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日记]或雪或短篇集》傻东西和小智障的故事

23、 校园灵异手册【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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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野雪辉对野野坂真央的印象其实并不深。
　　在他的记忆里，那个浅色长发的女生是个很温和的人，见到谁都会礼貌地微笑打招呼——就连面对不讨喜的自己，她也是笑着向他问好。
　　她和同班的日野日向走得很近，和日野日向关系好的非同一般也是总所周知的事。

　　她们长得一点都不像，然而总是在走在一起。以致于天野雪辉到班上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分清楚她们到底谁是谁。

　　可是现在……
　　野野坂真央被我妻由乃干掉，日野日向也生死不明。

　　体育馆里的腐臭令人反胃，天野雪辉难受地干呕了几下。到底是气味令他恶心还是眼前的这番景象令他恶心或者我妻由乃的所作所为令他恶心……他也不知道。
　　不，现在的这个我妻由乃……也不再是他以前认识的那个女孩了。

　　她现在和电影里的怪物一样，四肢支离破碎地伫在那里，若无其事地朝他微笑。
　　哪里还有一点人类的模样？

　　“雪辉君，退后。”秋濑或的嗓音变得冰凝起来。他往前跨出一步，伸出手将天野雪辉挡在自己身后。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锋利的匕首，在那泛着寒光的刀刃上，刻着众多复杂的图案，那些纹案在黑暗中闪烁着点点微光，如同黑夜里的星辰。

　　下一秒，秋濑或和我妻由乃像离弦之箭般冲向对方，剧烈的冲击令他们四周掀起一股股风浪，逼得天野雪辉不得不后退几步。
　　随后很快地，法术的罡风与邪气相互纠缠，在秋濑或和我妻由乃身周裹成一团，天野雪辉看不清楚里边的战斗到底有多激烈，只能依稀看到气团的外方偶尔有细小的闪电透出来。

　　雪辉抱住一边胳膊，粘腻的冷汗令他也跟着抖了抖——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四周好像比之前还要冷。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那团气体在遭遇冰冷的空气之际立即凝结成了一团白雾。

　　他不由得将枪小心收好，双手抱着胳膊不停的摩擦，企图能够稍微恢复一下体温。
　　然而……
　　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突然作用在他后颈上，天野雪辉眼前一黑，整个人都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黑影渐渐地靠近，将他整个人笼罩起来。

　　浅紫色的长发在阴暗的空气中无风自动，少女面无表情地盯着昏倒在地的少年，浅色的瞳孔里带着最后一点希望的挣扎。
　　“抱歉，天野君。”野野坂真央提起天野雪辉的后襟，“秋濑或不会那么容易就答应我的请求。但是如果有你的话，就算不要秋濑或，日向也可以恢复了。”
　　她一边说，一边生硬地翘起嘴唇，这抹笑容将她染血的面孔扭曲地近乎狰狞。

　　“再等等我，日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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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天野雪辉失去意识的那一瞬，秋濑或就察觉到了。少年神色一变，就立刻意识过来到底发生了些什么，随即他对上我妻由乃疯狂的粉色瞳孔，“你疯了？！”

　　“你倒是挺敏锐的。”我妻由乃微微一笑，“但是……由乃是不会将阿雪交给你的！”语毕，少女周身血色大作，一股又一股血水从地下浸上来，很快就上升到了秋濑或小腿位置。
　　银发少年见状微微耸起眉毛，随后他一把将匕首挡在自己跟前，嘴里念念有词，另一只手迅速地从兜里掏出手机状的奇怪设备，在上面摁起键来，明黄色的屏幕上，飞快地形成了某种奇妙的图案。

　　我妻由乃脸色大变：“不会让你得逞的！”她四散在秋濑或四周的肢体在少年噏动嘴唇的空隙中回到自己身上，她摇摇晃晃地往前挪动一小段距离，在适应了身体的行动过后，她的喉咙里传出声嘶哑高昂的嘶吼，幽深地仿佛来自于幽冥的最深处。
　　腐臭的气味似乎变得更加浓烈了，凸起的青筋与血色的痕迹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一条又一条地从她身上蔓延开来。

　　同时有所动作的还有站在我妻由乃对面的秋濑或。
　　他手里动作不停，还沾着血迹的刀尖在空中刻下一道道飞扬的线条。随着线条越来越多，他的周围也竖立起了一道泛着微光的屏障。

　　“你太小看我了，秋濑或……！”我妻由乃扭起嘴角。
　　她将所有的力量都用在了这一击上。秋濑或那道屏障对她来说根本无法构成问题。

　　满地的血潮突然拔地而起，被吸附在少女身上。下一秒，她脚下用力蹬地，阴森的气息拥簇着她，少女就这样狠狠地击向了秋濑或。

　　少年面不改色地注视着我妻由乃的全力一击。
　　朦胧的光罩在如此浩瀚的攻击面前，根本不堪一击。只是短短的一个呼吸时间，防御用的屏障就被击破。光罩剧烈地扭曲起来，最终化成一片齑粉洋洋洒洒地碎开。

　　剧烈的风浪吹得秋濑或的外套下摆翻飞，少年微微眯小酒红色的眼睛——那里倒映着我妻由乃放大的脸庞——紧接着……
　　【嗤啦】
　　少女的手将他的胸口洞穿。从少年身后伸出的手沾满了血色。
　　同样的色彩迅速从秋濑或雪白的衬衫上弥漫开。温热的液体砸在地上，最开始只是一点一点的，到后来一片一片，汇成一滩。

　　一条血丝从少年苍白的下颔流下，随后越来越多。

　　——雪辉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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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辉猛地睁开眼睛。
　　身体僵硬地无法行动。他只能转动生涩的眼球四处打量。
　　他正躺在一个方方正正的东西里，这东西被朱红色的油漆刷的油亮，令雪辉下意识地感到一阵寒意。
　　因为它怎么看都像一种东西。

　　棺材。

　　想到这里，天野雪辉狠狠地打了个寒噤。
　　他还记得之前明明是在学校的体育馆，为什么现在居然躺在这里……说起来，好像突然有人袭击了他。
　　黑发少年回忆着之前发生的事，越发地感觉到事情并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
　　更何况……他也只是个普通人罢了，我妻由乃还好，别的人想抓住他又是为了什么？

　　“你醒了啊，天野。”
　　正想着，野野坂真央的脸突然从上方垂了下来。

　　“？！”天野雪辉倒吸一口寒气，不可思议地瞪大蓝眼睛。他愣愣地注视着少女苍白的脸，嗫嚅着嘴唇，竟然连一句话都说不出。
　　——真央？
　　不，等等，她不是被我妻由乃……

　　从醒来到现在，一直盘踞在他心底的不安终于如同洪水猛兽一样将他吞噬。
　　“……秋濑君呢？”

　　“谁知道呢。”野野坂真央抬起脸，冰冷的手指接触到天野雪辉满是冷汗的手。
　　她将一捆红线绑在雪辉的手上，一直缠绕到胳膊才将线引出棺材，随后她走向另外一边。天野雪辉还能清晰地听到除了他们之外另一个微弱的嘶吼。

　　蓝色瞳孔微微一缩。
　　是日野日向。

　　“日向，就快了。再忍耐一下……”
　　他听见野野坂真央放柔了声线地对日野日向说话。
　　“天野的身体吸收了那个秋濑或的精气，而且他自己的体质本身也是极其容易被阴气侵蚀。只要把你体内那些不干净的东西引入天野身体里，那个秋濑或的力量就会顺着这条红线流入你的身体，要恢复原样简直轻而易举。”

　　冷汗一下子就从天野雪辉额头上浸了出来。
　　——等等，如果野野坂真央这么干了的话，那我会变成什么样子。

　　野野坂真央不说，他也无从得知。但……怎么也不见得会比如今的日野日向好。
　　也就是说，他会变成野野坂真央，甚至我妻由乃那样的……怪物？

　　“好了，我们开始吧，日向。”
　　那边野野坂真央话音刚落，一股冰冷、散发着腐臭味道的黑烟顺着牵出棺材的那条红线直逼天野雪辉而来，眨眼间就将他整个人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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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视线被黑烟遮挡，那些气体好像很兴奋，贴着天野雪辉的皮肤不停地涌动，最后争先恐后地从他的毛孔挤进他的身体。
　　天野雪辉难受地想要挣扎，奈何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牢牢压制，怎么也无法动弹，他只能眼睁睁地感觉到那些气息从各处进入身体。他整个人都好像被关进了冰窖，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正常人的红润变得死人一般的灰白。

　　他咬紧牙关，冷汗浸湿衣物，因抗拒而产生的生理性泪水从他眼角滑落。
　　有关我妻由乃的一切像是走马灯似的在他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掠过。

　　——不要。
　　变成那种模样什么的，不要。

　　然而身体上的异变却一刻不停地刺激着他脆弱的神经。连在他体内唯一祛除着寒意的热源都被引导到红色的丝线上，一点一点地离开了他的身体。
　　在理智土崩瓦解的瞬间，他终于忍不住叫出声——
　　宛如困兽的嘶吼从他喉咙里冒了出来，渐渐地，那声音变得高亢起来，再也没有一点人类的标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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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
　　伴随着这声血肉被贯穿的声响，我妻由乃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她的背后也透出了少年修长的手臂，在那只手上，紧紧地握着一块绿油油的腐肉。那团肉在少年的手中恶心地跳动着，上面滴落的液体在地面上腐蚀出一块块漆黑的痕迹，但是那只苍白手上，却连一点被腐蚀的迹象也没有。

　　——为什么？
　　明明她已经在他的要害部位捅穿了一个洞。就算他再厉害也该死了才对。
　　——但是为什么，他还有这种力气掏出她最致命的弱点。

　　这家伙……
　　我妻由乃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嘴唇时不时轻轻抽搐。
　　秋濑或垂着的头终于抬了起来。白皙的脸上爬满了狰狞的血痕与青筋。那可怖的纹路和我妻由乃的比起来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为什么他能接触那些明显会对他造成损害的东西？！——“怎么可能……”
　　——这个男人和我一样……！不、这可怕的气息，至少已经存在过上千年了吧？！

　　“不过是个刚诞生的人尸，能做到这一步倒出乎了我的意料。”近在咫尺的少年掀起嘴唇，捏爆了手中的腐肉。
　　我妻由乃眼底的光彩陡然消失。在临死前，她还在固执地问着“为什么”。然而没有人回答她的问题。

　　少女的身体倒在了地上，秋濑或将手从她胸口抽【善了个哉】出，随后抬起还捏着手机的手，往上面按上最后一个符号。
　　成形的符文在屏幕里发出炫目的光彩，在秋濑或恢复如初的脸上投下微妙的阴影。

　　“哼，野野坂真央。”他轻轻念出这个名字，酒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发出锐利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