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破的身躯Ⅱ》冬冬的小爱人

22、第二十二章 “对不起，

　　“对不起，先生，你认错人了……”
　　高康杰注视着这个被他强行来到飞机卫生间的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面前的这个人竟然是李明启，即使被他认出来了，这个人还在狡辩。可是，这么熟悉的面庞，这么熟悉的声音，又怎么是一副墨镜能够遮掩得住的呢？
　　“明启，别闹了~”
　　明启的心里乱极了。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吻上韩瑛的双唇，还好死不死的被路过上厕所的高康杰撞见。此刻，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心里就像在火上煎烤着一样，想死的心都有了。于是，他只好坚持着不承认，不承认自己就是他口中的“明启”。
　　“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是谁诶~”明启故作镇定的笑了笑，虽然在高康杰的眼中，这个笑是那么突兀和窘迫，表现就是，说话的语句都没有逻辑起来“我正好要上厕所呢……你也别在这里跟我耗着……你女朋友该等急了吧？”
　　“明启，丁颖他不是我的女朋友……”
　　“刚刚你们都在接吻，还不是女朋友？再说……”
　　“那你刚刚和你身边的那个男人算是在干嘛？”高康杰打断他的话，反问。
　　“先生，你管得也太宽了点吧？”明启脸上的笑容已经微微地僵硬起来，“我根本不认识你……对不起，先生，我想我该出去了。”
　　“你在生我的气，对吗？”明启的手刚触碰到门把手，高康杰在他身后说道，“明启，相信我好吗？就像你之前对我的那样。我现在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和你，为了我们的未来好。”
　　明启的手握在门把手上，没有开门的意思，却也没有回头的意思，就这样沉默地站在那里。高康杰见状，对着他的背影继续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启，知道吗？我心里面只有你一个人，和丁颖订婚是真的，但是并不是出自我自己的心意，都是逢场作戏。等我忙完了这一阵，我就去找你，我们永远不再分开，好不好？”
　　明启还是站在那里没有出声，像是在努力地消化着高康杰的话，又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明启，该说的我都说了，以后我再向你详细的解释，不过你要相信……”
　　“小杰，我们什么时候要这么面对彼此了呢？”明启终于转身，他摘下墨镜，用一双带着泪痕的眼睛注视着他身前的这个男人，“我可以相信你，但是，我没有办法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如果我连自己的眼睛都信不了了，我自己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相信你。”
　　高康杰愣在了那里，不单是因为看到明启殷红的双眼，更因为他那悲伤的眼神。这样的明启，高康杰没有见过，是如此的陌生。他本能地想抱住他，却被明启躲开。
　　“你和丁颖刚刚在做什么，我看得一清二楚”高康杰正想分辩什么，明启提高一个分贝抢先说道，“你不用反问我为什么我会同其他男人做同样的事情，因为，你没资格说我。”
　　没资格？高康杰被这三个字震颤到了，他在心里反复的品味着这三个字，越品越苦，越品越觉得悲伤。没想到，他做了这么多，换回来的，竟然就是这三个字——“没资格”？他想笑，却笑不出来，他想哭，却又哭不出来，就这样愣愣的站在那里，呆呆的看着明启，那些为自己分辩的词早就已经烂在了肚子里，脑海里只剩下了这三个字。
　　“明启，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个样子……”
　　“那应该是什么样子的？你又希望是什么样子的？”明启看着眼前这个深情款款的男人，这个刚刚还在他的视线里和其他女人接吻的男人，“你知道我们有多久没有见面了吗？你知道我们多久没有好好说话了吗？你知道我有多少次梦见你吗？你知道从黑夜等到白天是什么滋味吗？你知道夜里的雨有多凉吗？你都不知道！你只知道本该是看流星雨的夜里下了一场暴雨，如此而已……”
　　“明启……我知道……”高康杰伸手想去擦拭明启眼角发起的泪花，却被明启用手打开。
　　“你不知道！自从有了丁颖，我就发现你变了。我再不是那个重要的人了，我再也不是你眼里心里唯一的人了……”于泪水的交杂中，明启的嘴角泛过一丝苦笑，然后带着这样的笑看着高康杰，“欧，不，从来都是我自作多情罢了。也许，我从来不是那个重要的人，也从来不是你眼里心里那个唯一的人。是啊，一件早就被人玩弄过的东西，早晚有一天会被扔进垃圾桶，这是你们高家的习惯。我竟然给忘了……”
　　“你不是一件东西……”高康杰极力的想辩解，这样的明启，让他心痛。
　　“是，我早就不是东西了~我知道，不用你来提醒我~”明启笑得更加灿烂，眼角的泪却并未停止奔流，“可是我还犯贱的把自己当一个东西！”
　　“你别说了！”明启这样自轻自贱的话语，让高康杰心痛起来。
　　“我偏要说，”明启固执地继续，“你说和丁颖之间是逢场作戏，那我怎么知道现在站在我面前的你，说出的每一句话，不是在逢场作戏？如果有一天，戏演完了，曲终的时候，是不是也该到了人散的时候了？”
　　就连明启自己都不曾想过，自己会讲出这样的话，一时也愣在了那里。话语好像没有经过大脑，就直接说出了口。他的心告诉他，他应该收回这句话，可是嘴唇却不配合地紧紧地抿着。
　　“如果，和你之间也是一场戏的话，我希望，这场戏，我能陪着你一直演下去。”
　　高康杰深情款款的话语，再看着他黝黑的眼眸。明启心想，我以前就是沉溺在这样的话语和眸子里，是啊，它们是那么迷人，让人移不开视线，让人像飞蛾扑火一样的冲过去。可是在下一刻，明启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小杰，在丁颖面前，你是不是也说过同样的话？”
　　这样的笑，带着很浓的蛊惑，就像是毒品一样，尝试了就不能在再戒得掉。高康杰此刻的眼中，正被这种笑占据着，他带着一份残忍和心痛欣赏着这朵美丽的罂粟。
　　“原来……”高康杰眼神中闪烁着些许漠落，有眼泪从那双一向坚毅的眼眶中涌出，让明启惊讶，“原来……我原来……在你的心里已经是这样的人了么？明启……你告诉我……告诉我这不是你真正的想法……”
　　明启慢慢的摇着头，“小杰……那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切，是不是个美丽的错误？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是不是遇到你……都是注定了是个错误？”
　　“明启……你，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高康杰开始慌乱起来，原本，他只认为会吵一架，更严重地便是误会，却从没想过明启存在着这样的想法。这样的明启，让他感觉更加陌生。他自理的打量着面前的那张脸，却感觉那么近、那么远，“我们没有错……”
　　“不！”明启打断，“是你没有错，错的那个人，是我。我不该喜欢你，我不该妄想着你能够喜欢我。如果我不贱，也不会一直傻傻地等你说你爱我；如果我不贱，就不会希望你一直陪在我身边，只对我一个人笑，只对我一个人好；如果我不贱，就不会在江边痴痴地等着你到半夜；如果我不贱，就不会派人调查你的行踪，跟着你来到这架飞机上，看到你和丁颖两个人接吻！”
　　“你……你派人调查我？”高康杰惊愕着反问。
　　“那又怎样！”看着高康杰惊愕的表情，明启痛彻的心扉里，有了一丝嗜血的报复的快感，“是不是觉得我很贱？是不是觉得这样贱的我配不上你？是不是……”
　　“你闹够了没有！”高康杰不想再听他说下去，大吼一声打断他的话，不断地深呼吸，片刻冷静了之后，走过明启身边打开卫生间的门，“看来，我们都需要先静一静，有什么事情我以后再向你解释吧。”
　　“不用了，还解释什么，你做什么都是对的……”明启垂着头低声说。
　　“那随你吧！”高康杰用力的甩上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卫生间的门“砰”地一声被甩上，隔断了门里和门外，就像是个开了两个不同的世界。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好不容易见了一次面，为什么会吵起来呢？门后，明启倚着门背滑坐在地上。他已经记不得刚刚自己说了什么，只隐约的觉得有些许的心痛，却忘了心痛的原因。
　　等记忆回来了一点，他又在心底问自己，为什么要说那些话，为什么要刺激高康杰，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以及，我是谁？我还是那个高康杰认识的李明启吗？那，高康杰呢？他还是我认识的那个高康杰吗？
　　原来，很多事情，都在不知不觉中变了，变得措不及防，变得面目全非。
　　可，无论怎样的沧海桑田，无论怎样的压抑着，明启的心中还会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着：“你还爱着他啊~他是高康杰啊~是没有人可以代替的高康杰啊~是你一直信赖到现在的高康杰啊！你为什么不能再多等他一会儿，为什么不再多给一点信任呢……李明启，你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