,右边。
不大的书包装下这些已经是极限,即使是看上去最有用的小刀也起不了什么用,坎不了树也做不了船,况且船也浮不起来。
如果不浮着呢,是否可以腾空搭桥?毅谦深深凝视木房后的那几棵树。
“阿志,我想到办法了,”毅谦回到木屋门口,“我们可以把两三根树干连起来,然后把它们横在泥潭上面,就可以顺着树干爬过去了。”
“只需要一把斧头或者锯子,还有绳子,就可以做到,你觉得怎么样?”
男孩纹丝不动,看起来兴趣缺缺。
毅谦无奈的坐下来。她有时不能理解为什么人们那么容易放弃希望,还没有尝试过就甩着手说不可能,正如这个等待饿死的同龄人。
也许他有什么别的打算。毅谦想,但她自己必须尝试一下好不容易想出来的方案,就当是一场自己跟自己的比赛好了,人不会那么容易被挫折打到。
她申请进屋,然后自己寻找所需的工具,没有斧头锯子,就用一把宽阔的刀代替,绳子到是现成的,不过比较粗。
她走到后门,从仅有的五棵树中挑了三棵比她的腿稍粗两圈的,便抱着手里的大刀划拉起来,期间她因为无聊而唱了几首歌,然后更无聊的背起了单词。
“apple、apple苹果熟了,orange、orange橘子黄了,”她停下喝了口水,“egg、egg五花会下蛋,五花——五花你在哪儿?”
“咕咕——”丰满的母鸡踱着步子走过来,不时在草地上翻检些能吃的。
“fat、fat肥嘟嘟的五花,会魔法的五花,是不同一般的五花——”
她开始自编自唱,永不熄灭的清澄阳光穿过树叶,穿过屋檐,穿过格子衫,甚至穿过蓬松的羽毛洒倒柔软的皮肤上,温暖而又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