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宝终章》入土神尼

11、走吧 鬼煞就这么

　　鬼煞就这么三肢撑地，一手捂脖的抬眼看向鬼狐，眼里的神色似是再说“对不起，不能陪你了。”那种哀默，悲伤，又释然的表情看得人心一阵刺痛。他的眼前越发昏黑，呼吸不畅让得他难受的不能自已。他原先还能看见研究室门口鬼狐黑色的影子，现在眼前却彻底变得漆黑。他只是抬眼看着记忆中的方向，想要说话，却只能发出不成样子的“咕咕”声响。他索性不再捂住脖子，努力的近乎用尽最后的力气微微抬起手，对着鬼狐做了个“走吧”的手势，然后四肢便再也支撑不住，顺着血液整个身体都滑趴在地上。
　　鬼煞本能张了大嘴，想要得到新鲜的空气，但是破损的喉咙已让他连这点要求都成了奢望。
　　整栋房屋的地动山摇愈演愈烈，房子似乎都在发出着“吱吱”的声音。
　　鬼狐终于稳住情绪，面上虽然依旧悲痛欲绝，却勉强镇定下来，对着浑身浴血的千刀和正按着侧腹及肩头伤口的焰道：“我说过的话，就不会反悔。”
　　她从风衣口袋里拿出一个方形盒子，下半部分被黑色包裹着，看不出其内里，上半部分则是用玻璃封住，玻璃里是一个红色的按钮。
　　鬼狐吧盒子扔到千刀脚边，道：“按下它，你就能拿到你妹妹的尸体了。”
　　千刀闻言立即弯腰拿住那按钮，把它的玻璃部分对着地面砸了一下，地面的血液里又混入一些碎玻璃。按钮显露出来，千刀果断的把它按了下去。
　　鬼狐在扔出按钮后，便又将视线转移到了鬼煞身上，鬼煞还没有完全断气，他痛苦的模样终究让鬼狐不能忍耐，直冲了进去，随手拾起地上的飞刀，狠狠用其整个的刺入鬼煞喉头。
　　动脉完全被切断，鬼煞的全身仿佛流经了一股电流，终于彻底离开人世。鬼狐的眼角溢出泪来，静静坐在鬼煞的血泊之中，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就连呜咽眼因为她终日对自己情绪的隐藏而无法顺利的发出，只是眼角的泪水不断的流淌出来，用手指揩去，却又溢出来，揩去，又一出来……
　　按钮按下后，禁锢百花的培养设备中的液体被快速抽干，外层的透明玻璃也随着液体的抽干快速下移，百花的尸体早就已经“二次死亡”了，她的身体先是在液体流失时渐渐因失去浮力而依靠在底座和玻璃壁障上，接着又因为壁障的消失，因为重力而扯断了身上的数根电线，倒向了地面。
　　千刀抢先一步托起百花的头，随后快速的扯开了她身上接连着的管子。
　　妹妹的尸体，还是温热的。
　　这一瞬间，原先被他抛诸脑后的想法爆炸般响彻在他的脑海——“我杀了百花，我杀了好不容易复活的百花……”
　　焰忍痛扯了扯千刀的袖子，千刀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房屋摇晃的已经相当厉害了，耳边不断传来楼上房屋倒塌的轰隆声响。
　　千刀赶紧背着百花往外跑去。
　　原先看戏的鬼脸早已经走了。
　　千刀在经过鬼狐时，还是浪费时间停了下来，他抓着鬼狐的衣领用力往外拉了拉，冲着她大喊了一句：“走啊！”
　　“走啊……”
　　真是和鬼煞死前对自己表达的内容一模一样……
　　鬼狐直接用袖子擦干模糊的眼睛，丢下鬼煞的尸体跟着千刀跑向了出口。
　　大楼已经有很大一部分都塌了，一楼虽然还勉强维持着，但大块大块的水泥块时不时的掉下来，千刀背着百花，又掺着受伤的焰以不算快，但对他们来说已是极限的速度跑着，运动能力极差的鬼狐则是紧跟其后往出口赶去。
　　但在离出口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时，鬼狐却突然被地面上的水泥块狠狠的绊倒了。那一瞬间，她只觉着自己气血逆流，眼前花黑，脚踝上的疼痛让得她完全不想施力。
　　“怎么样？”千刀注意到身后的状况，停下来转身问她。
　　鬼狐摇了摇头，面色显得有些苍白：“我扭伤了，你们别管我了，走吧。”
　　走吧……又是走吧……
　　鬼狐不禁想笑了，没想到自己和鬼煞死前的最后一句话都是这个……
　　千刀却并没有依言，焰捂着伤站在他旁边，也不拦他。千刀皱起眉头，随后，他曲下膝盖，将百花的尸体放到了地上，二话不说，抓起鬼狐的手后，蹲下身，背对着她。
　　“为什么？……”鬼狐一时间都不知道了该说什么。
　　千刀一动不动，他坚定的蹲着，示意鬼狐上来。
　　“快点。”焰不知何意的催促以及千刀单薄却又岿然不动的身躯，逼迫鬼狐快速作出决定。
　　她咬住下唇，忍着脚踝的疼痛，攀上了千刀的背。
　　鬼狐一上来，千刀就站起身和焰一起向出口做着最后冲刺。
　　头顶落下来的石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多，三个人笨拙迟钝的闪避着，千刀因为闪躲不及而又被水泥划出一道口子，痛得他“丝”的咬紧了牙关。
　　大门口上方的那块水泥板眼看就要塌了，千刀用尽最后的力气背着鬼狐跟着焰冲了出去。
　　一冲出大门以后，千刀就腿一软，摔倒在大门外的草地上，他为了避免鬼狐受伤是斜趴着摔的。
　　几乎就在他们冲出大门之后的几秒，门口上方的石板哐硿一声砸落了下来，石板上还积着相当多而乱七八糟的水泥块、钢筋，也难怪它要掉下来了……
　　在站立着看完大门处的塌陷后，焰也坐在了草坪上。
　　趴在疲惫不堪的只知喘粗气了的千刀背上，鬼狐看着这个自己曾经统领的地方彻底落幕。焰从她的面上看不出她的内心。
　　鬼狐从千刀背上挪动着坐在地上，良久，才开了口，她的眼眸凝视着这片断壁残垣，其中隐隐还传来轰隆声响：“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你不是为了那个女孩的尸体才来的吗？”
　　千刀先前累的干脆闭上了眼睛，闻言，他平稳了呼吸，眼眸也重又睁开：“因为，她已经死了……而你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