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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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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上。士兵们等了等,没有异样,这才纷纷爬了起来。
没想到又有人踩想了空心雷,又是连着两声巨响,众人又统统卧倒在地。
等灰尘散去,王定远扶兰兰站起:“我去前面看看,你留在这里。”
兰兰:“不,我跟你一起去。”
二人往前走,一个士兵从前面跑来报告:“报告团长,发现路上有陷阱。”
王定远:“什么陷阱,有没有伤亡。”
士兵:“报告,是些踏板之类的陷阱,没有伤亡。”
王定远:“那爆炸是怎么回事?”
士兵:“报告,是土地雷,空心的,光有响,没伤人。”
王定远和兰兰相互看了一眼,都有些莫名其妙。
王定远对士兵:“整理队伍,继续前进。”
士兵:“是。”
山崖上。朝天椒、赛凤仙、水鱼儿等人已经笑得前仰后合了。
赛凤仙:“哎呀,这才好看,国军全体拜我们双花寨,真是三跪九叩呀。”
朝天椒:“得让他们一辈子都记住这份大礼。”
水鱼儿:“我都等不及想去看秀秀姐她们的了,这比看花灯还有意思。”
河边树林。一根根粗大的竹竿被硬拉着弯下了腰,竹竿顶上的篮子里放着一个个码放好的药包。
秀秀观察着对岸路上的行进中的国军,显得小心谨慎。文孝信凑到她身边。
文孝信:“秀秀,莫担心,这回我们保证能将功赎过。”
秀秀握拳:“嗯,我也有信心。从今往后,我们不仅要擅长做机关,还要懂得把握时机,懂得大局,这样才是真正无敌!”然后扭头对身边的文孝信:“是时候了,准备好了吗?”
文孝信亲自拉起一根竹竿:“你就看好吧。”
秀秀大喊了一声:“放!”
拉着竹竿的青壮们点燃了药包,一起松手,弹起的竹竿将许多个燃烧的药包如天女散花般投向了对面的山路上。
河对岸。国军队伍顿时乱了,他们被冒烟的药包熏的眼泪鼻涕起流,好生狼狈……
兰兰和王定远也中招儿了,打喷嚏、流眼泪,只得下了马,兰兰更是说不出话……
有几匹马挣脱缰绳就跑,还有几匹马被士兵使劲拉着,双方在较劲……
兰兰憋着气大喊:“不要乱,这不是毒气,是草药……”
王定远:“掩住口鼻,立刻向前开拔……”
士兵们用帽子、衣服掩着口鼻,流着眼泪鼻涕,小跑着前进。
河边树林。秀秀、孝信等人乐得不行。
秀秀:“还没完呢,这招叫哭爹喊娘!”
河对岸。又是几个草和竹藤编的球状物从天而降,落在地上。
国军面面相觑,不知何物,兰兰又气又急地上前就踢了一脚,立刻捅了马蜂窝,成群的马蜂嗡嗡飞出……兰兰立即压低帽沿,扑打开来……
这下可惨了,一个士兵鼻子被蛰,眼睛成了斗鸡眼……一个士兵被蛰得惨叫着扑打躲避马蜂……一个士兵被蛰得一头扑进路边的河水里……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的士兵扑进河里,躲避马蜂。
王定远喊叫着跳上马背:“传令,小心戒备,全速前进……”
有人一声接一声地传令:“小心戒备,全速前进……”
兰兰也跳上马背,跟着王定远向前冲去……
王定远带着狼狈不堪的部队来到桥前,这才发现桥头上立着一座用竹竿搭的简易牌坊,牌坊下简易的栅栏门紧紧关闭着……
兰兰骑马赶上来,看见这座牌坊,也是一愣。
王定远看向兰兰,兰兰迎着他的目光,摇了摇头,兰兰:“这应该是后来搭的,样子很奇怪。”她想了想:“莫又是什么机关陷阱吧?”
王定远回头命令:“去两个人,看看怎么回事,都小心一点。”
四个士兵走了出来,两个在前,两个掩护,一步步走近牌坊。
四个士兵走到牌坊下,小心翼翼地四下查看,没发现什么。
两个士兵上前去推栅栏门,两个在他们身后掩护。
王定远和兰兰带着部队停在不远处,担心地看着前面搜索的士兵。
士兵的脚刚往前一迈,正好踩在绳子套里,惊叫声立即响起……
兰兰、王定远看去,只见推门的两个士兵被高高地倒吊在牌坊上,动手动脚地扑腾。
做掩护的两个士兵则被陷在半人高的陷阱里,挥舞着手臂挣扎着……
一幅大对联随着士兵的吊起和陷落展现在牌坊上,众人都是一脸惊讶,目光齐齐看向对联。
兰兰念着:“除暴安良,众姐妹问心无愧。”
王定远接着念:“安抚地方,诸兄弟好自为之。”
兰兰和王定远走近一步,看见牌坊沿下正中间挂着五个大字:“双花寨无罪”。
王定远和兰兰相互看了一眼,不禁皱眉。
田田和幺孃带着几个双花寨的人隐蔽在山崖上,正看着不远处桥头发生的一幕,两人相视一笑。
因为距离远、又是居高临下,兰兰、王定远的军帽挡住了脸,大家没认出来。
田田:“戏看够了,让他们自己好好想想吧,我们走。”
大家扭头离去。
罗龙镇广场,久候的寨首和乡绅们已经没有了刚开始时的精神,一个个面露疲色。围观的群众也很厌烦,有人想离开,却被保乡团的团丁拦了回去,众人不满,开始窃窃私语。
文孝义和文六顺冷眼旁观着,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坐在椅子上的海镇长也有些不安,转头看向周里金。
周里金明白海镇长的意思,连忙凑上前来:“已经派人去路上迎了,一有消息马上就会回来报信的。”
海镇长刚一点头,就见一个保乡团团丁急步跑过来。
保乡团团丁:“来了来了,国军来了。”
海镇长连忙站起身,站在他两边的乡绅们也都重新振作起精神。
周里金一挥手,欢迎的鼓乐声立刻响起……
早已经等得不耐烦的群众也安静下来,转头一起看向路口。
国军排队走来,只是他们中的许多人衣冠不整、眼睛红肿,有的脸上顶着包,有的一瘸一拐地拄着杖,显得队伍稀稀拉拉,毫无精神。
欢迎人群都是一脸惊讶,挥舞的小旗也逐渐放了下来,相互看着,不知所措。
文孝义和文六顺看着国军这般光景,想笑又怕引起别人关注,拼命忍着,只会意地相互看了一眼。
行进在队伍中间的王定远和兰兰相互看了一眼,夹了夹马肚,驱马上前。
人群中有些骚动,有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群众甲:“哎哟,这是,我咋个看着眼熟啊。”
群众乙:“啊,我想起来了,这不是川河寨的那个杨兰兰吗?”
群众乙:“对头对头,我也晓得的,就是杨家班的那个女娃。”
文孝义看见骑在马上的兰兰,满脸震惊。文六顺也是一惊,立刻转头,担心地看向文孝义。
周里金凑到海镇长的耳边:“镇长,那女娃好像是被文家休掉的二少奶奶。”
海镇长看着越来越近的王定远和兰兰,眼睛眯了起来,原来还有些热切的表情冷淡下来,小声地:“那个男的,也跟文家有些关系,你忘了,当初他来镇上赶年,姓文的还到处炫耀,黄埔毕业的那个。”
周里金满脸惊讶:“这,这,镇长……”
海镇长冷冷:“行了,慌啥子,看看再讲。”
海镇长掩饰着自己的情绪,上前两步,装模作样地大声说:“鄙人罗龙镇镇长,率镇上父老,欢迎国军将士光临。”
王定远和兰兰到海镇长面前下马,对海镇长震惊的神情如若未见。
杨树伯、田五叔等寨首看见兰兰,也是一脸惊讶
王定远镇定地微笑着:“海镇长,有劳了。”
兰兰也淡淡笑着说了一句:“海镇长,我们又见面了。”她又上前一步,“国军103师独立团副官杨兰兰给各位乡亲敬礼。”说着,给各位寨首敬了个标准的军礼。
几位寨首面色尴尬,纷纷拱手还礼,不知说什么才好。
海镇长脸色微变,连忙堆起笑容,上前插话:“罗龙镇父老饱受土匪骚扰之苦,对国军将士真是望眼欲穿,如今大军终于到来,其中还有杨副官衣锦还乡,也算的是双喜临门,各位远来劳顿,鄙人已经备好了酒席,为诸位接风洗尘。”
王定远淡淡一笑:“不必客套,带我们去驻地吧。”
海镇长一愣,笑容微敛:“这个,不用急于一时吧。”
王定远不再说话,抬步就走。
兰兰只说了一句:“不是讲匪患严重么,公务要紧。”大步跟上王定远。
海镇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看见周里金还站在身边发愣,没好气地哼了一句:“还呆站着做啥子,快点喊人准备茶水。”
周里金一震,连忙点头哈腰地跟了上前。
独立团团部,桌子上放着茶水,海镇长笑眯眯地试图拉近关系:“呵呵,兰兰妹娃。”
兰兰敏感地抬眼盯着海镇长。
海镇长忙改口:“哦,杨副官。杨副官当年离乡,情况如何?是哪样的机缘让你参军入伍当了女兵的,可否讲来听听?”
兰兰:“我们不聊这个,还是讲讲这里匪患的事吧。”
海镇长讨了个没趣,只好换了一副痛苦不堪的神情:“你们二位是不晓得啊,这双花女匪坏事做绝,横行乡里,乡民们苦不堪言,甚至有不少人为了躲避匪患,扶老携幼,背井离乡出去逃难,唉,真是匪患猛于虎啊。”
周里金也是一脸痛苦:“我们镇长家的少爷也是双花女匪所害,唉,百姓苦啊,就盼着国军能尽快剿灭女匪,安抚地方,为五岭十九寨的乡亲们报仇雪恨!”
王定远:“你刚才说双花寨盘踞八卦岭,可是当年虎帮占据的那个地方?”
海镇长:“正是,双花寨之害更甚于当年虎帮,如果她们不是占据有力地形,地方上实在无能为力,也不会劳动国军远来奔波。”
王定远皱眉思索:“那里的地形,我也略有所知,的确不利于兵团作战。”
兰兰:“团长,不如我先上山一趟。”
几人一起看向兰兰,王定远是关心,而海镇长的目光则有些冰冷。
兰兰平静地看向王定远:“他们虽然给了我们一个下马威,但如果不动刀枪就能解决问题,岂不更好?我可以利用去看父母的机会,劝说双花寨下山投降。”
海镇长冷笑:“杨副官简单了,地方政府何曾没有上山招安?但双花女匪冥顽不灵,拒不投降,杨副官即便是那杨田田的亲妹子,恐怕也难有作为,或者,杨副官另有打算?”
海镇长话里有话,兰兰听出来,立刻有了气:“海镇长啥子意思?”
海镇长看了一眼王定远,狡猾地换上一副诚恳的语气:“杨副官别误会,你离乡日久,不晓得情况,我是怕那杨田田狡诈诡辩,怕杨副官被亲情蒙蔽。”
兰兰冷笑:“海镇长放心,我是军人,军命在身,绝不会徇私舞弊。”
海镇长堆起笑容,语气却是绵里藏针:“那是那是,只不过兵贵神速,既然双花女匪恶贯满盈,不如大军立刻进山围剿,打他个措手不及,一战成功。”
王定远看了看兰兰,打断了海镇长:“话虽那么说,不过部队远来需要休整,不妨按杨副官说的,试上一试。”他转向兰兰,目光明显温和许多:“你要小心。”
兰兰点了点头:“我晓得。”
海镇长看出王定远与兰兰的关系非同一般,笑容消失,目光阴冷。
海镇长一肚子的邪火,快步走进堂屋,周里金亦步亦趋地跟在他的身后。
海镇长抓起桌子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杯子举到嘴边却又没了喝的心思,重重地把杯子放在桌上,杯子里的水洒到了桌面上。他又拿起杯子,重重摔在地上,杯子碎了。
海镇长骂:“格老子的,好不容易把国军盼来了,真没想到,结果领头的居然会是王定远和杨兰兰。”
周里金又担心又懊恼地:“就是,这文家和双花寨有了撑腰的,不是更加要横着走啊。”
海镇长:“撑腰?我看未必。当初文家闹的那一出,镇上哪个不晓得,我就不信那杨兰兰和双花寨的文大少奶奶还能姐妹情深,至于讲到王定远,虽然他和死了的文孝礼是朋友,可毕竟人走茶凉,他还能为了个死人抗命不剿匪?!”
周里金:“可是这杨兰兰一回来就想着去双花寨……要是这里面有个万一,好歹他们又是亲戚又是朋友的,就怕这匪一时半会是剿不成了。”
海镇长阴狠地:“妄想,既然我能把国军整了来,就由不得他们包庇纵容!哼,我们先看着,让他们耍,有上面的剿匪命令压着,量他们也不敢太过分,到时候,我就是逼也要逼着这帮大头兵上山。”
周里金:“是,镇长英明。”
海镇长:“文家那边有啥子动静?”
周里金:“没得动静,一直派人盯着呢,那文孝义去欢迎国军了,按说应该晓得王定远和杨兰兰回来了,可也没见他们见面。”
海镇长冷笑着:“哼哼,亲戚朋友又值个啥子,他们一个是兵,一个是匪,就是想兵匪勾结,也要看我海某人答不答应。”
周里金:“是。”
海镇长边想边吩咐着:“吩咐下去,给我把文孝义、王定远、杨兰兰都盯紧了,还有双花寨那边,派人守在山脚,有啥子情况立刻回来报告。”
周里金:“是。”他扭头走了。
海镇长还在思索着。
灵秀山山清水秀,山路蜿蜒。
一匹马从远处奔驰而来,骑马的正是一身戎装的兰兰。
兰兰来到桥边停下,远望风景,是一脸感慨的神情。片刻,她深吸一口气,打马扬鞭奔驰而去。
不远处,一个便衣打扮的保乡团团丁藏在树丛后面,盯着远处兰兰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