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欢颜》清梦流歌

12、前传11

　　满月宴上，皇后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成功地让所有来参加宴席的人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心道，皇后娘娘生了个嫡子，这脸上的温度怎么看着不但没上升反而更加下降了呢？这制冷的威力都快赶得上冰窖了啊有没有……

　　再看一眼坐在皇后身边，面色如常笑若春风的皇帝，众人心里暗暗佩服，不愧是皇上，坐在皇后身边竟然能面不改色，一点都不觉得冷，真是太强大了！

　　直亲王在下面盯着上面的帝皇跟皇后，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问道身边的三爷：“老三，你觉不觉得皇帝跟皇后现在看起来很面熟很像两个人？”

　　三爷当然也看出来，不过，一想到那两个人本来的面目，对比一下上面两人的身份，他就忍不住起鸡皮疙瘩，他真的宁愿是自己看错了：“大哥，你觉得这靠谱吗？”

　　“哪里不靠谱？”直亲王斜了他一眼。

　　“那是皇帝跟皇后啊……”

　　“那又怎么样？”

　　“……”三爷差点无语了，老大你的神经能不能不要这么粗！

　　“爷知道你想说什么。”直亲王送了三爷一个白眼，他的脑筋是直了点，可是老三真当他是傻瓜了不成？“当初爷被皇阿玛圈禁可是你的功劳。”

　　言下之意就是，既然我们两个都能坐在这里和和气气地说话，那么，老四跟老八那两个原本水火不容的，坐在一块也没啥大不了的。

　　三爷一噎。

　　他能说老大说错了么……

　　不能……

　　老大还真是说对了……

　　不管理由怎么样，当初他陷害了老大，害得他被圈禁之后一辈子都没能走出来是事实。

　　按理说，老大跟他可谓是势不两立。

　　可是如今他跟老大一起坐在这里平心静气地说话也是事实。

　　既然他跟老大都能不计较前尘了，那么，老四跟老八和平共处又有什么好奇怪的呢？

　　坐在上首的八爷跟四爷自然是注意到了直亲王跟三爷的互动。

　　八爷眼神微微一闪：“四哥，你觉得呢？”

　　“大哥跟三哥。”

　　八爷微笑着颔首。

　　确实。

　　弘历的记忆中，在他厌倦了永璜跟永璋之后，就再也没见过他们两个了。

　　只是后来听说永璜一度病重垂危，永璋也是抑郁成疾，但是弘历始终没有再关心过他们。

　　他认为作为皇子皇孙，他们两个却如此脆弱，只是一顿骂就颓废了，实在是太没用了。

　　对于弘历的意见，八爷自然是不敢苟同，只是，永璜跟永璋的确是心理脆弱了些。

　　被骂不忠不孝算什么？

　　他当年还被皇父骂成“辛者库贱妇之子”“心性奸佞”什么的，不也一样撑了过去？

　　有些事情，看开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他本来还以为基本上已经消失在众人面前两年之久的永璜跟永璋是不会来的了。

　　没想到，他们今天非但来了，还让大家都吃了一惊。

　　看他们两个精神饱满气质华贵的模样，哪里像是传说中被皇帝厌弃，病重在床的皇阿哥？

　　之前最受皇帝喜爱的五阿哥都没他们这么有精神有气度好吗！

　　联想到两年前这两人都曾经病重过，现在却跟换了个人似的，有了亲身经历的八爷理所当然地想到了某一回事，含笑看着坐在下首的九爷一眼。

　　接收到八爷的眼神，九爷迈着小短腿就往直亲王跟三爷的方向跑了过去，一边跑一边不忘记在心里腹诽自己的小身板：尼玛爷多久没有试过从椅子上蹦下去这种高难度动作了！爷恨这小胳膊小腿的小身板啊！

　　“大哥，三哥。”

　　直亲王跟三爷正小声嘀咕着呢，忽然身后传来了一个软软糯糯的童音，好奇地回头一看，就看见一长得玉雪可爱的小娃娃站在他们身后，一双爱新觉罗家特有的丹凤眼，黑溜溜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一副古灵精怪的模样。

　　“你是……小十一永瑆？”直亲王迟疑了一会儿才说道，是这个名字没错吧？

　　三爷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话说，这娃看上去怎么那么眼熟呢……

　　要是这双凤眼再狭长一点……眼角微微上挑……嘴唇再薄一点……

　　搭配上这眼神这气质……

　　啊！

　　三爷一拍手，这不活脱脱一老九的袖珍版嘛！

　　“老三？”

　　三爷没理直亲王，看着面前的小娃娃，小声地叫了一句：“老九？”

　　“哟，三哥。”小娃娃眸光流转，分明是稚嫩精致的小脸，却透出成年人才有的风流韵致，他笑着转向惊讶地瞪眼的直亲王，“大哥。”

　　“老九？你也来了！”

　　“八哥跟老四在上面坐着呢。”九爷笑嘻嘻道。

　　“果然是老四跟老八……”三爷的嘴角抽啊抽，死敌变夫妻，这世界还能再雷一点么……

　　看了看上首的八爷版皇帝跟四爷版皇后，三爷忽然很庆幸，还好还好，他没变成女人也没变成皇后……听说皇后生下了嫡子……

　　三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心里是前所未有的庆幸。

　　果然上天还是很眷顾他的……

　　“除了你们，还有其他人来了吗？”

　　“不知道，我们知道的，就我们两个。”

　　“好吧，”九爷耸了耸肩，“宴席散了之后，养心殿见。”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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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宴席结束之后，直亲王跟三爷就去了养心殿。

　　事先得到吩咐的侍卫没有阻拦，直接将他们放了进去。

　　里面，八爷四爷跟九爷已经等着了。

　　见他们来了，九爷抱怨道：“大哥三哥好慢。”

　　三爷瞟了他一眼，对八爷跟四爷道：“老四老八，好久不见了。”

　　“好久不见了，三哥。”八爷笑得温和，四爷点点头。

　　他们兄弟虽然从来就和睦不到哪里去，但是，八爷和四爷，跟三爷倒真的没太大的冲突。

　　因为那时候三爷针对的都是太子跟老大。

　　而四爷那时候还是太子一党的，八爷么……只是刚刚崭露头角而已。

　　直亲王的眼神则要复杂得多，问候过老四之后，直亲王的眼神就落在八爷身上，复杂得谁都能看得出来。

　　“大哥，好久不见了。”八爷温和地笑了笑，似乎丝毫没感觉到直亲王眼神的异样。

　　“八弟。”沉默了许久，直亲王才开口道，“谢谢你那时候照顾我额娘。”

　　“应该的，惠额娘待我不错。”他算不上是个好人，却从来都是个有恩必报的人。

　　“那时候……”直亲王再次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对不起……”

　　八爷微微一愣：“大哥？”

　　“一废太子的时候，是我对不起你……”

　　“那时候我已经疯魔了，自己没希望，却还想着要把谁拉下水……”

　　“若不是我，皇阿玛也不会那么早就开始忌惮你……”

　　八爷淡淡笑了：“你多虑了，大哥。”

　　抬手止住还想说话的直亲王，八爷摇摇头：“皇父本就不喜欢我，”因为他额娘的出身，皇父一直都认为，他的存在是他的污点，“便是你不说那样的话，皇父也从来都不会把心思放在我身上。”

　　淡然的话语，透出的，却是早已看破一切的荒芜跟寥落。

　　他终究还是在意的。

　　那么崇拜孺慕的父亲……

　　却始终将他当成了一个污点……

　　无论自己如何努力他都看不到……

　　但是自己却无法怨恨，甚至无法愤怒……

　　所以只能逼着自己冷漠，逼着自己释怀……

　　“八哥。”九爷心疼地看着这个自幼天资聪颖温柔体贴的兄长。

　　人人都道是他太傻，说八爷不过是在利用他，说他只是假温柔，可是他跟老十十四都知道，八哥固然对人疏离，但是他付出的真心是真的。八哥会算计，可是他最心软，别热对他好，他也会掏心掏肺地对别人好。如果八哥不是真心实意，如果他只是虚情假意，他跟老十十四又怎么会死心塌地地跟着八哥？真当他们是傻瓜不成？同是天潢贵胄，没有谁比他们更了解自己的兄弟。

　　八爷拍了拍九爷的手，示意他不用担心。

　　早在额娘为了他而死之后，他就不在意了。

　　皇父又如何？

　　哪里及得上从小惦记着他对他好的额娘？

　　终究是他的奢望罢了。

　　梦醒了，他也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