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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听雨阁 “娘娘,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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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皇上安排您住在听雨阁,离皇上勤政殿又近。”黄规全一边引路一边道。
“听雨阁?”安陵容轻声念道,“留得残荷听雨声,想必种了不少荷花吧?”
“皇上知道娘娘爱花,如今又属听雨阁的荷花开得最好,所以特地选了听雨阁为娘娘住处。”黄规全说着,一脸谄媚的笑。
沿着蜿蜒的石子路走了不久,黄规全引着安陵容来到了一处精雅别致的建筑前。
“此处清凉宁静,是园中最为雅致的一处,可见娘娘深得皇上厚爱。”黄规全奉承道。
眼前是水光潋滟的莲池,听雨阁正位于这池中央一片孤岛之上,只有曲折回廊与岛外相连。远远望去,水色连天,竟像是从中间冒出一座优雅小筑,幽致宁凉。
迂回至前,宫门正中匾额高悬头上,银光耀眼下,熠熠三个字听雨阁。再细看落款,竟是皇上所写。
真真是个好地方,煦风拂面,带着说不出的爽意,字看起来也格外的顺眼。虽只是一处小小宫殿,谁知却建得如此精细,这岛四面环水,环岛又高筑平台,闲暇时可随意畅玩,景色各有不同。院内遍植修竹,凤尾森森,龙吟细细,宛如隔世仙境,满目凝碧,透骨生凉。
推开窗,便有大片荷花婷婷玉立,凉风穿过荷叶自湖上来,惬意宜人。
“果然是四面荷风。”安陵容含笑道。
黄规全满脸堆笑,又道:“皇上知道娘娘素□□香,为避暑热又不宜焚香,因此特意命奴才取新鲜香花,又放风轮纳凉取香。”满脸的奉承之色,“别的小主那里全没有,小主是头一份儿的呢。”
“莞贵人那里也没有?”安陵容不动声色地问。心中诧异。
“莞贵人也不曾有。”黄规全答道,又阿谀谄媚地道:“娘娘圣眷优容,莞贵人哪里比得上。”
“多谢公公了。”安陵容淡淡说道,又唤了声宝鹃,宝鹃忙从袖中掏出一大把金锞子,塞到黄规全手中。“劳公公费心了。”
“娘娘这般就折煞奴才了。皇上一早吩咐了咱内务府,只要娘娘一觉热,马上就用冰,奴才们哪敢不用心呢?”黄规全一看到沉甸甸的金锞子,满眼都放光。
“公公言重了。”
黄规全告辞。宝鹃沏了香片,安陵容浅尝一口,问道:“诺敏住在哪儿?离听雨阁近吗?”
“皇上特意吩咐了,悦嫔娘娘住在离听雨阁最近的韵景轩。”宝鹃笑道。
“那其他人呢?莞贵人和沈贵人住在哪里?”安陵容继续问。
“莞贵人住碧梧书院,沈贵人是闲月阁。”宝鹃素来细致,面面俱到。
其他人都没变。
“皇上等会儿要去引见楼练骑射,特命娘娘陪同。娘娘可即刻就去。”宝鹃又道。
“练骑射?还有谁陪着?”安陵容问道。
“悦嫔娘娘自幼精通骑射,皇上也召了她。还有果郡王和曹贵人。温宜公主身体好转,皇上想见见曹贵人。”宝鹃对陵容道。
安陵容轻轻一笑,华妃失势,曹贵人反而愈发得意了。不过,并没有什么可吃惊的。
只是……
“宝鹃,你如何知道的这般仔细?”安陵容清澈的眸光落在宝鹃身上。
“奴婢当然没这样的本事。都是小灵子告诉的。”宝鹃一笑。
“小灵子?”
“皇上身边的小厦子,和小灵子关系甚好。”宝鹃道。
安陵容轻轻点头,小灵子确实是可用之人。她早就留心的。
宝莺扶着安陵容,穿花拂柳,来到了引见楼前。
说是楼,其实就是一座坐落在高处的亭子。建得高高的,又有树荫遮着,人站在楼下,只看得见亭子的檐角。
小厦子忙拱手道:“悦嫔娘娘已经来了。娘娘快进去吧。”
安陵容微微点头,走进去,只看见两个长身玉立,俊逸出尘的男子,便是皇上和果郡王。还有一个装扮得英姿飒爽的少女,自然是诺敏了。
“臣妾参见皇上。”安陵容行礼道。莺声呖呖,婉转动听。
“快起来吧,方才十七弟一箭双鸽的精湛箭术,十分出彩。只可惜你来晚了一步。”皇上面带笑容。
“皇上这么说,可是怪臣妾来晚了?”安陵容一笑。
“不晚,诺敏也是刚刚才到。”皇上似乎心情很好。
“怎么不见曹贵人?”安陵容问道。
“温宜公主怕热,所以皇上让曹贵人带公主到殿里休息了。”诺敏在一旁说,又道:“那边又来了两只野鸽子,诺敏射下来给姐姐看,可好?”说着,未去注意皇上与果郡王的惊诧,引弓搭箭,一箭“嗖”的一声出去了。即刻传来翎羽扑棱的声音。
“好箭法!”安陵容喝彩道。
“想不到悦嫔娘娘箭法如此精湛,真让臣弟也自叹不如。”果郡王笑道。
“姐姐,你要不要也射几箭玩玩?”诺敏兴致勃勃地问陵容道。
“今日难得好兴致,容儿,你也射一箭看看。”皇上含笑看着安陵容。
安陵容忙推辞道:“臣妾从未习过箭术,还是免了吧。”她这可不是假托,她本来就不会射箭。
“容儿文采是极好的,便罚你作诗一首赔罪。如此可好?”皇上也不勉强,笑道。
“也好。诺敏妹妹射箭,臣妾便作诗,也算动静相宜了。”安陵容含笑清脆地说着,“只是若要作诗,皇上先备好笔墨纸砚。”
皇上笑着命苏培盛调备,一边道:“引见楼可要成墨香亭了。”
苏培盛备好纸笔,安陵容看见亭子里的两盆白海棠,便提笔写下了《红楼梦》里史湘云作的两首海棠诗:
咏白海棠
(其一)
神仙昨日降都门,种得蓝田玉一盆。
自是霜娥偏爱冷,非关倩女亦离魂。
秋阴捧出何方雪,雨渍添来隔宿痕。
却喜诗人吟不倦,岂令寂寞度朝昏。
(其二)
蘅芷阶通萝薜门,也宜墙角也宜盆。
花因喜洁难寻偶,人为悲秋易断魂。
玉烛滴干风里泪,晶帘隔破月中痕。
幽情欲向嫦娥诉,无奈虚廊夜色昏。
现在是雍正朝,《红楼梦》还未问世,她借用一下,也是不妨事的。
苏培盛将诗呈给皇上,皇上低声读着。
读到“秋阴捧出何方雪”一句,果郡王不由惊叹道:“真是令人拍案叫绝!压倒群芳在此一句。”
皇上也称赞不已:“宫中去岁也曾作咏海棠诗,比之容儿才藻,差之远矣。此诗堪为压卷之作。”
“皇上,刚刚莞贵人命奴才通传,说她等下去勤政殿请安。”小厦子报道。
“既然如此,臣弟也先告退了。”果郡王适时地道。
“那好,朕回勤政殿,容儿和诺敏一同去吧。”皇上点头。
“皇上起驾!”内监高声叫道。
“恭送皇上。”果郡王下拜道。心想,这萱嫔和悦嫔一文一武,却是有趣呢。也难怪宠冠六宫,连华妃也比下去了。
陵容和诺敏随皇上到勤政殿,看到曹贵人也在。
曹贵人先是一怔,很快就恢复如常了。“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温宜可好?”皇上问道。
“已经睡了。温宜今日很听话呢。”曹贵人带笑道。又向陵容和诺敏行了礼。
“这老十七费尽了功夫,寻来这半斤雪顶含翠。你们都尝一尝。”皇上喝着茶道。
“谢皇上。”
几人正在品茶,就听见外头禀报:“莞贵人来了。”
甄嬛微笑着进来,看见殿里的陵容和诺敏,心里有几分不爽快,但还是恭恭敬敬行了礼。
“皇上万福金安。”
“起来吧。你也一起来尝尝这雪顶含翠。”皇上对甄嬛道。
甄嬛落座,安陵容便道:“光品茶太乏味了,不如臣妾来吹一曲箫助兴。”
她才不要听曹贵人挑拨离间,甄嬛的“深情”辩白。想必诺敏也不想听的。
“姐姐吹箫,我来吹笛子,可好?”诺敏一听,马上也来了兴致。
“如此最好。”皇上微笑点头,又对曹琴默和甄嬛道:“容儿和诺敏的箫笛合奏是绝好的,今日你们二人有耳福了。”
“皇上过奖了。”安陵容浅浅一笑,便和诺敏一起,悠扬婉转地吹了起来。
一曲吹罢,余音绕梁不绝,又仿佛整个世界静止了。
“这真真是极好的。”曹贵人笑着道,“这个时辰想必温宜也该饿了,皇上,臣妾先回去瞧瞧。”
“也好。温宜病好了以后,老是哭闹不止。江太医常为你把平安脉,也让他看看是什么缘故。”皇上十分关心温宜。
“是,臣妾让江太医瞧过了,再来禀报皇上。”曹贵人答应着退下了。
“那臣妾二人也先退下了。”陵容起身道,诺敏便也向皇上告退。甄嬛当然不会一个人留下,毕竟有些尴尬,便也告退了。
夜里。宝鹃在一旁静静地立着往案上的绿釉狻猊香炉添了一把安神香。那雪色的轻烟便从盖顶的坐狮口中悠悠逸出,温暖沉静的芬芳悄无痕迹地在这寝殿中萦纡袅袅,散出定心安神的宁和飞香。
“娘娘,睡吧。”
安陵容看着宝鹃拉下了浅红锦帐。忽又起身道:“宝鹃,你知道四阿哥吧?”
“怎么了?”宝鹃问道。
“你去查一查四阿哥,有用。”安陵容只是简短地说了一句话。
宝鹃疑惑,却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