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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我不解释,我接受组织的审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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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跃春有些为难,“阿次,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的消息都是从哪来的?”
“这个——我可以不解释么?”
“恐怕不行。”
“为什么?”
“上边传来风声,有人对你的消息来源产生怀疑。”
“也就是说,组织上怀疑我?”
“你不觉得你知道的太多了吗?富凯森路、余庆货仓、远东贸易行、闸北银行、天主教堂、樱花别墅,这一桩桩一件件,或明或暗,都是你杨慕次的手笔,如果换成是别人,你会相信么?”
“是,我承认这有些凑巧,令人难以置信,但是——我真的说不清楚,我无法解释。”
“那么,富凯森路的事件,你知道的比李沁红还要早,这个能解释一下么?李沁红行动的当天晚上并没有通知过你,你是怎么知道的?而且,她当晚根本是临时决定的,基本上是突袭,泄密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杨慕次沉默了,他没有解释,也没有办法解释。虽然当时他有想过会出现这样的后果,但是他也不能为了自己而罔顾同志们的生命,所以他毅然决然的去做了。但是这一天真正到来的时候,他心下还是有些不痛快的,于是道:“我不解释,我接受组织的审查。”
夏跃春叹了口气,“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是干我们这行的要求绝对的纯净度,希望你能够理解,有任何的差池,付出的都是同志们的生命。这血一般的教训让我们时时刻刻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是相信你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向上面解释一下,你如果有什么苦衷,或者有什么难言之隐,还是找个人诉说一下,大家一起想办法比较好,你觉得呢?”
“不必了,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杨慕次坦坦荡荡、从无私心,我不怕审查。夏院长,我累了,我想先休息了。”
“好吧,那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夏跃春走出病房抬头就见到荣初坐在长椅上等他,夏跃春没心情和他说话,径自朝自己的办公室走去。荣初立即跟上,进了院长办公室关紧门,才问道:“出了什么事?阿次怎么了?”
夏跃春自顾自的给自己倒了杯酒,说道:“阿初,你很闲吗?”
荣初瞟了眼他手上的威士忌,说:“跃春,别瞒着我,发生了什么事?”
“阿初,这是我们组织的事情,无可奉告。”
“只要是有关阿次的事情,我都有权利知晓。”
“阿次没事——”
“没事?跃春,你上班时间从来不喝酒的,更何况是威士忌。”
夏跃春坐到沙发里,叹了口气,“阿初,真的没事。也许对你来说还是好事呢,以后我不能够找阿次出任务了,你就不用天天像防狼似得防着我了。”
“阿次?你们组织不要他了,我可以这么理解么?”
“你想阿次退出?”
“对呀,他最好什么都不要做了,跟着我去国外好好过生活。”
“阿次不会同意的。”
“所以现在岂不是最好的时机?趁你们组织怀疑他的当口,让他退出,然后跟我走。”
“阿初,你怎么知道他被怀疑?”
“不是你说的嘛。”
“我说过?”夏跃春摇摇头,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杯道:“阿初,你最近好好看着阿次点,多开导开导他。”
“你怕他想不开啊?”
“我怕他难受都憋在心里。”
“安啦,我找大小姐多来陪陪他。哦,想不到你这个人还是挺关心同志的嘛,我还以为你就是一冷血动物。”
“对哦,阿初,今天我们两个好像互换了啊,我要是有阿次这样的弟弟会感到很欣慰很自豪的吧。”
“才怪,不被气死就不错了。”
说归说,荣初还是吩咐人买了阿次喜欢吃的东西亲自送到病房,杨慕次此时心情已经调整过来,对荣初道:“大哥,我要出院。”
“你还是再休养几天吧。”
“反正回家去有你这个医学博士守着,你还怕我出什么问题?”
荣初看着他,说道:“会开玩笑了?心情好了?”
杨慕次一摊手,“不正遂了你意愿?”
荣初解释,“你知道的,我可不会强迫你。”
杨慕次撇嘴,不理会他睁着眼说瞎话,回道:“我还要去侦缉队上班,我已经很久没有上班了,再这样下去我就没有工资了,你养我啊。”
“我不介意。”
“我介意。”
“哦,我知道。身为侦缉队的一枝花的杨慕次,消失这么久可是让俞秘书和李组长万分想念,以致无心工作,令杜处长头痛万分,急切的盼望你回去。”
“你都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荣初叫道:“真事!整个侦缉队都传遍了,你现在可是他们的传奇。”
杨慕次哭笑不得,“大哥,你不会无聊到去侦缉队转悠吧?”
“我可不敢去,那等艳福还是留着你杨副官慢慢享受吧。也真难为杜处长了,手下居然都是一帮花痴,哈哈。”
提起杜旅宁,杨慕次立即垮了脸,他可没忘记老师还生气着呢。荣初敏锐的觉察到了,“怎么?不高兴了?”
杨慕次瞪他一眼,“还不是你给我惹的事。”
荣初挑眉,“你怕杜旅宁?话说你可是他最得意的弟子,不是应该很受宠才对,怎么我上次见,你似乎很是怕他呢?”
“老师是个严肃的人,越是对亲近的人要求越是严厉,你不懂,我若是犯事犯到他手里,会死的很难看。”
荣初不信,“夸张,他怎么会舍得,装装样子吧。放心,他要敢动你,我——”
“你怎样?”
“我——不能怎样,”荣初讪讪的拍了拍杨慕次的肩膀,说道:“我给你治伤啊。”
“去!少咒我。”
说笑归说笑,真回到侦缉队,杨慕次心下还是忐忑不安的。“处座!杨慕次向您报到!”
正在埋头工作的杜旅宁闻言抬头瞟了眼以标准军姿站在门口的杨慕次,又低头继续自己手上的工作,口中问道:“养好了?”
“回处座,全好了,谢处座关心。”
“好。楼下院子里,负重五千米,”杜旅宁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说道:“去吧。”
“啊?!”杨慕次有一秒钟的愣神,待看到杜旅宁正严厉的瞪着他,立即回道:“是!”然后转身跑出去,旋风般的冲进楼下物资储藏室,都来不及和管理员打招呼,拿起一个背包也不管里面放的是什么,背起来就往外跑。管理员老伯只感觉眼前突然一阵风刮过,东西就不见了。吓得他老人家立即跑出来大叫:“来人啊,有贼!”
最后还是俞秘书出面澄清,“福伯,没事,那是杨副官。”刘云普听到声音也下楼来,贼笑着问道:“俞秘书,阿次这是干嘛呢?不会是又被处座罚了吧?”
俞秘书无奈的看着他,刘云普识趣的不说话了。俞秘书摇摇头,径自去准备东西去了。刘云普转身要回楼上去,却又在楼梯上遇到正下楼的李沁红,李沁红皱眉看着外面,杨慕次已经在院子里跑了三圈了,“阿次这是在干嘛?他不是今天刚上班?”
刘云普一摊手,“锻炼身体吧,阿次可是以体能、射击等综合成绩第一毕业的,他有这毛病,甭理他就行了。”
李沁红知道刘云普没有说实话,也明白在侦缉处能让杨慕次这般听话的也只有杜旅宁一个人,她早就觉得自从杜旅宁来了之后,自己就像是被孤立了似的,刘云普和杨慕次是同学,而杜旅宁和俞秘书据说正是他们的教官,这让自己这个本身就是非名校出身的人更加不自在了。于是她狠瞪了刘云普一眼,转身“噌噌”的上楼去了。刘云普莫名受牵连,嘟囔道:“简直莫名其妙。”
这些小插曲杨慕次一概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现在双腿就像灌了铅一样,怎么都提不起速度来,看来自己真的是该锻炼了。终于结束五千米,以最快的速度跑回办公室,杨慕次全身都已经被汗水湿透了,但他顾不上这些,在杜旅宁的办公室门口站好,大声回道:“报告处座!杨慕次向您报到!”
杜旅宁不急不慢的抬起手表看了眼,“二十一分钟。”听到这个数字,杨慕次心下一片死灰。就听杜旅宁接着道:“念在你大病初愈的份上,我给你两分钟的延误。不过我记得在学校的时候,你的最好成绩是14分28秒。”
杨慕次脸红了,“处座,是阿次的错,阿次懈怠了。”
杜旅宁站起身说道:“进来!关上门!”
“是!”杨慕次眼角早就瞟到各个部门的人都站在门口看着他呢,听到老师如此吩咐,心下还是感激的,当下立即进去关上门,走到桌前站好。
杜旅宁眼看着他鬓角的汗水顺着脸庞滑落下来,“叭叭”的滴到地板上,而他却规矩的背着双手站着,连动都不敢动一下。其实从刚来上海的时候杜旅宁就对他有意见了,跟着李沁红没有办成一件事,一点都不像那个在学校成绩优异、事事能干的杨慕次。余庆货仓居然因为枪里没子弹了而让老余逃脱,特使会议就更是夸张,竟然能够让一枚流弹误伤?若不是熟知他的秉性,杜旅宁还真要怀疑,眼前这个杨慕次和学校那个杨慕次是不是同一个人。
“知道为什么罚你吗?”
“老师,阿次让您失望了。”
杜旅宁走到他面前看着他,问道:“做我们这一行最忌讳的是什么?”
“感情用事。”
“最重要的是什么?”
“任务!”
“阿次,你并不是最合适的人,可我依旧选择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是老师抬爱——”
杜旅宁摇头,“是我从你身上看到了当年我的影子,所以,是我感情用事了。你现在是在用事实证明,当年是我错了。”
杨慕次急了,“老师,是阿次的错,阿次懈怠了,我保证以后决不犯同样的错误!”
“保证?”杜旅宁抬头撇了他一眼,伸手将他腰间别的佩枪取出来,拿在手上慢慢的把玩。杨慕次心下一紧,略显紧张的看着他手上的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