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本无欢》南国思缪

61、陈年旧事 圣西子与

　　圣西子与苍洛端坐在桌子两侧，俱是神情庄肃。圣西子的声音悠长低沉，似是带着无限怅然。
　　“当年，苏老庄主在游历的路上遇到了一名被遗弃的女童，苏老庄主将她带回了天罗山庄，并收为养女，起名苏皖。那时的天乾也就是一个少年，天罗山庄又没什么玩伴，突然之间多出了一个妹妹，自然欣喜万分，整日带着苏皖一同练功玩耍。久而久之，天乾竟对苏皖产生了超出兄妹之情的情感。”
　　说到这里，圣西子露出了一抹苦笑。
　　“天乾弱冠之年，苏老庄主为他举办了盛大的宴会，我的师父带着我和几个师兄弟一起前来庆贺。那是我第一次上天罗山庄来，也是第一次见到苏皖。那年的苏皖十四岁，还未及笄，跟在苏老庄主和天乾身后，俏生生的向我们笑着，单纯美丽的就像是一个误落凡间的仙子，我们一众师兄弟看着都红了脸。”
　　圣西子说着眼角眉梢都带上了笑意，似乎陷入了当初的那种美好画面。
　　“宴会开始不久，大家觥筹交错之际，我看到苏皖狡黠的笑着偷偷的溜了出去，我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也跟着悄悄的跑了出去。月光下，小池塘边，躺在草地上赏着月景的苏皖真的美好灵动的让人窒息。我静静的站在不远处的树荫下，甚至不敢出声打扰。但是却有另一个身影走了过去在苏皖的身边躺下，我的大师兄，当年镐霖国太子殿下，汤锦城。他们相视而笑，相谈甚欢，一个清丽灵动，一个玉树临风，只有我，就是一个看客而已。我从外边黯然回到宴会厅里，却发现厅里气氛有些沉凝。天乾跪在苏老庄主面前，身边还站着一个正在哭泣的红衣妙龄女子。”
　　说着，圣西子抬眸看向了苍洛。苍洛眉心一跳，“那女子是谁？”
　　“俞秋蓉，烟霞宫的圣女，烟霞宫主最疼爱的小弟子。苏老庄主之所以为天乾举办弱冠礼宴会，其实是为了给天乾选妻，继而传位于他。苏老庄主和烟霞宫主有结亲的意向，便将烟霞宫的圣女俞秋蓉许配给天乾。那时的天乾风姿超然，英伟俊逸，不少的名门女子为之倾心，俞秋蓉也不例外，一心非苏天乾不嫁。但天乾却对娇艳妩媚的俞秋蓉视而不见，在宴会上生生推拒了这门亲事。苏老庄主十分生气，当着全部宾客的面让人将天乾带回房间禁足。到宴会散，我也没有看到苏皖和大师兄。第二天早晨，一件大事打破了山庄的平静。”
　　说到这里，圣西子顿了一下，面容有些纠结的看了苍洛一眼，清了清嗓子，又继续说道，“第二天一早，俞秋蓉被发现在天乾的房间里，两人赤身裸体躺在床上。烟霞宫宫主顿时怒了，要苏老庄主给一个交代，苏老庄主也十分生气，当下不顾天乾的辩解，直接和烟霞宫主定下了这门亲事，天乾也只能被迫同意了。而这个时候，我大师兄和苏皖也走了出来向师傅和苏老庄主坦白了两人的感情，师傅和苏老庄主自然乐见其成，商议着待苏皖及笄便将她许配给我大师兄。天乾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顿时崩溃了，不管不顾的冲去找苏老庄主告诉了他对苏皖的感情，苏老庄主知道后大怒，又极为忧心，便要两天后就为天乾举办婚礼，天乾自然是反抗不同意的，苏老庄主原本身体状况就日益衰败，这一怒之下竟吐了血。天乾大急，他虽然深爱苏皖，但也是一个至孝的人，而且此事还关系到他们的名誉，苏皖虽然和他没有血缘关系，但是明面上还是他的妹妹，他也不能置苏皖的名声而不顾，于是便答应了与俞秋蓉成亲。可天乾却也愤恨俞秋蓉精心算计他的这件事，在大婚当日没有踏入新房，而是在书房画了一晚上苏皖的画像。俞秋蓉冲进书房找天乾的时候看到了那些画像，也发现了天乾对苏皖的心意，自然嫉恨怨愤，但她也是个无比聪明的女人，她利用此事要胁天乾好好待她，天乾迫于无奈只好答应。”
　　苍洛听到这里，已经了解了事情的大概轮廓。
　　“那个俞秋蓉，就是晋安的生母？”
　　“不错。”
　　圣西子点头，“当时由于苏老庄主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师傅在离开的时候就将我留在了天罗山庄为苏老庄主调养。一年后苏皖及笄，嫁给了我大师兄，成了镐霖国的太子妃。而俞秋蓉，也有了身孕。但是天乾一直深爱着苏皖，即使迫于俞秋蓉的威胁一直装作与她举案其眉，却还是心心念念着苏皖，这也让俞秋蓉愈加嫉恨，对苏皖恨之入骨，同时也对天乾生出了怨恨。不久后晋安出生，满月酒的时候，苏皖和大师兄也专程赶回了天罗山庄。天乾亲自去迎接招待，对苏皖无微不至，那是俞秋蓉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温柔和关爱，俞秋蓉看着嫉恨至极，竟然不管不顾的当着所有宾客的面在宴会上说出了天乾对苏皖的心思。满座俱惊，苏皖也惊得面色惨白，苏老庄主更是气的不轻。天乾也是气极，打了俞秋蓉一耳光，俞秋蓉更是当下惊声尖叫起来，怨毒的看着天乾和苏皖。天乾着人将俞秋蓉带回了房间，并且遣散了宾客，而大师兄也护着苏皖回了房间。第二天苏皖和大师兄便告辞了，此后两年都没有回过天罗山庄。第三年，苏老庄主大寿，大师兄带着怀了身孕的苏皖回山庄贺寿。苏皖和大师兄的感情很好，但此时的天乾和俞秋蓉俨然已经到了仇敌的地步，不过天乾却十分的爱护晋安，所以才没有休了俞秋蓉。那是的晋安还是一个小娃娃，漂亮可爱，十分讨人喜欢。苏皖也十分的喜欢他，在山庄的时候总是喜欢抱着他，逗他玩。只是我们都没有想到，俞秋蓉那个女人竟然如此恶毒，看苏皖喜欢晋安，便在晋安的衣服上抹了毒，想要借此毒死苏皖。苏皖自然没有想到，面对晋安的时候毫无防备，张手就想抱他，但是却无意中被我撞见，发现了晋安衣服上抹了毒药，连忙阻止了她。此事事发，苏老庄主，天乾和大师兄都气恼至极，大师兄尤为气愤，要带着苏皖离开再不回来，天乾一怒之下当即写了休书，着人给俞秋蓉送去休书并要抱走晋安。而俞秋蓉也是丧心病狂，看着休书一阵狂笑，抽出剑将满院子的仆从悉数杀死，当着匆匆赶来的天乾和苏皖等人的面，把绝心蛊逼着喂给晋安喝下。天乾大怒，上前攻向俞秋蓉，俞秋蓉自然不敌，挨了天乾一掌，吐血不止。正当天乾欲捉拿她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个黑衣人，带走了她。那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俞秋蓉。”
　　圣西子说完这些，也是不胜唏嘘，当年的一场闹剧，最后伤害了所有人。
　　苍洛听着心中也是一阵阵的抽疼，晋安，原来竟有这样的遭遇。
　　“虎毒尚且不食子，晋安当时还那么小，俞秋蓉怎么狠得下心这样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
　　“唉。做孽啊。俞秋蓉定也是恨毒了天乾和苏皖，才牵连到了晋安。”
　　“上一辈的恩怨为什么要牵扯到晋安身上？那苏皖呢？她现在是镐霖国皇后？”
　　听到苍洛问起苏皖，眼中闪过一抹沉痛。
　　“不，苏皖她，死了。当时晋安年幼，又被种下那样猛烈的蛊毒，如果不是苏老庄主，天乾，苏皖和大师兄合力用内力给晋安护住了心脉的话，晋安怕是早就……大师兄损了内力，苏皖又身怀有孕，镐霖国的老皇帝却突然被当时的镐霖国二皇子，如今的镐霖国皇帝汤锦邺挑拨的对大师兄起了疑心，非逼着他上了战场去攻打边疆流寇。大师兄无法，只得出征，而苏皖当时已身怀六甲，却放心不下，硬撑着随行上了战场。后来在战争之中，敌方进攻猛烈，己方又敷衍不配合，二皇子又还一直想着如何陷害他们，置他们于死地好自己登上宝座，苏皖和大师兄的情况十分危险。苏老庄主和天乾得知后立即下山去救，却还是…没来的及…”
　　“到底怎么了？”
　　“大师兄在战场上被二皇子的人和敌军联手害死，苏皖早产，血崩…那孩子也不知去向，在那金戈铁马，刀光剑影中，怕也是…唉…”
　　苍洛没有想到苏皖一家三口最后竟落得那样惨死的下场，心中有种说不出来的酸痛，那种痛来的太突然太猛烈，一下子就将她的心生生掏空了似的。
　　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她的心头弥漫，像是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
　　苍洛没有再说话，圣西子看着苍洛那张与苏皖有七八分相似的面容深深叹了一口气，当年的事…发生在晋安，还有苏皖身上的事真的都太过残忍，每次回忆起来，他的心中也是无比的痛。
　　“苍姑娘还是休息休息吧，老夫先去看看晋安。”
　　苍洛面色发白，胡乱的点了点头，她的脑中很乱，胸口也窒息疼痛的难受，她也需要时间来好好理一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