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弟弟这种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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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奇赶到病房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副很奇特的景象——
病床上的威廉看起来精神不错，手里拿着一个菱形的魔方不停地转着，他的身边坐着一个金色长发的……男人？碧绿的眼眸满满的笑意，然后伸手夺过魔方，就开始转着。凑近了才能看清魔方的每一小块上都写了阿拉伯语的文字。
威廉每次拼一个单词，对方就就着那个单词的词尾拼下一个，两个人玩得分外投入。
而病房的另一角，他的前妻拿着水果在招待一个褐色卷发的美女，然后，陌生的女子从包里拿出了五瓶指甲油，逐一指着和Haley介绍着。
这是非常温馨的一个场面。
但是，身为FBI十几年的霍奇的本能却向他发出了警报，他似乎挑错了进来的时机？
“艾伦？”第一个看到他的是那个褐色卷发的女人，但是她只是瞟了他一眼，就继续和Haley介绍指甲油的分类了。
会叫他的自然是威廉。
看着眼前的黑发男人，詹姆士抬了抬眉毛，然后颇为高兴地笑了起来。
“久仰大名了，霍奇先生。”
“这是我的弟弟，詹姆士拜伦。”威廉介绍道。
不用威廉多解释什么，霍奇就能感受到詹姆士对他的敌意，因为对方根本就没有隐藏这种情绪，威廉扫了他弟弟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也许他觉得只是闹闹别扭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霍奇走到威廉身边，问了爱人的身体状况，知道恢复得很好，要不了多久就可以出院之后，转头问房间里的人：“谁要咖啡，我去买？”
“拿铁，谢谢。”Haley说道。
詹姆士笑着道：“我知道凯西要喝什么，我和你一起去。”
“吉姆？”
“It’s ok，威尔。”霍奇起身和詹姆士先后离开病房，走到楼下医院餐厅的饮料吧。
“一直听威尔提起你，不过今天才真正见到你。”霍奇替Haley要了一杯拿铁，为自己要了一份双倍浓缩，詹姆士要了两杯最普通的，他对咖啡并没有什么兴趣，美酒和美女才是他的最爱。
“So，怎么样？”
“和想象的不是很相同。”霍奇直言道。
“Well，探员先生，我也听说过你的职业，你们擅长观察人类的行为，揣测他们的心理，但是并不代表你们真的了解他人。”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侧写只是一种侦查破案的手段，一种辅助的技巧。”正如BAU可以提供嫌犯的大致特征和心理状况，但是具体要找到他们却仍旧需要大量的搜索，甚至于起诉他们的时候，侧写只是法庭证供的一小部门，大部分还要靠证据。所以他们才尽量试着人赃并获，不然就只能看着辛辛苦苦抓来的罪犯逃脱法律的制裁。
“那我换种讲法，你了解我哥哥吗？”
“他的过去？No，他这个人？Yes.”
“你很自信，这是好事，可是过头了就容易自负。探员先生，不了解一个人的过去怎么能说了解这个人了呢？”
“也许有一天他会和我分享那些故事，但是他现在不愿意说，我不会强迫他。我只要知道，他从头到尾都是我认识的那个人，这就可以了。”每个人都有过去的故事，不愿意提的故事，就比如他自己就从没有和威廉说过他母亲的事情。
“我三岁的时候，我们的母亲离家出走，那时威尔才七岁，这对我们家的打击很大，我们的父亲因此而开始酗酒，整日昏昏沉沉，几乎不理睬我们，三年后他就得肝癌死了。我和威尔只能到寄宿家庭生活，辗转着一个又一个的地方。”詹姆士提到年幼时的经历时，脸色变得平静，却也正经得不想他。
“探员先生，你能够理解那种寄人篱下的感觉吗？你能够理解只有两个孩子相互依靠的感觉吗？你能够理解只有前进，背后没有退路的感觉吗？”詹姆士颇为挑衅地勾起嘴角，继续说道：“威尔十九岁的时候就去了中东，去为我们两个赚取生活费和我的学费，即使在那种条件下，他依旧坚持要我念最好的私立学校。”
“作为一个哥哥，他从来都没有退路，只有付出足够的代价，才能在那个地方站稳脚跟。”詹姆士摇头道：“我从来没有见过比他更合格的哥哥，多少次他可以放弃我去过更好的日子，多少次他在我惹了麻烦之后，出面替我赔罪承受别人的指责，他为了我付出了他的前半生，所以我希望他的后半生能够比任何人都幸福。”
碧绿色的眼眸带着冰冷的威胁，詹姆士笑着道：“所以我决不允许任何人伤害我哥哥。”
“不要仗着我哥哥爱你就可以胡作非为，你敢伤害他，我绝不会放过你！”别说你只是个高级FBI探员，就算你是联邦调查局的局长，也一样。
“我知道了。”霍奇平静地看着眼前脸色不善的男子，认真说道：“我不会。”
詹姆士死死盯住霍奇，后者毫不畏惧，终于，詹姆士放松了脸色，全身的骨头一放松，立刻就站没站相，看起来轻佻而散漫。
“Well，我等着。”
这时候咖啡也坐好了，他们一人拿了两杯上楼。
病房里这样五个人凑在一起，气氛很难融洽得起来，Haley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而詹姆士看了看哥哥的脸色，叹了口气，带着美女保镖说是要看看纽约的风景，然后把整个地方让给自家老哥和他的爱人。
“那是他女朋友？”
“不是，他的保镖兼情人。”
“…很特别的关系。”对传统的霍奇先生来说，如此花花公子的行径很难得到认同。
“Well，他跟你说了什么？”
“你们父母，还有一些过去的事情。”
“他比我还要看不开，爸爸妈妈的事情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再怎么样都不会改变，可是吉姆就是不能释怀。”
“你是说他不稳定的恋爱关系？”
“他觉得都是妈妈的错，如果她当年不离开，爸爸也不会酗酒得了绝症，我们家就不会分崩离析，我和他就会有不一样的生活。”
“事情可不能这么想。”
“我告诉过他，可是，你也看到结果了。”威廉看着前方，平静地说道：“他只是没法再信任女人而已。还好也不算什么很严重的毛病，至少比我好多了。”
“前段时间我见过你的心理医生，你有和他说过实话吗？”
“艾伦，你知道我不习惯相信一个陌生人，特别是我这种身份。”威廉伸手，握住了霍奇的手，轻声道：“过去的事情永远都是过去的。”
霍奇先是顿了顿，然后伸手反握住威廉的。
“他总有一天也会明白。”
“吉姆只是个孩子，不管他现在几岁，做什么工作，得到多大的势力，他依旧是那个躲在我身后，惹了麻烦就哭着跑来找哥哥的男孩。我希望他有一天能够真正地长大，只有到了那一天，我才能彻底地放心。”
“你真的不介意过去的事情？”霍奇指的是威廉的父母，双亲对孩子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幼年失去双亲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是无法轻易释怀的。
“他们都不在了，就算我再怨恨他们，又有什么用呢？”
“你没有找过你的母亲吗？”霍奇轻声问道。
威廉沉默了很久，叹气般地说道：“就算找到了又有什么意义？”
“You know,詹姆士说我不了解你的过去，我告诉他，我也没有告诉过你我以前的事情，不过我猜你大概看过我的资料。”
“你不介意？”
“Well，曾经……介意过，不过现在也无所谓了，要不是你的档案是绝对机密的，估计我也看了。”霍奇握住威廉的手道：“不过我想你可能更想听到我和你说。”
“我的父亲是个律师，我们家族非常传统，他公务繁忙，很难照顾到家里，但是却对我寄予了很高的期望。但是因为他对家庭的疏忽让他忽略了我母亲的产后抑郁症，并且随着时间变成了忧郁症。一开始她并没有伤害我，只有终日在花园里走来走去，忽视了对我的照顾，可是随着我长大，她的情况越来越严重，直到她有一天对我动手。”
“我当时并不明白，为什么一个人能够嘴里说着爱着一个人的同时伤害和对方共同的孩子，我也不明白为什么她恨我却仍旧要生下我。”
霍奇平静道：“我怨恨过她，可是长大了才慢慢知道，她终究是我母亲，而她只是病了。父亲告诉我，她同样爱我。”
“我父亲后来娶了一个漂亮的女子做第二任的妻子，她是我弟弟的母亲，但是她对我非常好，与我亲生母亲相比，似乎她才是我妈妈。所以当我怀疑我父亲出轨的时候，我很愤怒，然后跟踪他希望找到那个女人……可以最后才发现他只是不想我们知道他已经得了绝症。”
“父亲死后，我尝试着成为家里的支柱，但是我并不是一个好哥哥，我也没法让妈妈高兴起来。我终究代替不了我的父亲，即使我长得再像他。”
“没有听到你提起过你的弟弟。”
“我倒情愿他能够和詹姆士像一点，至少詹姆士会照顾自己，不会让自己陷入一个又一个麻烦中而一事无成。”虽然詹姆士看起来漫不经心而懒散，在性问题上更加一团糟，但是一个能够开得起豪车，养得起美女保镖，穿得起意大利手工西服的男人，你绝对没法说他不是一个成功的男人。
“我们一同崇拜父亲，一同立下志愿要从事和父亲相同的工作，到头来我成了公诉人，他却告诉我要做一个厨师。”
“其实厨师也不错，艾伦，律师虽然是一个社会地位较高的职业，可是厨师也有最顶尖的存在。”威廉尊重各行各业，不要说厨师中有不少是专属皇家贵族首富的，甚至最顶尖的厨师本身也是一个五星级饭店或是知名点心品牌的所有者。
“律师是我们共同的梦想，他就像是……”
“背叛了你和你的父亲。”威廉笑道，“你只是觉得他的行为是种背叛，而不是真心觉得厨师不好。”
“他可不是个有长性的人，我根本不相信他能够在厨师这一行走到多远，不要说顶尖的，就算是世界一流的厨师他都做不到，他之所以选择厨师而不是律师，只是因为他不愿意让别人控制自己的人生，即使是他死去的父亲。”
“艾伦，你对他太严苛了。”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弟弟这种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