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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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胡静芸在医生的治疗下伤势好转的非常快，而关心她的人更是多不胜数。沈辰婷每天都陪着她，言弈顼和寒氏夫妇则是每天一趟。寒氏夫妇是觉得他们有责任要去看望她，言弈顼则是借着这种机会躲掉独自一个人的时间。
他没有勇气一个人呆着，因为只要一个人，总会止不住的去想她，心也会跟着好痛好痛。
星期天一大早，好多人就自发的聚到了胡静芸的病房里。知道他们都没有吃早饭，沈辰婷自告奋勇的去买早饭。临行前，许洛尘又提醒她帮他买一份报纸。
沈辰婷买了10个人的早餐，又在书报亭随便抓了几份报纸，便赶回医院。
病房内，蔡凝湘正关心着胡静芸。
“小芸，身体好多了吧！”
“伯母，你们每天来看我，我怎么会不好呢？伯母，你们公司那么忙，不要这样每天来看我的。”
“小芸，你别多想，身体才是最重要的。来看你，也是我们的一种责任。毕竟，你这样是雨——”她突然禁了声，那个名字，现在还是不提为好吧！
气氛还是紧张了起来，沈辰婷的出现缓和了气氛。
“来来来，大家快吃早饭吧。洛尘，这是你的报纸。”
许洛尘接过报纸，一边吃一边看着。在看见某一个版面时，他猛的咳嗽了起来。
“怎么了？”沈辰婷关心的问。
“没事，不小心呛到了。”
其实，他是真的呛到了，因为报纸上那占了三分之二版面的照片和旁边的标题：ANGEL'S TEAR。照片上的主人公是——寒雨秋！
照片是从侧面拍的，将她微笑的脸庞和脸颊上的两行清泪恰到好处的显示了出来。照片下面的文字是她说的话，她对白若花说的话，一字不差。再下面是作者的话：当她说到家的时候，她的泪不期而至，那么默默的流着，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人心惊。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一个外号“快乐天使”，所以我把这照片命名为“天使的眼泪”。更让我震惊的是她当着多有人的面承认自己是流浪狗。我不知道她是以怎样的心境说出这样的话，只是觉得这句话的背后竟然是我们难以承受悲哀和绝望——
坐在许洛尘身边的沈旭阳看见他看的这么认真，好奇的凑了过来。同样在看清内容的时候呆住了，眼前闪过的是他们一起玩闹的场面。在浊水溪的，在大街上的——不由的，他轻轻叹道：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她哭。
“谁哭了？”沈辰婷问。
“雨秋！”回答的是许洛尘。
在场的人有是一僵，那个名字似乎很久没有听到了。
蔡凝湘走到了许洛尘身边，手带了颤抖的接过了报纸，视线刚触及到上面的照片，视线就又模糊了。
“在我的映像里，已经有五六年没看见她哭了，可是现在——”说不下去，想在这些小辈面前止住泪水，可是不是很成功，病房里的气氛再一次凝重了起来。
“伯母，你别伤心了，都是我的错。要不是我，雨秋和你们也不会这样了，对不起！”
“小芸，你怎么总喜欢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寒雨秋那样是自作自受。”沈辰婷气愤的说。
“辰婷，你说的过分了。”沈旭阳难得的指责妹妹。
“我倒是同意辰婷的观点。”这次说话的人是言弈顼。顿时所有人都望向了他，有惊讶、有不解。而言弈顼则是没有任何的表情，说道：“对不起，我先走了。”然后有些匆忙的离开了。
沈旭阳想追上去，可是许洛尘阻止了他。“让他冷静一下吧，这么多天他逃避的够久了。”
胡静云看着眼前的一切，不禁想：她——做对了吗？
答案是一个未知数！
言弈顼上了自己的跑车，发动后，将油门一脚踩到了底，顶级的跑车就这样发疯似的往前冲。冲上高速公路后，言弈顼第一次有了一个念头：顶级的宾利跑车，这样的跑，能够开多少张罚单呢？抱着这样的心态，他不顾一切的拉足油门，借着这飞驰的感觉，他想发泄掉一些甩都甩不开的东西。
是的，他需要发泄，发泄心中的痛与失望。那个他用生命去爱的人，就这样走出了他的世界。那些往日的点点滴滴，竟然就像梦一样的不复存在了。明明存在的东西，明明还在手中的东西，转瞬间就消失的毫无踪迹了。一切的一切，让这个天之骄子似的男子情何以堪!
在毫无意识之下，言弈顼开车到了他们经常去的山顶。这个山顶曾经经历了多少浪漫，曾经见证了多少情感，可是现在，地方依旧，人却已经变了。言弈顼把头靠在方向盘上，生平第一次如此这么恨一个人。
“寒雨秋，我恨你！恨你在给了我这么多的希望后，自己却潇洒的离开了；恨你在让我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时候，用最残忍的方式毁了这份幸福；恨你在那样离开之后，依然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仍然让我心痛，痛的快要死掉了。寒雨秋，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突然，他抬起了头，解下了手上的手链向车窗外扔了出去。他这一生的幸福已经没有了，再也没有了。可是下一秒，他又打开了门去那一片草丛寻找刚才扔掉的手链，然后紧紧的攥在手心里。
他就这样蹲在地上，不知蹲了多久。一个情字，让多少英雄折腰，让多少红颜薄命！
从山顶回到家里，言弈顼从酒柜里拿出了好几瓶的洋酒，然后什么也不想，只是机械的把酒往嘴里灌，直到意识模糊，在沙发上睡去。
言庆光和顾风瑜回到家，就看见这样的场景。言庆光简直不能相信自己那个在商场上运筹帷幄的儿子，会这样的倒在沙发上。
他们没有去惊动他，因为他们知道他需要发泄。这么多天来，他承受的够多了，而人总会有极限。
只不过言弈顼用了太多的时间来发泄。整整三天，他没有去公司，而是一直在自己的家里，除了喝酒还是喝酒。也许，这是他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如此的荒唐。
第四天早晨9：00，许洛尘、沈旭阳、沈辰婷准时出现在言家。原因是顾风瑜再也不能看自己的儿子这样下去，所以让他们几个好朋友来劝劝他。
看见他们来，顾风瑜对他们说：“阿顼在楼上，你们上去吧！”
于是他们上了楼，打开了言弈顼的房间。借着，他们石化了。
那个人是言弈顼吗？三个人心里一致的想。只见言弈顼颓废的倒在床上，发丝凌乱，脸色苍白。
许洛尘走过去，一把拉起了在床上的言弈顼，然后一拳挥了过去。言弈顼瞬时倒地，借着那一丝的痛楚，清醒了过来。
“你们怎么在这里？”他疑惑的问。
“阿顼，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
“我很好啊，好得不能再好了！”言弈顼回答。
“言弈顼你信不信我再挥你一拳。”这次沈旭阳也火了。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那也不关你们的事情吧。如果没别的事，我不送你们了。”言弈顼下逐客令。
“言弈顼，为了那样的一个人，值得吗？是男人的话就不该这样子，让自己的父母担心成那个样子，是一个儿子应该做的事情吗？你还不醒一醒吗？”沈辰婷对他吼道。
言弈顼沉默了，许洛尘又说道：“弈顼，虽然我们是朋友，但是有些事情我们是无能为力的，我们不能帮你分担。你自己好好想吧，我们不打扰了。”
言弈顼一个人沉默的坐在地上，朋友的话在脑海里回荡，寒雨秋的身影也在脑海里回荡。朋友的责问和寒雨秋的笑与泪，深深的印在了心上。
够了！是的，够了。
再次拿出那条手链，再一次上面的祝福语，言弈顼告诉自己：今天是一个结束。从今以后，在他的脑海里，再也不会有寒雨秋这个人。她只能在他心里的最深处。明天将是一个开始，他要努力把自己的生活复原。
接着，言弈顼躺倒在地板上，最后一次放任自己去像她。回忆他们的相识、相知、相许——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言弈顼的眼角已经湿了。爱，如此的刻骨铭心，如今硬生生的剥离，怎能不痛！
站起身，把手链装进原来的盒子里，然后打开了衣柜中的保险箱，放了进去。关上门的那一刹那，言弈顼告诉自己：生活又重新开始了。
两个半月后
隆冬不怎么有暖意的阳光，透过那个挡不住风的窗子，射了进来，照在地上。地上那张简易的床上，有人翻了一个身，张开了眼睛。那是一双漂亮的眼睛，曾经闪亮的让人移不开目光，可是现在这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往日的神采，有些黯淡。
天亮了，代表新的一天有开始了。寒雨秋从床上飞快的爬起来，穿上地摊上买的薄棉衣，套上快要磨破的牛仔裤，和平常一样的起床。然后是洗漱、吃早饭。她的早饭很简单，一块冷饭用热水泡个五分钟，就着泡菜就这么解决了。而且基本上午饭和晚饭也是这样。
寒雨秋的生活简单、简朴的可以。厚一点的棉袄不买，好一点的便当不吃，连墙上挂着的围巾和帽子也是人家给的，她自己可不想买。
其实她是有钱的，至少买那些东西的钱是有的，好歹她也工作了快三个月。那她的钱呢？答案是都给孤儿院捐去了。每个月，她都会送大一半的工资去孤儿院，今天她又要去了。围上院长给她织得围巾和帽子，寒雨秋走出门去。
走到街上，入眼的都是绿色的松树和五颜六色的彩灯，她这才想起：明天是圣诞节了！看见路边有些孩子们玩的小东西，觉得孤儿院的孩子们会喜欢，就蹲下去挑了起来。
这边因为胡静芸的伤好的差不多了，所以沈辰婷就提议大家一起出来逛街，顺便买圣诞节的礼物。几位男士当然也只能陪在她们身侧了，于是一行人在街上浩浩荡荡的走着。寒雨秋买好给孩子们的玩具，站起身想孤儿院走去，突然听见极为熟悉的笑声，转头向对街看去，几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闯入了眼帘。
心，传来了尖锐的刺痛，让她无法再看那些人一眼，便匆匆向相反的方向走去，头没有勇气抬起来。
赶到孤儿院，孩子们都起来了，一看见她，都回着她要她陪他们玩。雨秋温柔的对他们说：“秋姐姐先去找院长奶奶，等一会再陪你们玩。这些小玩具是秋姐姐送你们的，你们自己好好分，每一个人都有哟！”
孩子们一听有礼物，都高兴的不得了，拿着礼物去分了。这时候，寒雨秋才向院长办公室走去。
“阿秋，你有送这么多的钱过来，自己够用吗？”院长是一个60多岁的老妇人，非常的慈祥。
“院长，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饿肚子的。”
“阿秋，院长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也知道你是真心疼这些个孩子，但是自己的身体也很重要。你看看自己，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有这么瘦，哪有人会把自己照顾成这样的。这么冷的天，还只穿一件薄棉袄，要是感冒了怎么办!”
“院长，我没事的。我自己也是一个孤儿，但是我已经这么大了，可以照顾自己了。但是孩子们还小，还不会照顾自己。我只是尽我的一份力来告诉他们，他们不是没人要的，也有人疼他们，他们不是这个世界的多余品。”
院长听她这么说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个丫头啊！心酸的想让人落泪。这时，两个小女孩跑了进来，一看见寒雨秋就喜滋滋的说：“秋姐姐，我们画了一副画要送给你。”
“什么画啊？”寒雨秋问。
那个叫甜甜的孩子就把手里的画递给了寒雨秋，寒雨秋接了过来，才看了一眼，泪便在眼眶中凝聚。
那幅画上画了一个人，人身上还有翅膀，旁边写着：送给秋天的天使。
和孩子们相识在秋天，而她名字正好也有一个秋字，所以自爱孩子们心中便有了这么一个形象，可是现在的她还当得起“天使”这两个字吗？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孩子们看她的反应，吓了一跳，问她：“秋姐姐，你怎么哭了呢?你不喜欢吗？”
“不是，秋姐姐很喜欢，谢谢你们。”说完便把那张画放进了包中。孩子们看她很喜欢，脸上也漾起了快乐的笑容。
“院长，我今天还有工作，要离开了。”
“这么快就要走吗？” “秋姐姐，不和我们做游戏了吗？”
“秋姐姐下次来一定陪你们做游戏，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点了点头，离开了。接着，寒雨秋和院长说了一声，也离开了。
等她离开，院长从抽屉了拿出了一张报纸，是三个月前的，上面的主人公就是寒雨秋。
“真的是像天使一样的孩子呢！老天爷会保佑你的，寒雨秋！”
拿着好多的传单，寒雨秋在马路上机械式的发着。孩子们无心的话有钩起她内心最深沉的悲哀。天使如果断了翅膀，就只能坠入地狱啊！吸了吸气，寒雨秋振作起来继续工作——工作——
她向路过的每一个人发着传单，还不时送上“圣诞快乐”的祝福，可是有谁祝福她呢？
几个轮滑的孩子在人群里横冲直撞的向这边袭来，许洛尘手快的拉回了差点撞上去的沈辰婷，十米之外的寒雨秋却是被撞了个正着，手里的传单飞了，人也摔倒在地上。
沈旭阳手快的扶起摔倒的人。
“谢——”寒雨秋到口的道谢声，在抬头的瞬间凝住。
然而，这样的场面，凝住又怎么会仅仅是道谢的话语？是在场的人的心啊！
站在人眼前的是这样的一个寒雨秋：苍白的脸色，消瘦的身形，无神的眼眸，还有手上因为刚才的摔跤擦出的鲜血。
穿的单薄的身躯，本就在这样的寒风中有些发抖，现在看见这些人，抖的更厉害了。手心上的痛已经感觉不到了，现在唯一想的是如何转身离开！
沈旭阳呆呆的看着这样的她，应该说他们所有人都呆呆的看着这样的她。
在寒雨秋转身离开的霎那，眼睛不由自主的望向了言弈顼。言弈顼脸上看不出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有一片淡漠。
只是两秒钟的对视，却仿佛经历的一个世纪，相顾——无言！
毅然的转身，沈旭阳才反应过来。迅速脱下身上的大衣，披上了她的肩头。寒雨秋感到了背上传来的温度，又慢慢回转了身，对沈旭阳说：“谢谢！”同时的，脸上拼命的扯开了一丝微笑。
再次的转身，离开！
就和三个月前在医院的那次离开一样，没有迟疑，没有回头。
“那个，我们去这个咖啡店了坐坐吧。”沈旭阳开口，并指了指右手边的店。心中庆幸，旁边正好有一家咖啡店让他转移注意力。
这个计谋还算有些成功，事实上是不能不成功，大家神色各异的走进咖啡店。
店里开着暖气，可是这热度怎么也进不了在坐的人心里，气氛又僵在了那里。
“我们刚才看到的是——是寒雨秋吗？”沈辰婷不确定的开口。不敢把那个人和寒雨秋联系在一起。
“大概、可能、应该是吧！”沈旭阳回答的有些无奈。
“我去把她追回来！”胡静芸激动的说。这激动里，有七分是真的。她没想到雨秋会这样，或者说她不敢去想她会变成什么样。今天看见这样的寒雨秋，她心里也不好受啊，那种愧疚从心底的各个角落里冒了出来，快把她整个人淹没了。
“随她去吧！”言弈顼吐出了这四个字，没有再说别的。
“可是——”沈辰婷还想说什么，突然想起她对胡静芸做的一切，也沉默了。
胡静芸看着大家的沉默，看着言弈顼的沉默，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寒雨秋，你不要怪我，这就是命。”最后，她这么安慰自己。
寒雨秋走在路上，有些茫然。“为什么明明已经避开了，却又碰到了；为什么他要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为什么心还是这么的痛。他们不要我，就不要好了。寒雨秋，你要坚强啊！”21岁的她这么说服心痛的自己，不要再心痛下去，因为没有人怜惜。
回到那个家，就这么不知道想什么的坐着。回过神来的时候，快要到该去小饭店打工的时间了。匆匆吃了一顿和圣诞大餐绝对无缘的晚饭，她向小饭店赶去。
工作依旧是洗碗，想找到她用的手套，可是明明放在水池边上的手套，却怎么也找不到。正当着急的时候，想起了前两天听到的另外两位服务员的对话。
“你瞧那个人，问她三句也不答一句，自己以为有多高贵似的，工资还拿的最多。”
“就是，装什么可怜，真该给她点颜色看看。”
“嗯！”
很明显，这就是他们说的“颜色”。
不再犹豫，她拿起抹布，就这样洗了起来。刚开始的时候水还是有温度的，可是后来越洗越凉了。也难怪，12月的天，你能指望水温保持在几度！寒雨秋的手浸在水里，已经三个小时，早已经冻的通红。加上白天的擦伤，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老板娘这时候走了进来，看见这种情况，不由倒抽了一口气。
“天啊！阿秋，你的手是怎么回事，快起来别洗了。”说完就去拉她。
“老板娘，我没事的。”
“这样还没事，怎样才算有事。好了，你今天别洗了，算是给你的圣诞礼物，早点回去吧！”
“这怎么行，店里这么忙。”寒雨秋惊呼。
“我说了行就行，快回去吧，别忘了买护手霜。”
身心俱疲的寒雨秋没有再推辞，难得听话的离开了。看着自己的手，寒雨秋无所谓的笑了笑，还真是没出息啊！
不想回家的她，突然很想去一个地方。一个有太多回忆的地方，那个地方自己这么久从来没有去过，因为不敢去面对。今天，在这样一个万人共庆又天寒地冻的日子，那里也许别有一番风味吧！
她这么想着，脚下就往那里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