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妖请住手》封濯

13、第十三章

　　妖鸣山连绵百里，原名玉霞山，之所更名为妖鸣山，乃因坊间传言，此山脉乃人间修炼成精的妖怪聚集之地。

　　妖鸣山脚下坐落着一个小村庄，名叫“香源村”。

　　村中遍植腊梅，香气清冽。这日，天色尚早，但村中已是忙碌一片。
　　“抽她！”一声叫喝，带了几分嬉笑，出自一半大男孩之口，看着不过十来岁，领着四五个男女孩童，手拿着小树枝，追打着前方一个成年纤弱女子。

　　女子索性停下脚步，抬袖着挡脸，任由追上来的孩童围着她抽打，边打边骂着“贱女人，不要脸，滚出村....”

　　身旁那些村民视若无睹，各自忙活着手中的农活无人搭理。

　　“啊！！！”一阵凄厉的咆哮，不远处一个小毛丫头疯了似的冲过来推打那群孩子。
　　那男孩狠狠的揪起她的衣襟，提起拳头就要往下砸，身旁那纤弱女人飞扑抱住那小丫头，生生挡住了重重的拳头，小丫头推开女人，一口咬住男孩的胳膊。
　　男孩吃疼大叫，周围的孩童纷纷上前帮忙，踢踹着中间的女人和丫头。

　　“住手小蝶！”那女人竭力喝止，带着哭腔喊道：“你快进房里躲着，他们打不着我是不会走的。”
　　那个被唤作小蝶的小女孩忍着泪，头也不回的继续扑打，口中含糊的吼着：“打死你们！打死你们！再来欺负嫣儿姐我就把你们家都烧了！！”
　　“别说了！”女人哭着喝止。

　　快到午时，那群孩子才尽兴的哄散回家吃饭。

　　嫣儿抹去小蝶脸颊的泪水，两个人摊在原地休息了一会儿，相互搀扶着回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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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再来欺负你,我就去报官！”小蝶愤愤的说，手上一刻不闲的在给胡嫣儿擦药。
　　胡嫣儿淡然笑着摇头：“等她们大点就不会胡闹了。”

　　“那群弱智怎么可能长大！不给他们颜色看他们会一直欺负你。”

　　“小蝶不就已经长大了吗~”
　　林小蝶闻言身子一震红着脸低下头不敢看她，因为当年，她自己也是那群孩子当中的一个。

　　胡嫣儿原是大城镇的外来居民，刚来时村民们见她锦衣玉帛衣着华贵，且对大家都十分大方友善，村民都把她当公主一般以礼相待。
　　可不知何时传言四起，说那胡嫣儿原本乃是都城名妓，从良后嫁入高官子弟府中，后被夫君的长辈嫌恶，便一纸休书将其逐出了家门，才沦落到这样不知名的小村落想要隐世。

　　至此后村民渐渐对她嗤之以鼻，甚至有民妇怀疑她勾搭自己丈夫换取钱财，又苦于抓不着证据，便常常暗地里教唆自己孩子，辱骂作践胡嫣儿，妄图将她逼走。

　　林小蝶的母亲一向善良淳朴，且跟她父亲夫妻恩爱，自然不会教唆女儿做什么坏事，可怎奈其他孩子都在玩的“游戏”，如果林小蝶不参与，那就会被孤立，所以她也加入了作践胡嫣儿的队伍。

　　直到一场大火烧毁了林小蝶的房屋，无情的带走了她的父母，让她变成了一个无家可归的孤儿。村民见她可怜，一开始的时候有一顿没一顿的供过她吃饭，但却没人打算真正收养她。
　　有日她在村里晃荡的时候，胡嫣儿曾轻声探问她是否吃过，当时的林小蝶觉得十分羞辱，还拿起地上的石子去砸胡嫣儿，然后迅速跑走了。

　　几日后的一场大雨，让林小蝶冷的四处敲门，却无人搭理，她蜷缩着身子躲在房檐下，四肢僵冷，嘴唇发紫，心想自己怕是就要这样冻死去找父母团聚去了。
　　神智迷糊中忽然听到有个甜柔的嗓音在急切的唤寻她，抬眸发现不远处一个粉衣女人举着油纸伞四处寻望呼喊她的名字，恍惚中林小蝶觉得那是母亲的身影，不知哪来的力气挣扎抬手，大声回应。

　　那女人循声发现了屋檐下蜷缩着的林小蝶，遂即飞奔过来。女人撑着伞慌忙蹲下身子要扶起林小蝶，这才让她看清，这原是那“下贱女人”胡嫣儿。

　　林小蝶立刻挣脱推开她，可双脚已经麻木冻僵无法跑开。

　　胡嫣儿心知她嫌弃自己，只能蹙着眉头心疼的看着林小蝶，许久才轻声劝道：“你先去我屋里暖和一下身子，我在外面候着不进屋去，雨停了你再出来，好不好？”

　　“不..不要你管，我不冷...不冷....”林小蝶牙齿打颤的呢喃，说完便没了知觉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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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窗外寒风凛凛。林小蝶睁开眼，屋内烛火昏暗，勉强才看清胡嫣儿焦虑的脸。
　　胡嫣儿见状欣喜唤道：“你醒了！”

　　林小蝶似乎羞于与她面对，良久不答，默默别过头去。

　　“床边的姜汤你一会儿记得喝，我这就出去，你好生歇着。”

　　说完她便披上准备好的厚衣，起身疾步出门。

　　推开门的刹那，身后传来林小蝶羞涩的声音。“大姐姐...”

　　胡嫣儿身子一顿，低头不语，待林小蝶再次出声，“谢谢你....”

　　之后，胡嫣儿收养了林小蝶，林小蝶问过她为何收留她，胡嫣儿说自己也是父母早逝，从小孤苦，流落青楼，以至一生坎坷，她希望林小蝶能代替她好好重新活一回。

　　两个孤女相依为命，日子倒也不那么难熬。直到有一天，去集市买菜回来早了些许的林小蝶，推开门看见屋子里慌忙穿衣的一对男女之后，生活陡然不那么轻松了。为了挣钱维持生计，她们决定随村民上山采药卖钱，可村民排斥胡嫣儿，林小蝶只好只身随村民上了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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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随十几个村民行走在山林小道，前方是无边无际的苍翠绿林，林小蝶仰头活动了一下脖子，一眼瞥见右前方不远的梧桐树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女孩坐在树枝上悠闲地晃着腿，好像在看他们赶路。
　　那孩子生得十分可人，披散着长及脚踝的乌发，夕阳余晖投在她侧脸上，光彩熠熠。

　　林小蝶跟着人群很快路过了那棵树，却忍不住回头张望，那孩子也站起身扶着树干看向林小蝶，一脸好奇的歪着脑袋。
　　惹得林小蝶捂嘴笑出声来，那孩子见林小蝶朝她笑，似乎十分开心的也笑起来，打了鸡血似得冲林小蝶摇尾巴，摇尾巴，尾巴....尾巴？

　　“啊啊啊啊！！”惊叫之下左右人都慌张的朝林小蝶看来。

　　一个年长的村妇疾步上前推了林小蝶一把，低声凶道：“死丫头！别乱叫，这林子里猛兽可多，别招来豺狼虎豹害了大家！”

　　林小蝶闭着眼哆嗦的指着树上依旧尖声叫喊“那个小孩...有...有尾巴！！！”

　　众人闻言一片哗然，惊恐万状的看向树头，却并不见树头有什么人影。

　　林小蝶睁眼发现树上的那孩子真的不见了，只好安慰自己是第一次攀山，太累出现了幻觉。

　　不幸的是，不知是不是刚刚大声叫喊的缘故，行路不久后，丛中竟果真潜伏了猛兽，陡然向村民发起攻击，众人仓皇逃窜，林小蝶亦是拼命奔跑不敢回头。

　　偏偏被脚下一颗凸石绊倒，刚要爬起身，背后野兽的一声嘶吼震得她僵住身子，冷汗直窜。

　　林小蝶颤抖的回过身子一看，是一只体硕健壮的猛虎，已经在三丈外低吼着向她逼近。

　　情急之下，林小蝶不知哪来的勇气，怒瞪着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