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身躯Ⅱ》冬冬的小爱人

9、第九章 明启呆

　　明启呆站在了那里，看着面前这个有些陌生的女人。
　　她比上次看到的时候老了一些，眼角的鱼尾纹虽然努力试图用化妆品涂抹，却还是遮掩不住。但是，她的实际年龄，还是远远比看上去的要大很多。纵使经历了丈夫的离世和高家的颓败，从她骨子里透露出来的那份气质犹存，霸道而又高贵。
　　“坐吧~”她听到开门声，头也不抬，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出两个字，像极了这里的女主人，却把明启这个真主人弄得不知所措起来。
　　明启此时已经看到了在屋内除了这个女人之外，还有几个身着西装、戴着墨镜的精壮男子，像是保镖的模样。他的心里开始莫名地开始紧张，小心翼翼地坐在了她旁边的一条沙发上。三条沙发半包围着一张低矮的茶几，对面就是挂壁式的电视机。电视机是关着的，明启可以从那黑色的屏幕上看到自己的影子。光洁的茶几上摆着一套他从未见过的茶具，而且茶盏里面泡着味道极其清香的茶，还有热气不断从里面蒸腾而出。明启并没有对茶的种类及其味道有过研究，并不知道是什么样的茶会散发如此沁人的香气。可是，当这样的香气碰上高贵的香水气息的时候，便将这氛围调试地更加诡异。
　　从他推开门的那一瞬间，几近凝固的空气让他有些明白，“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果然，女人端起面前沏好的茶盏，优雅地轻轻吹了吹泛起的热气，用盖子拨了拨漂在水面的茶叶，然后开门见山地说：“说吧，你和我们小杰之间是怎么回事？我不想跟你绕弯子，浪费我的时间。”
　　明启正琢磨着他怎么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古色古香的杯盏时，突然听得这么一句。他抬头，却碰上了她的眼睛，尖利的像刀一样的眼神，仿佛能把人的灵魂刺穿。一时间，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答，愣愣地坐在那里。
　　“不要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就什么也不知道，”女人冷哼一声，将茶盏“嘭”的一声放在茶几上，“你们俩之间的那点猫腻想瞒得过我的眼睛，还要再修炼个千儿八百年的。我今天也把话撂在这儿了，你和小杰的事儿，我劝你还是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高阿姨……”
　　“别叫我阿姨，我可没有那么好的福气做你的阿姨。”明启刚开口却被高夫人打断。
　　“您别误会，我没有笑话您的意思”明启连忙解释道，却收获了对方的一个白眼。顿了顿，他继续说道，“我们……我们只是朋友……”
　　“朋友？你骗谁呢？”
　　高夫人向着边上的一个身穿黑西服的像保镖一样的男人一摊手，男人从怀中拿出一个纸袋子。高夫人接过，提溜着袋子的封底，将袋口对着茶几。一时间，一张又一张的照片从袋子中倾泻而出。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这些我看了觉得羞愧难当的照片又是怎么回事？给我个合理的解释吧。”高夫人倒完里面的照片，将纸袋甩到地上，双臂交叠在胸前说。
　　明启缓缓地拿起那些照片，上面的画面之于他无异于晴天霹雳。他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面前摆着的究竟是什么？！那一张张照片上分明印着的，是他和高康杰两个人在逛街、吃饭是的亲密瞬间。有些是亲吻的特写，有些是拉手的特写，虽然两个人在外表上都做了一些遮掩，但显然还是被认出并拍了下来。
　　蓦地，明启发现一张照片，让他又羞又愤，整张脸都变得通红。照片显然是偷拍的，而且是从对面楼的同一层上，透过没有拉的窗帘拍的。那张照片上，两个裸体的男人在屋内嬉戏，显然都沉溺在二人世界中，并没有觉察到这些正在成为别人相机中的影像。照片拍的很清晰，能将对面楼的情况拍摄下来，而且人脸甚至挺立的□□都很清晰，拍摄的人也定然用的不是一般的拍摄设备。
　　当“记者”两个字进入明启的脑海的时候，他整个人就像被雷劈了一般。他很难想象如果这样的照片流传出去，甚至是刊登到报纸上，将会是一个怎样的后果。他也很难想象，当高夫人看到这样的照片的时候，心里又是怎样的想法。
　　“阿……阿姨……这些照片……”明启慌张地看着满桌的照片，语无伦次“记者……阿姨……这些……”
　　“我知道你们俩关系好，我想着你们是两个小孩子，也没觉得有什么。我知道你们俩住在一起，我也没有往那方面想，以为你们还想小时候一样亲，离不开彼此。有媒体炒作你们俩之间的绯闻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可是，当有媒体拍到这些的时候，就由不得我相不相信了。”高夫人的情绪明显开始激动起来，“你知道我为了让这家媒体不刊登这张照片，我花了多少封口费和精力吗？如果要是流传出去，不要说你自己的演艺生涯毁了，连我们小杰也没法做人了！我们高家再想要东山再起，那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看着明启突然垮掉的脸，高夫人好像早就有预料，突然地转换态度，叹一口气，心似有凄凄焉地说“启儿，我们高家发生了什么你也是知道的。他爸已经在我们娘儿俩先走了，我们高家想要东山再起，都要看小杰的了。我个老太婆是不中用了，可启儿，你忍心看着我一个老人家到死都看不到孙子吗？你让我到地下有什么脸去见他爸爸？再不济，你也要为着小杰的未来想想啊~”
　　说完，高夫人真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了起来，仿佛之前声色俱厉、气质高贵、优雅品茶的是明启一样。变化来得太快，明启也只好陪着高夫人，一面劝“高阿姨您别哭了”，一面替他拿着吸水纸巾。
　　“启儿，就算阿姨求你了，你就跟小杰断了吧。”高夫人抓着明启的手，也不管脸上的泪水冲化了妆，“我可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高家就这么绝后了啊~”
　　“阿姨……您……您误会了……我们……我们……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明启说话都开始结结巴巴起来。
　　“启儿，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骗阿姨？你摸着良心问问自己，在高家的那么多年，阿姨带你怎么样？让你上学，让你过上好日子，给你吃、给你喝、给你住的，你就这么报答阿姨的？”高夫人哭得越发凄惨起来。
　　“阿姨……您别这么说……您别哭了”看高夫人哭成这样，明启也渐渐地念起往日高夫人的几分好来，心里越发地不是个滋味儿，却无论如何都不肯松口。
　　高夫人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的平复了情绪。她拿过纸巾擦擦脸上的泪水，接着接过边上一直站着的一个男保镖手里的化妆盒，匆匆地赶往卫生间补妆去了。
　　“启儿，天儿也不早了，阿姨走之前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和小杰之间到底是断也不断？”高夫人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只站在门口问。
　　明启依旧坐在那里不回答，他从意识到高夫人为什么事情而来的时候，就已经打定了主意若问起两个人的关系，就说是好朋友，若被拆穿，就装聋作哑保持缄默。
　　明启的沉默似乎让高夫人怒从心起。她一向以强示人，但是今天为了儿子的未来，只有放低了身段，却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人翅膀硬了，当初在自己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个的人，现在居然对自己的话置若罔闻！
　　高夫人越想越气，等了一会儿见他还没有回应，甚至连转身都不肯，这摆明了是无视自己。于是，她不禁连连点头，哼哼地说道：“好！李明启，该说的话我都说了，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至于怎么选择、怎么做，就希望你自己有自知之明，也好自为之。”转身，手刚碰上门把手旋即转身，指着明启的背，又气哼哼地，“不过我提醒你，跟我作对的人，都没有什么好果子吃~咱们走着瞧！”
　　说完，她整理好衣服，昂首挺胸地像一只打了胜仗的大公鸡，踏着高跟鞋踢踢踏踏地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然后跟她一同过来的几个黑衣男子在收拾完茶几上的茶盏之后，也相继退了出去。
　　屋里再次安静了下来，茶香和高夫人的香水味都还在。只是，那份诡异终究是过去了，香水味也渐渐刺鼻起来，大有盖过茶香的趋势。为什么呢？明明人已经走了，可香水味还在蔓延，只想着他的鼻子里钻，让他窒息，让他无所遁形。
　　“怎么会这样呢？怎么就这样了呢？”明启嘴里喃喃地。
　　明启拿起手机，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回应仍旧是“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他尝试着再次拨打，却还是徒劳。无数次的提示音后，他终于无力地放下手机。他将自己蜷缩在沙发里，想象着那就是高康杰的怀抱，一个可以收获温暖和依赖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