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日记]或雪或短篇集》傻东西和小智障的故事

26、白桦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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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为什么雪辉君会突然转到我们学校呢？明明再过一学期就要高考了。”我妻由野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天野雪辉捏着笔的手猛地一顿。

　　这一瞬间的僵硬被我妻由野完完全全地收入眼底。
　　粉色头发的男生愣了愣，没想到雪辉的反应这么大。

　　“啊，对不起……”天野雪辉立刻调整面部表情，对着我妻由野露出抹羞涩的笑容，“为什么由野突然问起这个？”
　　“嗯怎么说呢，一般人都不会在这种时候转学吧。无法融入新环境的话，对学习的影响也很大吧。”我妻由野耸起肩膀，语气自然地好像只是无意间提起的小问题，“不过雪辉君的成绩也的确很不错……”

　　“——是以前的学校里发生过什么吗？”

　　天野雪辉一直维持在脸上的笑容就渐渐淡了下去。
　　我妻由野停下手里的作业，抬起眼睛直直注视着天野雪辉黯淡下去的蓝眼睛。

　　黑发男生紧紧捏着手里的笔，指骨泛白。仔细看去的话，会发现他的指甲狠狠地嵌进了肉里，苍白的皮肤被掐出一道道绯红的痕迹。

　　“对我的过去很好奇吗，由野？”天野雪辉轻轻地问。
　　“因为我很喜欢雪辉君呢。”我妻由野意味不明的说。

　　雪辉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
　　——因为我很喜欢雪辉君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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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野雪辉紧紧盯着我妻由野，那眼神好像在探究着什么。
　　一时间，两人都没有说话，空间里的气氛寂静得诡异。

　　“哥哥，阿雪，你们有没有什么想喝的……”房间的门被我妻由乃扭开。少女话刚说一半，就疑惑又担心地看向天野雪辉，“阿雪，怎么了……？”
　　雪辉陡然回神。

　　他尴尬地将目光转向我妻由乃，重新捡回那抹淡淡的微笑面具：“没事……我今天先回去了，打扰了，由野，还有由乃。”
　　“诶……？阿雪？”我妻由乃莫名其妙地注视着雪辉匆忙的背影。

　　当少年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视野范围过后，我妻由乃才将视线转向我妻由野。
　　男生刚才一脸无辜无害的表情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

　　他直直盯着雪辉离开的方向，粉色瞳孔里氤氲起一股恶劣兴奋。
　　我妻由乃皱起眉：“哥哥，不要那么欺负阿雪啊。”
　　“嗯，心疼了吗？”由野好笑得掀起眼睑。

　　“……！！”我妻由乃的脸陡然一红，随后慌乱地别开眼睛。

　　“并没有欺负他呢。只是……好像让他想起什么不愿意想起的事了。”末了，我妻由野思忖着撑着下巴。

　　——雪辉君在意的“秋濑君”，和那个”秋濑或“……会是同一个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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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后，天野雪辉请了几天假，说是身体不舒服。

　　我妻由野百无聊赖地坐在位置上，眼睛时不时往身边那张空着的桌子上望去。
　　视野范围内突然没有了那条熟悉的身影，男生感觉有些无聊。

　　——啊啊，就这样干坐着好无聊啊……
　　还不如去查一下雪辉君在意的那个“秋濑君”呢。

　　晚上……就今天晚上吧。
　　这么想着的我妻由野，嘴角露出抹极淡的微笑……然而却危险至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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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冷的很快。
　　天野雪辉出门前还带着一件厚外套。
　　下了电车后，冷风迎面吹来，少年不禁抖了抖。

　　好冷。
　　他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披上外套。拉上拉链后，还是觉得有点冷。不过比刚才好多了。
　　雪辉想着，捂紧衣服，抬头看向熟悉的街景。

　　他呼出口气，在接触到寒冷的空气之际，立即凝结成层淡淡的白雾。

　　天色渐渐按下去。
　　男生踏上条熟悉的路，最后走到某处公园。他绕进公园的一片树林里，在寻找着什么似的，一棵树一棵树的绕过去。

　　最后借着点微弱的光芒，他找到了要找的东西。

　　天野雪辉深吸一口气，终于放下心般，将头靠在那棵树干上。
　　“太好了。”
　　他低声开口，如同在自我安慰。

　　——太好了。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我自己幻想出来的。

　　天野雪辉回到曾经的城市，在曾经的朋友家住了几天后，才回到樱见市。
　　走出电车的时候，雪已经默默地下了起来。

　　所有的一切都笼罩在这片白色中。
　　和那个时候的秋濑或一样，少了几分真实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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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回来了。”
　　天野雪辉回到家里。房子里黑漆漆的，和以前一样。

　　少年打开灯，在熟悉的位置看到了母亲的留言，上面说是工作太忙，这一周也不回来了。
　　啊啊，果然是这样。
　　雪辉习惯性地叹出口气。不过他也没多在意。

　　他从背包里拿出张新洗出来的照片，将它装裱好过后，摆在了电视柜上——和别的照片一起。
　　下一秒，门铃的声响传了过来。

　　天野雪辉疑惑地开了门。
　　“太好了，原来雪辉君在家啊。“我妻由野站在门外，对雪辉勾起抹无害的微笑，”好几天都没看到你，还以为你出什么事。“

　　”诶……我没事的。只是有点重要的事想去确认一下。“天野雪辉挠挠脑袋，侧身将我妻由野放了进去。

　　”嗯…………？原来不是去看‘秋濑或’了吗。“

　　一瞬间，我妻由野明显感觉到四周的空气变得冰凝起来。

　　少年兴奋地眯小眼睛。
　　——啊啊，果然是你的话，就绝对不会让我失望的，雪·辉·君。

　　天野雪辉抬起眼睛，注视着我妻由野的眼神冰冷而陌生。
　　好像第一次认识眼前这个粉发男生一样。

　　”为什么由野会这么认为？“雪辉挤出抹僵硬的微笑，“感觉稍微有点……糟糕呢。”
　　”嗯？——雪辉君对‘他’的在意，已经超过一般朋友了不是吗。“我妻由野陡然凑近天野雪辉，修长的手指抵在黑发少年心口，”你们，是恋人吧？“

　　天野雪辉沉默地打量着由野。
　　一遍又一遍。

　　”那又如何？“最后，雪辉淡淡地问。

　　”可是据我所知，那个‘秋濑或’，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哦，在一年前。“我妻由野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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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秋濑或，已经死在战场上了哦，在一年前。】

　　虽然在我妻由野提到“秋濑或”的时候，天野雪辉已经有预感他会说出这句话。
　　然而真正听到这句话的时候，雪辉的脸还是不受控制的扭曲了一下。
　　他狠狠咬紧牙关，嗤笑了一声：“我居然一直不知道，由野你还有这种……爱好。”

　　他深深吸入口气，随后又深深地呼出来。拳头紧紧得攥起，身体也在轻微地颤抖。他仿佛是用尽了浑身力气去克制，才忍住了想揍人的冲动。

　　“嗯？看样子雪辉君好像不知道那家伙的死讯？……不可能吧？明明是恋人。”我妻由野故作惊讶地开口，似乎在挑战雪辉的忍耐极限。

　　“闭嘴。”天野雪辉压低了声音。

　　“还是说，你在拒绝这个事实？哼……哈哈哈，真可怜啊。”

　　“……闭嘴。”天野雪辉的一把提起我妻由野衣襟，紧紧逼视着那双兴奋得有些疯狂的红眼睛。

　　“怎么了，我有哪里没说对吗，雪辉君。”由野轻声问道，“你到底在坚持些什么呢？”

　　一时间，寂静的客厅里只听得到两个少年的呼吸声。

　　“秋濑君才没有死。”天野雪辉一字一顿的开口，声音沙哑，“他回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那双蓝眼睛中的执着与病态令我妻由野耸起眉毛。

　　这也正是他没有料到的。
　　怎么也没想到，在天野雪辉冷漠的外表下，竟然是这种深入骨髓的偏执。

　　真是个可怕的人。
　　我妻由野暗暗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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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濑君才没有死。
　　他会回来的—— 一定会回来的。

　　在听到天野雪辉这样的回答之际，我妻由野盯着他的目光有些怪异。不过他很快就再次回到了之前那种病态的兴奋中。

　　真有趣啊。
　　——雪辉君你真的太有趣了。

　　真是糟糕啊，这种感觉——他竟然有些庆幸那个秋濑或已经死了。
　　我妻由野丝毫没有在意天野雪辉拽着他衣襟的这番动作。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雪辉濒临崩溃的眼神：“啊啊，对你来说真的那么重要吗，雪辉君……催眠自己秋濑或还活着的这件事。”

　　蓝色的瞳孔颤抖了一下。

　　老实说，天野雪辉能忍到现在不揍他已经令我妻由野相当吃惊。毕竟，连兔子逼急了都还咬人呢。

　　天野雪辉最终还是甩开了我妻由野。他看了男生几眼，一语不发地返身坐在沙发上，盯着被灯光染成嫩黄的天花板出神。

　　“呐，我说雪辉君。”然而，我妻由野并不打算让天野雪辉清净。他大大咧咧地坐在雪辉身边，掩藏在粉色瞳孔深处的疯狂开始一点一点地显露出来。

　　——真不公平啊。
　　他想。

　　“明明现在陪在你身边的人是我和由乃。”他说着，扭头对上天野雪辉讶异的蓝眼睛，“由乃很喜欢你啊。”
　　我也是。

　　——为什么你的心里只有那个已经死掉、连尸体都找不到的秋濑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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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妻由野并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
　　就算两个人最后组成“家庭”。也依然不可信。

　　这种脆弱的关系，时时刻刻都有崩坏的可能。

　　在亲眼见证了父母的分分离离过后，我妻由野对人生就采取了一种旁观的态度。
　　会注意到天野雪辉，大概也是因为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就有一种……嗅到了同类味道的感觉。

　　——好好奇啊。
　　这家伙背后有着什么样的故事呢。

　　所以，没关系吧。
　　参与进去也没关系吧。

　　因为那副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模样实在太·碍·眼·了。
　　好想破坏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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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起。”
　　天野雪辉沉默了很久，才说出这句话。

　　我妻由野知道这是他对自己之前那句话的答复。无论是我妻由乃还是他自己，都被雪辉干脆地拒绝了。
　　突然感觉有些失落：“都不考虑一下吗。或许比那个秋濑或更有用处哦？”

　　雪辉的目光逐渐平静下来。他静静注视着我妻由野的侧脸：“……我觉得很不甘心。”
　　不做点什么的话。
　　不报复点什么的话。

　　“秋濑君会等着我的。”天野雪辉说着，将视线转往摆在电视柜上的那张新放过去的照片上，“我们早就约好相见的地方了。”
　　所以无论是他也好，秋濑或也好。

　　最终一定是回到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