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神）似水流年》一己之愿

42、第四十二章 毁灭

　　朽木白哉在四番队的走廊里遇见了志波海燕，他的脸色很不好，带着浓重的疲惫和憔悴“海燕你……”
　　“没事，就是有些担心阿渊，已经七天了，还没醒……”志波海燕的嗓音有些沙哑
　　朽木白哉沉默了片刻，心下也微微叹息，志波美亚子刚去世没多久椎名清渊又出事，对于志波海燕而言的确是打击很大，已经心力交瘁了吧“卯之花队长也说椎名没有生命危险，你不必太过忧心”对于朽木白哉而言已是难得的说了废话。
　　志波海燕勉强扯了扯嘴角，跟朽木白哉一起进了病房。两人的目光扫过病床，便看见了那个苍白纤细宛若游灵一般的女子。她半倚着床头，夕阳的最后一丝霞光照在她脸上却无半分光彩，只显得更为诡秘，漆黑如墨的瞳孔空洞而死寂。
　　志波海燕心里有难以言喻的恐慌“阿渊……”
　　“啊啦～～椎名桑醒了啊～～”病房里雪白的窗帘扬起，市丸银翻窗而入“我还以为椎名你要死了呢～～”
　　“市丸银！”志波海燕看着那张狐狸脸就生气“你来做什么！？”
　　“啊啦～～志波副队长说什么呐，椎名桑可是我们五番队的三席，作为副队长我怎么能不来呢～～”
　　“你！”志波海燕微微眯起眼，脸上是难得一见的犀利尖锐“我还没问你，在阿渊身上装追踪器的事，你想做什么？”
　　“嘛～～”市丸银脸上的笑意愈加危险“做什么啊～～”
　　“海燕哥哥”椎名清渊对着他微微摇头，声音低沉而淡漠“追踪器的事，我知道的……”
　　志波海燕和市丸银同时一顿，神情晦涩莫名……
　　“四十六室已经处置了青木家”朽木白哉的声线清冷依旧“抓了一些人，也……”朽木白哉顿了顿“……警告了青木家主”
　　椎名清渊微微抬头，嘴角含笑“警告……呐……”
　　朽木白哉看着她脸上渐渐浓重的笑意直觉不好“椎名你冷静一点，不要干傻事！”
　　“阿渊！”志波海燕也觉得事情不妙，椎名真言那样惨烈的死去，青木家也不过是找了几个分家的人顶罪就糊弄过去，椎名清渊绝不会就此罢休。但她要是不顾一切报复青木家的话，只会把自己置于险地“阿渊你……你要为以后着想……报仇不急于一时！”
　　椎名清渊不置可否，然而唇边的笑意却愈加诡异“呐，白哉”
　　朽木白哉看着她，只觉得不安
　　“椎名真言之所以被抓起来，就是因为他是椎名家的少主，大家都觉得，椎名家的秘宝在他身上，他的血脉也是最浓厚的，所以椎名家出事的时候他最早被抓……”椎名清渊的语气只让人觉得诡异“因为他是椎名本家的长子嘛～～”
　　朽木白哉看着椎名清渊忍不住地皱眉，椎名家的继承人……
　　“白哉其实是知道的吧？”椎名清渊笑出声来“椎名家内定的继承人，从来都是……我呐～～”
　　志波海燕猛然转头看着朽木白哉暗沉的脸色，心下一突，那么椎名真言……
　　果然，椎名清渊接着道“椎名真言其实只不过是挡箭牌罢了，那是椎名家从一开始就安排好的，一直都是……椎名家对于自己日渐动摇的地位也并非一无所觉，所以让貌似名正言顺的哥哥做了少主，就只为了保护我，我……我从来就是被他们保护的最好的那一个……”
　　那语气是嘲弄，是无力，是悲哀抑或茫然不知所措，志波海燕一时间竟有些分辨不清……
　　“哥哥又算什么呢？最终竟然落得个这样的下场……”椎名清渊的神色太过平静，平静的让人心慌“所有人都说让我好好活下去……然后丢下我一个人……”
　　“阿渊”志波海燕下意识地想要打断她，市丸银神色莫名，淡去了一直以来的笑意，朽木白哉静默不语。
　　“好好活下去是很重要，毕竟为了让我活下来所牺牲的人，已经太多太多了……”
　　“但是呢，总有即使付出生命也无法忍受无法妥协的事，血债必须以血来偿还！”
　　“我从来都没有指望着别人来伸张正义，有些事情必须是我来做！无论是怎样的后果我都认了……”
　　“阿渊，我……”志波海燕的声音被椎名清渊眼里的决然冻结
　　椎名滑进被子里，脸上有微弱的笑意，苍白而遥远“我已经欠不起债了，海燕哥哥……我背负了那么多人的性命，好累……”
　　“所以……不要管我了”
　　“不管做什么，我一个人就好……”
　　没有人来得及阻止，也没有人清楚一直在四番队监控下的椎名清渊做了什么，然而什么都发生了。
　　因为她那么说了，所以在得知青木家满门被灭的时候，在知道椎名清渊被四十六室抓起来的时候，志波海燕都没能感到惊讶，他为这种意料之中的平静感到无力和苦涩，终究……他救不了任何人……
　　整个瀞灵廷都在议论着青木家一夜之间被灭门的惨况，溅满整面墙壁的鲜红血色，零落在走廊里的残肢断臂，除了还滞留在现世执行任务的青木槊，满门皆灭的惨烈……所有的一切都那样暴虐地彰显着浓烈的恨意。清楚前因后果的人很容易就想到是椎名清渊下的手，四十六室也在第一时间将她监禁。然而，四番队的队员和安置在病房里的监控设备都那样直白地表述着与众人的猜想截然相反的事实——椎名清渊从没离开过病房，她的身体状况也决定了：她做不到那样的事情。对于瀞灵廷这许多年来都难得一见的疑案，一时间众说纷纭。各种各样的猜想充斥在不安的死神中间，然而打心底里质疑青木家的惨案并非椎名清渊所为的人并没有多少，他们猜疑的内容只有一种：椎名清渊究竟是如何做到这件事的？一时间，“椎名清渊”这个名字，竟有了些的让人谈之色变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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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椎名……”
　　靠坐在地下囚室墙角的椎名清渊忍受着愈发凌乱的灵力在已经千疮百孔的身体里肆虐翻滚，看着天花板的眼神都有些恍惚。
　　“椎名清渊，你……”朽木白哉声音里的斥责意味停滞地生硬而突兀，终究只余叹息“四十六室……他们没有证据……”掌管着瀞灵廷典律，一向自诩贵族典范，最是遵守规矩的朽木家家主朽木白哉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椎名清渊有些艰难地转过视线看向他，神态看似诚恳，语调里却是可有可无的无谓“嗯～～”她也实在是没有多说什么的力气了。
　　朽木白哉深深地看了囚牢里苍白单薄、随时都会破碎一般地椎名一眼，转身离去的动作干脆利落，心里却止不住地担忧：就算四十六室最终会因为没有证据而释放椎名，她的身体状况，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一天？四十六室但凡有一点要她命的意图……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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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椎名清渊真的没有离开过病房吗？”
　　审讯已经持续了不短的时间，泽宫七海努力抵抗着审讯人员冷厉的语气和犀利尖锐若刀子一般的目光“我，我，我没见椎名三席离开过。而且，而且监控的机器比我的话更加可靠才，才对吧？！”
　　“你只要回答我的问题就好，其他的事不用你来做决定！”审讯官的目光更加森冷“椎名清渊一直都没离开过病房吗？”
　　“没有！”泽宫七海对于这一点是很清楚的，椎名三席她，确实没离开过病房。
　　终于完成了那令人煎熬的审讯，走出房间，阳光亮的有些刺眼，泽宫有些恍若再世的错觉。泽宫七海并没有说谎，然而，也不会有人比他更清楚：青木家的事，椎名清渊绝对难逃干系。那一晚之后，就在青木家出事的那一晚之后，椎名清渊身体状况恶化的程度不可能瞒过作为医者的泽宫七海，她绝对做过什么，就在那个晚上。然而他什么也没说，同样知晓这一点的卯之花队长也保持了沉默。椎名三席你，是不是连这一点也算计在其中了呢？还是说……想起椎名清渊已经开始崩坏的灵体，泽宫七海心下叹息：还是说，你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什么都无所谓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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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日子对于椎名清渊而言，就只是恍惚混沌、光怪陆离、步履凌乱的碎片。谁的维护，谁的努力，谁的请求，谁的担忧……外界的日月流转，权利交锋，利益交换，刀光剑影赢来的一线生机也只沉浮在她茫然的梦里……
　　昏昏沉沉地不知度过了几许光阴，意识的沉凝终于有了些许松动，椎名清渊努力地睁开眼，却被入眼的光芒刺的几乎流泪。透过厚重窗帘的阳光并不太亮，只是床上的人实在昏睡了太久。
　　第一个发现椎名清醒的人是负责照顾她的泽宫七海
　　“椎名三席你昏睡了整整六个月啊，六个月！”泽宫七海的情绪显然有些激动“半年了啊，我差点以为你……”
　　椎名清渊因为长时间的昏睡说不出话来，只是牵起一个清浅的笑意，对着他点了点头。
　　卯之花队长让泽宫喂了些水给椎名，又细细检查过她的身体，温柔道：“已经度过危险期了，下面要好好休养”她顿了顿“请不要再做危险的事了，椎名三席……”是意味深长的语调。
　　等到下午的时候，病床旁聚集了不少人：泽宫不说，一脸喜悦却也遮不住憔悴脸色的志波海燕，依旧冷冰冰硬邦邦的朽木白哉，还有蹲在窗外树上并未进病房的市丸银。她能安然的醒过来，眼前的这些人，定然都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吧。终究，没有不需要背负后果的任性。然而会有现在的这种结果，她是觉得诧异呢，还是说根本就是意料之中？好任性，明知道不会有好结果还是一意孤行，好没用，明明是自己闯的祸却要别人来背负后果。真的……好没用。
　　朽木白哉在确认过她的状况后，丢下一句“有些事以后再说”潇洒离去。志波海燕伸出温暖的大手揉乱她的头发“我该拿你怎么办啊，阿渊……”一向朗朗如日月般的男子，声音里竟有些带着疲惫的无奈。
　　“海燕哥哥……”终究，她还是“非常抱歉……”
　　“阿渊……好好休息……”
　　随着关门声落下，病房里安静下来。随着一阵风，市丸银从房间的窗户跳了进来“啊啦～～椎名桑～～”市丸银欺身贴近病床上的椎名，骨节分明的手掌掐着她纤细脆弱的脖子，打着转儿的语调陡然变冷“椎名桑那样狼狈的样子，我就只容忍这一次哦～～再有下一次，亲手了结你哦～～绝对～～”
　　椎名清渊并没有在意脖颈间渐渐收紧的力道，市丸银会这样说……为了她的性命，他也做过什么吧？所以才会如此气恼。
　　“嗨嗨～～我知道了～～”椎名的语气毫无诚意，市丸银也不甚介意，仿若无事一般收回自己的手。他注视着面前的女人，表情有些危险“我是真的想杀你啊，椎名桑～～”
　　椎名认真地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起来“嗯～～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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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开的志波海燕刚转过走廊，就察觉到树上的市丸银不见了，想也知道他进了病房去见椎名了。志波海燕看着二楼病房敞开的窗口，神色复杂。
　　“海燕你是不是……”朽木白哉难得露出的奇怪神情却让志波海燕炸了毛
　　“不是你想的那样！！”呼出一口气，志波海燕端正了神色“阿渊要和谁在一起我都不会说什么，唯独这个市丸银……太危险了！”
　　听到志波海燕的话后，朽木白哉也微微皱眉，对于那个蛇一般冷腻残忍，狐一般狡诈不定的男人他也绝无好感，有些犹豫地看了志波海燕一眼“海燕你……真的不打算娶椎名吗？”
　　！！！“等等白哉，你是怎么跳到这种问题上来的？！”志波海燕似乎是被朽木白哉的话吓到了“我怎么会有那种想法？！”而且为什么直接是以嫁娶这种程度为前提的？
　　看志波海燕的样子确实没有那方面的打算，朽木白哉舒了一口气“那事情就好办了”
　　“什么？！”志波海燕总有种不妙的预感“白哉你要干什么？”
　　“我也觉得市丸银不大合适椎名，就是这样。”朽木白哉依旧优雅而平静，似乎打定主意一般的模样只是让志波海燕更加往奇怪的地方猜想。