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倾大兴》苏点点书

124、第4章 林清

　　林清晏听完，脸上露出一抹浅浅的笑容，那笑容干净又纯粹，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其实那种情况下，换作是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会那样做的。况且我虽是政工科的警官，但终究是一名人民警察，救人本就是我的职责所在，是应当做的事。”

　　她说着，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恳切，“可你这样又出钱又出力，反倒让我有些不安了，我不知道今后该如何报答你才好。”

　　话音刚落，林清晏的脑海里突然闪过梦中的片段——梦中的萧煜，也是这样默默为自己付出，为了她不惜一切代价，直至生命的尽头。那些模糊却真切的画面涌上心头，一股难以言喻的悲伤瞬间裹挟了她，不知不觉间，两行清泪顺着脸颊滑落。

　　萧煜见她突然落泪，心猛地一紧，下意识地伸出手，轻轻拉住了林清晏的手。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温度，语气里满是心疼：“清儿，为何你醒来后总是这般伤感？你的泪水，让我心痛。”

　　这熟悉的语句，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林清晏记忆深处的某个角落。

　　她浑身一僵，呆呆地看着萧煜，眼眶泛红，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茫然，情不自禁地轻声唤道：“煜……真的是你吗？我不会……又在做梦了吧？”

　　“是我，我在。”萧煜心中一震，随即涌上无尽的欣喜与温柔。
　　他顺势将林清晏轻轻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心尖，“清儿，我是煜。原来你在梦中早已与我相见了。看来，梦中的我们，关系定然是非凡的。怪不得你第一次叫我‘煜’的时候，我的心就狠狠触动了一下，还莫名有种相熟相知、久别重逢的感觉。”

　　林清晏靠在萧煜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气，心中却乱作一团。

　　她静静思索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真的去过那个叫“大兴王朝”的地方吗？梦中的萧煜说“爱会有来生”，而自己也许诺，若是爱真有来生，定会明白他的心意，将来生许诺给他。

　　那么，梦中的萧煜，真的是此刻抱着自己的这个人的前生吗？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切，自己该如何是好？

　　萧煜能感受到怀中人的僵硬与沉思，他没有催促，只是轻轻拥着她，给予她无声的陪伴。

　　过了许久，他才缓缓松开林清晏，双手轻轻扶住她的肩膀，目光专注而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眼睛，轻声开口：“清儿，做我的女朋友吧。我知道，此刻说这句话或许有些唐突，让你难以接受。”

　　他顿了顿，眼神里满是真挚与坚定，“但我从第一次见到你，就有种强烈的熟悉感，仿佛我们早已认识了很久很久。这一年来，我守着你、照顾你，你的眉眼，你的一呼一吸，都早已刻进了我的心里，与我自己的生命紧紧相连。或许你现在还不信，但我是真的喜欢上你了，尤其是今日你醒来后，那句带着依赖的‘煜’，更让我无比确定，你就是我今生要等的人。”

　　“清儿，记住我在另外一个世界等着你……”萧煜的话语刚落，梦中萧煜临终前那句带着无尽眷恋与期盼的话，便清晰地在林清晏脑海中回响。她的心脏猛地一缩，眼眶再次湿润，看着眼前这张与梦中人渐渐重合的脸庞，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应。
　　萧煜察觉到她的纠结与动容，没有再逼迫她，只是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痕，语气愈发温柔，带着几分恳求：“清儿，我知道你现在对我还不够熟悉，但我能感觉到，你对我也并非全然陌生。不如，就让我们试着相处看看，好吗？”

　　林清晏与萧煜四目相对，这目光胶着的片刻，竟漫长得像过了一整个春秋。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心底忽地泛起一阵自嘲的涟漪——算算昏迷的日子，自己现在已是二十五岁的人了，怎么还会被这突如其来的告白搅乱心绪，险些把梦里那些虚幻的悸动，错当成了现世里能攥得住的真心？这般儿女情长、犹豫不决的模样，可半点都不像那个凡事拎得清、说一不二的自己。

　　念头转过，林清晏眼底的那点恍惚尽数散去，她轻轻牵了牵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疏离的笑，语气平静得像一潭不起波澜的湖水：“抱歉萧煜，正如你所说，我对你还不算熟悉。这件事情，还是以后再说吧。”

　　萧煜望着她清清淡淡的眉眼，眸中那点灼灼的光，像是被骤然拂过的晚风熄灭了几分，连带着唇角的弧度都微微沉了下去，染上了些许不易察觉的失望。

　　但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于林清晏而言，他们不过是初识不久，再加上从前听闻的那些关于她的传闻，哪一桩哪一件，不都在说她是个极有主见、理性通透的女子？这般要紧的终身大事，她又怎会凭着几句仓促的告白，就轻易点头应下？说到底，是自己太过急切了，竟忘了她素来不是会被情动冲昏头脑的人。

　　想通此节，萧煜眼底的失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无奈又带着几分执着的笑意。

　　他往前一步，声音放得轻柔，像是怕惊扰了眼前人：“清儿，你今日纵然拒绝了我，我也不会放弃的。我会给你足够的时间慢慢考虑，不急。眼下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出去吃饭吧。”

　　次日清晨，晨曦透过医院病房的玻璃窗，洒下一层柔和的金辉，落在地板上，映出细碎的光影。

　　林清晏收拾好简单的行李，跟着萧煜走出了医院大门。她本想直接联系父亲，可萧煜一脸诚恳地劝说，说父母得知她救了齐文，心里满是感激，执意要她到家里吃顿便饭，算是表达谢意，推脱不得。

　　她看着他真挚的眼神，只好点头应允，随他一同前往。

　　萧煜的车停在医院门口的林荫道旁，是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车身线条流畅，在晨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林清晏安静地坐进副驾驶，指尖轻轻触碰到柔软的真皮座椅，鼻尖萦绕着一丝淡淡的木质香气，干净又清爽，与他身上的气息如出一辙。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市区，朝着城郊的方向前行。

　　沿途的风景渐渐变了模样，高楼大厦换成了错落有致的绿植和低矮的洋房，最后车子驶入了一处门禁森严的高档别墅社区。

　　门口的保安恭敬地抬手示意，电动闸门缓缓开启，里面是蜿蜒的柏油路，路两旁种满了香樟和玉兰，花瓣落在路面上，铺成了一层浅浅的花毯，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林清晏望着窗外掠过的精致别墅，青砖黛瓦，庭院里草木葱茏，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波澜：这个萧煜，应当是十分优秀的吧？而且家境定然不菲。

　　她忽然想起昨夜梦中的场景，那间昏暗的暗室里，似乎有个模糊的声音在说：嫁给一个优秀的男人，往后的麻烦可不少。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林清晏便轻轻摇了摇头，暗怪自己胡思乱想。

　　车子在一栋气派的独栋别墅前停下，乳白色的墙体搭配着红色的屋顶，庭院里种着几株盛开的月季，色彩艳丽，生机勃勃。

　　萧煜先下车，绕到副驾驶旁，绅士地为林清晏打开了车门，伸手想扶她，又怕唐突了她，只在一旁轻声说：“小心脚下。”

　　林清晏道谢后下车，刚走到别墅门口，大门就从里面打开了。

　　一个穿着明黄色连衣裙的姑娘俏生生地站在门口，眉眼弯弯，笑容明媚，正是萧煜的妹妹萧柔。

　　她的目光落在林清晏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随即眼睛一亮，拉着萧煜的胳膊，声音清脆地笑道：“大哥，这就是你常念叨的那位林小姐吧？难道是未来的大嫂？哇，这模样也太好看了吧！整个一个古典美人儿！”

　　萧柔越看越觉得惊艳，滔滔不绝地夸赞：“你看这端庄的气质，站在这儿就像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还有这高挑的身材，穿什么都好看；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一张圆圆的娃娃脸，配上高挺的鼻梁，眼睛又大又亮，像含着一汪清水。大哥，你也太有福气了吧！”

　　林清晏被她直白又热烈的夸赞说得脸颊微红，像染上了一层淡淡的胭脂，她微微垂下眼帘，又很快抬起来，看着率性爽朗的萧柔，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意，轻声回应：“谢谢萧小姐夸奖，你太抬举我了。我只是寻常长相，根本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倒是萧小姐本人，明眸皓齿，笑容明媚，才是真的漂亮。”

　　“小柔，别大惊小怪的，吓着清儿了。”萧煜无奈地看了妹妹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宠溺，眼神却不由自主地落在林清晏泛红的脸颊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