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没有雪》雒川

6、重逢

　　祈夜站在窗前抽烟，天色依旧黑暗，这是他第无数个睡不着的夜晚。从河澜离开的三年前的情人节开始，他没有一晚上睡的安稳。烟雾在窗上印满了一道道花纹，祈夜看着看着，思绪好像回到了以前，被某个笨蛋强吻的日子，祈夜伸手摸了摸嘴唇，似乎那人唇上的温度还留在自己的嘴唇上，温柔甜美。

　　那天是个暧昧的天气，祈夜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时候的每个人看着自己，脸上都充满了一脸的揶揄表情。这一切全拜河澜那个神经大条的人所赐。

　　先是在开学典礼上惊人的表白后，竟然在之后的每一天，不论是下雨天还是晴天，几乎她都会出现在自己面前。

　　永远是那副傻笑的表情，用充满迷恋的眼神盯着自己。祈夜从来没有遇见过追求自己追得这么狂妄的人，他本身就是个冷漠的人，除了好友寒风，他几乎没理过任何人，除了必要的时候。

　　祈夜看着又跑到自己面前的河澜，照旧不理她，拿起手里的书从她旁边走开。“好声音，好声音，听说你这次打破金融系的记录，成为X大历年来，第一个被Shiry集团破例招收的大二学生。”河澜毫不在意祈夜冷漠的态度，追上他的脚步继续以往的碎碎念。

　　“你要去吗据说那个公司很不错，既是上市公司，而且分公司遍布全球。哇。想想都厉害。不过我不想你去，你想嘛，要是你走了，以后我就很难有机会看到你了，看不到你我会浑身不舒服。”祈夜本就冷漠的脸此时因为河澜啰嗦的语言，变得更加冷冰，可惜当事人毫无察觉。

　　祈夜突然地停下脚步，此后和河澜分开的每一天，每当祈夜回想起那天自己停下脚步，心里都万分后悔，如果当初自己冷漠地走开，不理会身边那个啰嗦的白痴女生，是不是在没有她的岁月里，至少自己过得不是那么的痛苦

　　河澜没注意到祈夜停下脚步，又习惯性地撞上了祈夜，摸了摸鼻子，河澜一脸迷茫地抬头看了看停下脚步的祈夜，“你到底有什么事”祈夜不耐烦地看着她，“好声音!你这次说了七个字耶!”偷偷观察他们的其余学生一听河澜这话，都低下头暗笑。祈夜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哦，对了，我是想送你礼物恭喜你啊，你不提醒我，我都忘了。”河澜好像想起什么，说完后，脸噌地红了起来，放在两侧的手紧张地扯着衣服的边角，“快点说。”祈夜催促道，河澜看着祈夜，深呼吸了口气，突然凑到祈夜的面前。祈夜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看见到河澜的脸在自己眼前放大，那张爱碎碎念的嘴紧紧地贴在自己的嘴唇上。

　　河澜亲完后火速地跑开，“好声音，这可是我的初吻哦，哈哈哈，好声音，我喜欢你。”声音随着跑远的人散落在空气里，不断传播着。祈夜想，就在那一刻，心里某个不知名的角落住进一个人，一个迷糊笨蛋，却又真挚表达对自己爱意的人。

　　祈夜没有理会周围呆住的人，径直离开。只是微微发红的耳朵透露出主人的害羞。那个笨蛋。祈夜第一次，因为某个人，嘴角扬了起来。

　　越是拥有过甜蜜的时光，最后越不能承受只有一个人的痛苦。明明是她先招惹自己的，为什么当自己爱上她的时候，她那么轻易地就放弃他，放弃他们之间的感情

　　祈夜感觉到手上的灼伤，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烟已经快要燃烧完，收回了自己的思绪，转身看着墙上，贴满了一张张自己和她亲密的照片。祈夜觉得快要窒息，一阵铃声的到来解救了他。

　　来电上渝霜的名字在黑暗中，显得格外耀眼。“喂。”祈夜静静听着电话那头的话语，不再多言一句，直到挂掉电话后，他才发现他的左手一直紧紧握着，张开手掌，掌心里划满了一道道红痕。

　　河澜昨晚没睡好，今天精神一直不怎么好，天气也是阴沉沉的。河澜总感觉今天像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一样。算了，随遇而安吧。

　　“河澜，苏威集团的苏楼已经在楼上等你了。”安悠伽气喘吁吁地跑到河澜的面前，河澜点点头，和她一起上楼。“苏先生，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苏楼看着面前娇小清秀的女生，依旧不敢相信，就是这样的一个女生，竟然让祈夜爱得那么刻骨铭心。

　　“苏先生”河澜不耐烦地看着苏楼，“哦，没关系没关系，我也才刚到没多久。”苏楼拿出重新制定出的计划递给了河澜，河澜看了看，“嗯，这份不错。”苏楼刚想说什么，就见河澜拿起笔签字了。

　　“河小姐真爽快啊。”河澜瞥了瞥他，既然他认识寒风，那经过昨晚那件事，恐怕对自己的为人还是有一些了解。“我三年前不擅长金融，不代表现在不会。”河澜直白的话，说的苏楼尴尬，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僵硬。

　　“悠伽，带苏先生去策划部那边吧。苏先生，以后会有人协同你负责这个案子。”苏楼不知道该说什么，愣愣地点点头，跟随安悠伽出去。

　　河澜抚着额头，明知道自己不应该带入私人情绪到工作中来，但是还是忍不住。果然昨晚的梦还是影响到自己。河澜交代完事情后，准备离开公司。

　　“河澜。”听到自己的名字，河澜转身看向来人，看清楚那人后，身体僵住了。“河澜，好久不见。”河澜看着面前依旧是那么美丽的渝霜，心里不是滋味。“是啊，好久不见。”渝霜理了理头发，“一起去喝杯东西吧，老地方。”

　　河澜木然地跟着渝霜来到她们以前最喜欢的咖啡厅，河澜打量了周围，“还是没有变，对吗”河澜点点头，同意渝霜的说法，“说起来，我也很久没有来这里了。以前都是和你跟踪祈夜才来这儿的，你一走，我也就不来了。”

　　渝霜看似平淡的话，却狠狠地砸进了河澜的心里。这是祈夜最常来的咖啡厅，以前自己花费了很多精力去了解祈夜的一切，当然这些资料都是来自于祈夜的好友，寒风。一想到寒风，河澜抬眼看了看对面的人。

　　“终于舍得正眼看我了啊，去国外喝了三年的洋墨水，我以为你连最基本的礼貌都没有了。”渝霜盯着河澜，河澜尴尬地移开视线。当初自己一声不响地离开，就连最好的朋友渝霜也不知道。

　　“我这不是知道错了，所以不敢看你的嘛。”渝霜听到这话，心里更加憋屈。“别，我可受不起。”河澜低下头，转动手里的咖啡杯子，也不再搭话。

　　“喏，你看，那是祈夜和寒风最爱坐的位子，你最喜欢躲在他们身后的隔间偷听他们的对话，虽然基本上都是寒风在说，但是你觉得只要周围充满祈夜的气息，你都会认为很幸福，每周五我们都会在这个时间点等待他们。”河澜顺着渝霜的视线看去。

　　曾经祈夜他们坐的位置此刻被别人坐着，恍惚间好像看到那个冷漠俊美的男子，静静地喝着手里的拿铁，身边坐着个帅气逼人，但却鸡婆的寒风。

　　河澜又看了看她和渝霜以前的位置，那个小隔间还是没有变化。紧紧地靠着祈夜他们的座位，但却完美地掩盖别人探索的视线，那个位置真的是最佳偷听点。河澜转过身发现渝霜一直看着自己。

　　“你变了。”河澜一听这话，手里的拿铁洒了一些出来。“以前你的眼睛里只有迷恋与爱意，敢爱，从不会在意周围的一切，那时候你的眼里心里只有祈夜，可是现在的你，我看不懂。”

　　渝霜紧紧地盯着河澜，当苏楼打电话来咨询有关河澜的一切的时候，她就知道，河澜回来了，当初那个勇敢追求自己所爱的女子回来了。可是自己等了很多天，还是不见河澜来联系自己，只得打电话询问祈夜。

　　只是祈夜的反应很出乎意料，今天见到河澜，一切的疑问都有了答案。“霜儿，一味的等待，付出，真的会让人疲倦。”河澜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渝霜，“曾经，我也以为，只要我足够坚持，足够表明我的心意，祈夜他一定会爱上我，那个冷漠高傲的男子会属于我。只是，爱情原来不仅仅靠的是坚持，只有一个人的努力是不够的。我很累。”

　　渝霜没说话，只是刚见面时咄咄逼人的态度变回了以前的从容。“我明白。”河澜笑了笑，“对了，这些年你怎么样？每次给你发MSN你都不回复我。”“你发消息到我的MSN”渝霜一脸郁闷地问道，“是啊，我刚去那边，手机就掉了，里面的号码我又记不住，只剩下你的MSN。”

　　“啊!!!气死我了，我以为你去那边就把我忘了，电话也打不通。”渝霜夸张的声音在安静的咖啡厅里显得格外引人注目，渝霜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别转移话题，你为什么不用MSN了”河澜没遗漏渝霜故意闪躲的表情。

　　渝霜轻抚着杯子，“就允许你和祈夜不成，难道我和寒风就一定会在一起么”河澜震惊地看着面前淡定的渝霜，“怎么会”河澜低囔着，“你别一副我要over的表情，没什么大不了的，都已经过去二年了该忘记的都忘完了。”

　　“在我面前你还装什么从容!该死的!当初我帮寒风追你的时候，他明明向我保证绝对不会伤害你的，这个混蛋!”渝霜好笑地看着她，“是我提出来的。”河澜嘴里的咖啡喷了出来，“为什么”

　　河澜问出口后，仿佛明白了渝霜的答案，渝霜看着她的表情，知道以两人的默契，有些话不说出来，彼此也明白。

　　“对了，这是请帖。”渝霜拿出喜帖递给了河澜，河澜看了她很久才伸手接过。喜帖上渝霜的名字大喇喇地印在上面，“二个月以后啊。”渝霜点点头，二个月以后，那不就是渝霜和寒风分手的日子吗

　　为什么相爱的人到最后都不能如愿在一起河澜感觉手里的喜帖特别沉重，“他知道吗”渝霜听这话，手顿了顿，“我把请帖一起交给祈夜，让他帮忙转交，随便寒风来不来。”“祈夜应该会让他来的。”

　　“你啊，也就听到祈夜的名字有反应。”河澜不说话，渝霜也没有继续讽刺她，“今晚去我家，三年没见你了，你倒是忍得住没找我。”河澜跟着渝霜起身，小媳妇似地走在她身后，听着熟悉的话语，这时候，河澜真的有一种回归X市的感觉。

　　其实渝霜的脾气是典型的气死人不偿命，说出的话能够刺穿你，从不会顾及你的感受，当初寒风用祈夜的资料和自己交换渝霜的时候，自己就告诉过寒风，寒风信誓旦旦地向自己保证，说他对渝霜的感觉就像是自己对祈夜。

　　河澜看着走在前面的渝霜，心里明白她只是嘴上说的容易，不然也不会请寒风参加她的婚礼，只是寒风真的能够明白渝霜对他的感情吗

　　“对了，你这次回来打算留在这边还是。。。。”
　　“参加完你的婚礼我就回伦敦，我喜欢那边的天气。”河澜打断了渝霜的话，渝霜挑了挑眉。
　　“你有没有想过再给自己一次机会”
　　“你有想过吗”
　　俩人都因为这个话题不说话，已经发生的事情，怎么能够假装没有发生过呢。

　　“风子，拿去，你的东西。”寒风接过苏楼递过来的喜帖，“这是谁啊竟然会给我。。。”后面的话因为看到喜帖上的名字而无法说出口，自己早就预想过无数次和她相见时的情形，没想到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告诉自己，他们没有可能了。

　　“今晚去喝一杯，怎么样？”寒风随手将手里的喜帖扔进了抽屉里，“你小子到底是怎么想的渝霜都要结婚了，你还不把她追回来。”“别说那些有的没的，你到底去不去”苏楼白了他一眼，“不去，你嫂子今晚让我早点回去。”

　　寒风没再搭理他，拿起东西直接离开公司，“你小子早点回去，别在酒吧呆太晚了。”“知道了，鸡婆。”车越来越快，清冷的风将寒风的思绪吹地更加乱。

　　明明自己很爱她，为什么她就是不明白究竟哪里不对，他做错什么她要这样惩罚她寒风一脸地怒容，那个该死的女人!分手后从来没有联系过他，每次自己打过去的电话都无人接听，当初自己求她留下来，那个无情的女人还是离开他。

　　寒风照例来到M酒吧，果然看到祈夜一脸冷漠地坐在老位子。周围的女人不时地朝他传递着邀请，“你就是块木头，没看见周围有这么多美女邀请你么”祈夜抬眼看了看他，“喜帖拿到了”

　　苦笑了一声，“你要不要这么报复我。”寒风叫来一打伏特加喝了起来，祈夜瞥了瞥摆满一桌子的酒，“你打算送死吗”寒风狠狠地喝了一口酒，“祈，你说那个女人到底是怎么想的我他妈的这么爱她，为什么她当初要和我分手？”

　　祈夜放下手里的酒杯，看着一脸痛苦的寒风。“你认为你爱她，你也认为她知道你很爱她，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你认为的假设上。”寒风听着祈夜冷静的话语，脑子里混乱的思绪逐渐清晰起来，那个答案就在那儿，寒风感觉到自己快要明白的时候，思绪又混乱起来。

　　“你也这样认为河澜”寒风转过头一脸认真地问道，祈夜愣了愣，“渝霜和她不一样，她永远都是特立独行的。我花了三年失去她的时间才明白，以前我习惯接受她的爱，习惯她的付出，理所应当地认为她会一辈子在我身边，我给予她的一直都是冷漠。”

　　祈夜边喝着杯子里的酒，边向寒风说出自己一直以来从未说出的话，这些话像是暗示自己，是他亲手将他和河澜之间的爱情毁灭。

　　寒风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别说这些扫兴的话了，女人啊，是世界上最难懂的生物!来，喝酒。”俩人闷头喝酒，看似痛苦的情绪得到释放，其实只是隐藏的更深处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